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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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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的表情想必很難看。
我伸手搓揉自己的太陽穴。不曉得是聽了古泉那番對春日精闢的心理見解,還是手中那瓶已灌入口中一半的酸果汁味道仍殘留在嘴裡所致,腦袋發脹得很難受,彷彿有人拿著奧菲克萊德號(註:Ophicleide,由19世紀的愛爾蘭樂器製造家Joseph Halliday發明的。這種樂器的外形和結構都類似於今天的低音薩克管,但是體積要大一些。)在我耳邊吹奏似的,一股無形的力量不斷從內部撞擊我的頭殼。
我搖了搖頭,驅走些許的暈眩感。幾分鐘的沉默,在我覺得卻似乎經過數小時般長久。這段時間我考慮著該用什麼樣的話對古泉的解說做出回應,而那小子則優雅地雙手抱胸,帶著微笑等待著我。
這種無言的時間分外難熬,如果現在坐在我對面的是長門的話,起碼心裡還覺得平靜一點。
「唉唉唉。」
結果,我還是只想得出這句話嘆息來表達現在的心境。找不出適當的字詞加以形容的話,最好還是用與自己的心情最貼切,或是用慣的口頭禪會好得多,絕不是因為懶得動腦構築新辭彙這類原因。
嫌我的回答太過簡潔了嗎?那好,我就再補上一句。
「既然春日自己都發現了,那為什麼不去尋找外星人還是啥咪碗糕的東西,卻跟過去一樣舉行那些可有可無的活動?」
「如果辦得到的話,我們也不會性格大變了。」古泉面露苦笑,為難地說著。
此話怎講?
「我剛才所提到的,只是涼宮同學潛意識的部份,雖然在她心底深處對不思議事件遍尋不著一事感到不耐,然而她本人並未察覺到這件事,仍持續著平常的社團活動,卻又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彷彿有種缺少什麼的空虛感,因此才造成她陷入焦慮。」
古泉掛上他百用不膩的招牌笑容,伸出一隻手翻了面。
「打個比方,你應該曾有過明明是件非常重要的事,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的焦躁感吧!再舉一個更清楚的例子,記得去年夏天,也就是八月十七日到八月三十一日之間無限輪迴的事吧?」
就算想忘也忘不了,拜壯志未酬的春日編訂的暑假兩週玩樂計畫所賜,我們被迫在那段時間消化寫滿整整一頁的暑假行程。更扯的是,由於毫不知足的那女人所致,使得全世界的人都被她的願望拖下水,重複了一萬多次的迴圈中。
「那的確是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回憶。」古泉說。「換個角度來看,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經驗。再怎麼說,能夠不斷重複體驗兩週份暑假的機會可說世間少有,雖然記憶被重置而沒什麼實感,但也因此能夠毫無厭煩地一再享受同樣的行程,何樂而不為呢?」
你是認真的嗎?我睨視眼前泰然自若的超能力者,臉上的笑容仍舊讓人無法捉模他的想法。
「當然是時過境遷之後,我才敢這麼說的。那時候我也是苦無對策,幾乎要舉雙手投降了,所幸託你靈機一動的福,我們才得以從那無限循環之中跳脫出來。衝著這一點,就算要我對你磕頭致謝也決不會吝惜。」
免了,要是讓別人看到一個大男人向我下跪,免不了產生不必要的流言蜚語,真要感謝我的話,下次請客的費用就幫我分擔一些吧。
「我會考慮看看的。」古泉微笑地說著,臉上增添幾分嚴肅後繼續往下講:「回歸主題,這次的事件與夏天那時有異曲同工之處,涼宮同學同樣因為無意識感到缺憾,而自己卻又無法得知這份缺憾來自何處,因此情緒才因此反覆無常。與之前不同的是,她既沒有重整世界,也沒有擷取時間,而是採用其他方式來宣洩這股情緒。」
就是這場性格變變變的鬧劇吧!真是的,那女人不管表意識還是潛意識都愛給人添麻煩,安分地享受目前的生活不就得了,偏偏那女人仍惦記著當初的創團目的,如今搞得自己的情緒七上八下,說她是自作自受也不為過。
只是春日,妳大小姐要耍彆扭麻煩自己一個人窩在角落耍去,別把其他人也拖下水嘛!
「我倒不覺得有什麼不便。」古泉瞇起雙眼笑著說道。「自己不像自己的感覺挺新鮮的,我在個性改變的期間對自己的身份也沒有記憶,可以像個普通人一般體驗高中生活及社團活動。只是得勞煩機關的人們多多擔待,即使是現在,閉鎖空間依舊沒有減少的跡象。」
古泉說完後停頓一下,像是突然憶起手中冷飲的存在般拿起來喝了一口,然後又放回桌面,用手指輕撫著罐口的邊緣。而我則像個渴望獲得解答的好奇寶寶,不斷對這位扮笑臉的超能力小生提出詢問。
「這就怪了,為什麼你們在個性改變的時候會忘記自己的身分?照理說性格跟記憶應該毫不相干的才對啊!」
「這大概跟涼宮同學對我們的印象有關。」
掛著百看百厭的做作笑容,古泉再度打開話匣子。
「涼宮同學並不知曉我們的身份,對她來說我們只是普通人。長門同學在她印象中是位沉默寡言的愛書少女、朝比奈學姐是社團的吉祥物兼女侍、我則是神祕的轉學生兼副團長,原本是普通人的鶴屋學姊就不用提了。總而言之我們頂多只是這樣,除此之外並沒什麼特別的——對她而言。於是我們幾位個性產生變化時,便如她所認為的成為普通人,連帶影響週遭的人對我們的看法。」
講完一連串說明後,古泉似乎也覺得口渴,拿起冷飲啜了第三口。
姑且不論吉祥物、女侍、神秘轉學生跟副團長是否該歸類為一般人,沒想到那女人竟然讓古泉他們以為自己是普通人,而且連同其他人對他們的印象全盤更改——不不,長門也曾經做過這檔子事,所以也沒什麼好驚訝的。我真正感到無奈的是,那女人只因為自己一個不爽,就把別人的個性換過來變過去,如此誇張且放肆地玩弄他人的心靈,真是十足的春日風格。
「說得不關己事好嗎?嚴格說起來,會造成這場事件發生,你也要負部分的責任。」
為什麼?這不是因為那女人的任性引發的天方夜譚嗎,為何會跟我扯上關係?
「我剛才刻意不說,其實導致涼宮同學產生焦慮的原因,除了社團成果不佳之外,還有另外一項,我以為你已經察覺到了呢。」
到底是什麼,你快點說,我沒耐心陪你猜啞謎。
古泉的嘴角牽起一抹對大多數女性來說深具魅力的微笑。
「我是從跟你的電話聯絡中猜想出來的,你應該沒忘記你曾經對涼宮同學說過『跟平常一樣』這句話吧?」
是沒忘,那又怎樣?我記得春日似乎也說過同樣的話啊。
「那正是另一個原因。」古泉說。「一直以來,涼宮同學為了尋獲與不思議事物接觸的機會,不斷展開大大小小的活動——其中當然不乏以消除涼宮同學的無聊而舉辦的活動。雖然這些活動表面上皆確實達到效果而圓滿落幕,可是對那位苦心追逐外星人、幽浮等超自然現象的團長大人來說,當初的目標非但沒有達成,自己還在不知不覺間習慣於一般性質的社團活動,這使得她無法忍受……」
「等等。」
這真的不吐槽不行。
「你說一般性質的社團?那我倒要問你,世上有哪個社團像我們一樣暑假去無人島、寒假去雪山別墅、拍攝連三流都算不上的電影、組成雜牌軍參加草地棒球大賽、甚至在各個節慶中舉辦期間限定活動?」
再說,我們在這期間遭遇的各種事件又該如何解釋,那也算普通社團活動的一環嗎?
「我們碰到的A.P(註:anomalous phenomenon,意指超常現象)的確不勝枚數,頻率高到平常人大概窮盡一生也達不到的境界——不過那是就我們而言,涼宮同學從未得知這些事,她僅把那些行程視為普通的社團活動。寒暑假的合宿大部分的社團都會做,至於地點及內容則是因人而異,電影拍攝影研社也做得來,棒球大賽更是棒球社的專利。而節慶活動嘛……」
古泉含笑的臉龐轉向窗外,視線卻迎上我的目光愉快說道:
「大多數的人都慶祝節日,所以沒什麼大不了。」
我不以為然地瞟了眼怡然自得的超能力者,將剩下的果汁一口氣喝光。嗯……這罐果然不對我的味,好懷念朝比奈學姊沖泡的甘茗。
「總而言之——」
似乎要訂下結論的古泉抿著微笑,將臉重新面向我,手指撥了撥前端的瀏海。
「涼宮同學由於你的那句話而察覺出自己並未跳脫一般人的行徑,使得她為此百般不耐——當然這也是本人無自覺的潛意識發現的。而點燃她情緒爆發的導火線,進而促成此事發生的你,才是此件異變的元兇。」
我嚥下一口口水,不光是殘留在嘴裡的酸味刺激唾液增量產生,對他的說明略微震驚的我為了稍作喘息,而不自覺這麼做。
我竟然重複了跟一年前同樣的行徑!
當初對身後的不定時炸彈危險性渾然不知的我,愣頭愣腦地找她搭話,一時失言之下竟啟發她組成怪人齊聚的社團,至此揭開我悲慘命運的序幕。如今又因為我脫口的禍言,觸動了最不該觸碰的引爆開關,怎麼會這樣!
猶如在一團迷霧中找尋出口的旅人,本以為自己走了好一段路,待霧散開後才驚覺自己始終在原地繞圈。這下子曾經批評春日沒半點長進的我,豈不是立場盡失了?
我正視笑面郎的臉龐,那張適合登上男模雜誌封面的優雅微笑,彷彿對我表達「人都難免會說錯話嘛」的假好心寬恕神情,怎麼看就是怎麼火大,簡直把我當成罪魁禍首似的——雖然事實上是那樣沒錯,但會演變成今天這個局面,我絕不會是唯一的原因,春日三不五時便會暴動的奇異力量就是首要因素,還有——
「如果你們早一點對春日表明身份的話,這場事件早就可以避免了。」
聽聞我的話後,古泉的表情像挨了一記意外的反擊般瞠目結舌,一手抵在嘴上陷入沉思。
「說的也是……你說的話很有道理,沒有預料到事態如此發展,算是我們的失策,不過——」
他恢復平常的笑臉,從位子上起身。
「那終究是萬不得已時才能使用的最後手段,可以的話我們都儘可能避免那時刻的到來,就連現在我也不建議這麼做。」
那,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排除春日耍孩子氣般的焦慮?
「靜觀其變……應該也行不通吧。」
古泉走到門前,保持一手握住門把的姿勢回頭,贈送我ㄧ抹苦笑。
「當下的這個情況,我們只能盡量順從涼宮同學的要求,陪著她投入社團活動,或許能讓她的焦慮因此不藥而癒也說不定。」
你說得倒簡單,要容忍那女人荒唐的作為,若不是像你們這樣的非常人,就是擁有接納全世界的包容力的人。不過很可惜,我兩者皆非。
「雖然很想多跟你聊聊,很遺憾午休時間所剩不多,剩下的部分我們留待下午再討論好了。」
古泉帶著微笑打開門,做出侍者恭送主人的姿勢。我起身將喝完的空罐丟入垃圾捅,走到門邊時他低聲湊近我耳邊說:
「就讓我們互相勉勵,並祈禱事情不會往更糟的方向發展。」
「比現在更糟的發展,我連想都不敢想。」
我回答他,並附送一個鼻音後離開社團教室,他則拿著僅有三口之緣的冷飲尾隨在我身後。
一回到教室,就看到春日雙手抱胸,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用一對遠比黑鱷(註:Melanosuchus niger,本名黑凱門鱷,為在短吻鱷科中體型最大且唯一可以致人於死地的兇猛鱷魚,現正瀕臨絕種。)還兇猛的目光,像捕捉獵物般攫住我。
「你跑哪去了,怎麼到現在才回來?」
聽起來像獨守空屋的妻子面對朝九晚五的丈夫歸來時的責難語氣。
「我到社團教室。」我據實以答。
「去那裡幹嘛?」
接下來的部份就不能照實回答了。
「睡午覺。」
「啥?」春日的表情活像聞到臭抹布般的怪異。「幹嘛特地跑到社團教室睡覺,你這人真怪!」
一到午休時間就不見人影的傢伙沒資格說我怪。
「我偶爾也想在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啊。」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慵懶地倚在牆壁上。
「那不是重點!誰管你睡在哪裡,你要睡在垃圾堆裡也不關我的事!」
誰會挑那裡睡啊!再說既然你不管的話,那上一句話又是怎麼回事?
「我是要糾正你這個缺乏觀念的團員!聽好了,SOS團是本小姐為了找出不可思議事物而成立的社團,是神聖不可侵犯的重要場所,就好比古羅馬的神殿般崇高的存在,可不是讓你這個沒有自知之明的小團員呼呼大睡的地方!」
或許春日叱喝的聲量不到響徹全班的程度,也可能是週遭的人對她的突如其來的發飆習以為常,幾乎沒有人注意我們,但仍有幾位同學投來異樣的目光,我只期望他們別衍生不必要的誤會就好了。
「喂,阿虛!你有沒有在聽!」
「好好,我保證下次會注意的,你這次就放我一馬吧。」
「哼,最好是這樣!」
一臉不悅的春日似乎還打算繼續對我說教,但此時恰好響起預備鐘的鈴聲,她便不再多說什麼,緘口撇向窗外。
之後下午的課程,她沒有再跟我多說一句話,但我感覺到她波濤般的情緒逐漸緩和下來,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臉上的亮度便增加一些;每結束一堂課,掛在她臉上的笑容便有階段性的成長,尤其到了第四節的下課前五分鐘,春日更是一臉愉悅地振筆疾書,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真是的,明明幾小時前還對我大發雷霆,怎麼這會兒就一副期待去遊樂園玩的孩童神情,難怪常有人說女人的心就像秋季的天空一樣善變,實在太貼切不過了,特別是用在那女人身上。
放學的鐘聲響起,除了當天的值日及有社團活動的人,其餘的學生皆開始坐回家的準備,連隸屬於回家社的谷口和國木田也不例外,他們早就先一步跟我道別了。
「阿虛,你先過去!」
丟下這句話後,春日便趕忙收拾自己的東西,抓起書包火速離開教室。我則是彷彿被她過剩的活力留下來的副作用影響,帶著沉重的步伐前往社團教室。
古泉提過春日正在策劃今天的社團活動,但願不要有什麼駭人之舉就好了。
走到社團教室前,我呆楞地停下腳步。
在那張緊閉的門扉前貼著一張紙,上頭寫著幾個潦草的大字。
——今天的社團活動,改在音樂教室進行。
那個死ㄚ頭,既然要換場所的話不會在教室裡先通知我啊!她打算怎麼補償我這一段白走的路。
「唉唉唉。」
當我改變目的地,正跨出一步的時候——
「這什麼啊!」
隔壁傳來不知是驚叫還是慘叫的高鳴聲。當我想一查究竟時,有個人從門口衝出來。
「唔喔!……什麼嘛,原來是你啊。」
發此話的人正是電研社的社長。
「正好,你知道這是誰幹的嗎?」
什麼東西是誰幹的?
「你看裡面!」
我往洞開的電研社教室內探頭,發現裡面像是某個東西殘骸的鋼管堆成的一座小山。
「我一來社團教室就看到這堆殘骸,還有好幾張椅子不見了,一定是被哪個人拆成碎片。可惡!到底是誰做出這種惡作劇!」
……原來是這個啊。
電研社社長忿恨不平地低聲辱罵,然後目光突然轉向我,害我心頭顫了一下。
「我問你,你知道這是誰做的嗎?」
我是知道,但就算說出來恐怕你也不相信吧!
「我不知道。」
聽到我的話的社長,表情轉為錯愕。
「咦,是這樣嗎?我還以為……不,沒事,當我沒說。」
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我大概猜得出他懷疑誰,確實以哪女人的行事作風來說是有可能,不過她不會沒來由的做出這種像是小鬼般的惡作劇,這點我可以打包票。
「是嗎,既然你這麼說了……」
社長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只好向學校申請新椅子了,我為什麼會碰上這種事啊。」
可能是你的運氣不好吧!跟那女人做鄰居,所有的好運都會被她吸得一乾二淨,我就是其中之ㄧ。
「看來你也很辛苦嘛……」
我與社長互相安慰幾句話後,便朝著音樂教室走去。
音樂教室裡,除春日以外的三位SOS團團員早已久候多時。教室內除了原有的一台鋼琴之外,還增加一個不知何時冒出來的爵士鼓(註:Drum kit,又名架子鼓,基本組合包括大鼓、小軍鼓、兩個中鼓、一個落地鼓、腳踏鈸和兩片銅鈸。)。這個東西我在校慶時曾經見過,那不是輕音樂社的東西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哇∼∼是阿虛耶∼∼」
巧笑倩兮的朝比奈學姐一見到我便張開雙手,彷彿迎接似的朝我跑來——咦!
我的身體受到外來的輕微衝擊晃了一下,隨即就感覺到一對柔軟又豐滿的東西貼在我的胸前。我低頭定睛一看,頂著一頭飄逸的栗色長髮的可愛天使,正喜牧牧地攔腰抱住我的身體,彼此的肌膚隔著制服緊密接觸著。
等、等等等等,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朝比奈學姐會突然這麼做?這是她對我表示好感的方式嗎?那我該不該好好回應,就這樣順勢抱住她……不行不行,我要冷靜,真這麼做的話下場恐怕不堪設想,被近半數的男學生追殺不說,搞不好還會被那個團長大人招待到地獄遊行,肯定會成為此生以來的最大惡夢。
何況我所熟知靦腆內斂的可愛學姊,是決不會做出此舉大膽行為,就算是換上親合度極高的鶴屋學姊個性,也不可能打著無邪的天真笑容將人擁入懷中……嗯?
我再度端詳朝比奈的臉龐,雖然她臉上與昨天一樣掛著笑容,但仔細看的話便可發覺箇中差異。與鶴屋學姊放射狀的活力笑容不同,這是一抹尚未受到世塵污染,宛如白棉一般純潔天真的笑容。若問我為何判斷的出來,得歸功於我跟這張熟到不能再熟的笑容相處了十一年的時光,同時也是我這一年間鍛鍊出來的觀察力所致。
早上見到老妹那副模樣就多少料想得到了,但沒想到竟然是由朝比奈學姊承襲這個個性。原本就是個童顏美少女了,加上尚未開悟的純真個性,簡直堪稱完美絕配,魅力頓時上升20﹪。
「阿虛∼∼!來玩吧∼∼!」
嬌小又玲瓏有緻的社團吉祥物在我的懷裡磨蹭著,兩團柔軟的東西壓迫我的腹部,從一頭栗髮飄來的香味更是叫人醉心。
不妙!十分不妙!面對這個所有男性夢寐以求的場景,我實在沒自信能把持自我,體內的血液不斷升溫,像匹狂暴的馬般奔騰著,而撲鼻而來的體香讓我的意識逐漸飄遠。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幸福得昏厥過去,雖然那樣似乎也不錯,但如果不自制一點的話,難保我不會做出違反道德的事。
我試著維持理智,對懷中的可人兒勸說:
「朝、朝比奈學姐,可以請妳放開我嗎?」
真的拜託了,否則我的理智恐怕會斷線。
「哈哈,實玖瑠學姊,妳就放開阿虛吧,看他好像很為難的樣子。」
「好∼∼」
朝比奈學姊很聽話地離開我,但我連鬆口氣的時間都沒有,馬上又遭受另一波無形的衝擊。
「被可愛的學姊抱住的感覺如何?你運氣還真好啊,阿虛。哇哈哈!」
雙手叉腰仰天長笑的長門,是我有生以來見過最難以置信的光景,違和感遠比昨天、甚至去年冬天的長門更加強烈,我感到心中對這位寡言的愛書女的固有印象,正面臨崩潰的邊緣。
那位開朗過頭的鶴屋個性,這次跑進長門哪裡去了嗎?偏偏是轉到對比最大的人身上啊!
「嗯?怎麼這樣看我,才過一天沒見就把同社團的同伴忘記了嗎,阿虛?」
或許我受到的驚訝表現地太過明顯,鶴屋化的長門疑惑地望著我。
「不,那個……該怎麼說呢……」
看到一向表情淡然的人突然間大開笑口,任誰都會倍感訝異吧!
就在我苦思該如何適當地表達時,我又聽到豁達的響亮笑聲。
「哇哈哈!沒關係,阿虛,不好說的話就別說了,我也不是非得打破沙鍋問到底的那種人,剛才的表情就當我看錯吧!」
乾脆地自己結束話題的長門,牽起朝比奈學姊的小手,把她帶到一旁。
「來,實玖瑠學姊,在春日喵來這裡之前,我們就來畫圖打發時間吧!」
「畫圖!畫圖!」
朝比奈學姊高興地歡呼,兩名少女從書包裡取出紙張,開始在上頭繪製起來。
得教了,真得感謝那如此豁達的個性,換作是春日的話大概沒這麼容易了事吧!
「呵呵。」
在一旁看熱鬧的副團長發出討厭的笑聲。
「失禮了,不過剛才倒是看到一場好戲呢。」
就是有這種人,在別人陷入分外尷尬的窘境,自己當觀眾在旁邊納涼,要不是我這個人的修養還過得去,老早就把那小子痛扁一頓了。不,其實現在我就有點忍不住,誰能借我砸不死人的東西,我要狠狠丟到那傢伙身上。
「話雖如此,不過她會直接抱住你真讓我感到意外,照這樣看來,那應該是令妹的個性吧!」
「你倒是很清楚嘛!」
「畢竟寒假合宿時令妹也有參加——順道一提,棒球大賽也是,她是什麼樣的人,我心底起碼也有個底。何況引發這場異變的人是涼宮同學,推測的範圍就更容易鎖定了。」
古泉露出一副「你想知道嗎?」的表情含笑看著我,等待我的回應,就這樣不理會他其實也行,不過我確實想多了解些內幕,再怎麼說這起事件的起因我也有份,多少還是聽一下吧。
「那我就洗耳恭聽。」
古泉點點頭,靠近我身旁壓低聲音:「誠如你知道的,個性被置換的人有我、朝比奈學姊、長門同學、鶴屋同學和令妹,在這當中有一個共通點,就是皆為與涼宮同學關係密切的人,更正確的說,都是在她心目中佔有一定份量的人。」
打著微笑的古泉瞄了在一旁作畫的兩人一眼,見她們沒注意到這裡便繼續往下說:
「身為SOS團的我們當然不用說,屢次參與社團活動的鶴屋學姐也在涼宮同學心中佔了舉足輕重的地位,而令妹天真老實的個性也深得她的好感,因此當涼宮同學渴望發生變化時,最接近她的我們自然就首當其衝了。」
意思是說越接近她就影饗越深囉?聽起來像某種高危險度的輻射線,是否該在她的周圍圈上柵欄,再立個牌子寫上「內有危險物,勿近!」幾個字,防止其他懵懂無知的人們莽莽撞撞地靠近?
嗯?等一下。
「既然如此,為什麼我沒有改變?」
如果是谷口和國木田,或者是電研社那群傢伙的話還情有可原,但就連老妹的個性都被替換,我為何仍保持原樣?我好歹是SOS團的一員,陪著這群特異人士在肆意妄為的團長帶領下熬過近一年的時間,沒有功勞也該有苦勞。但如今又是怎麼回事?即使那女人個性多麼令人不敢恭維,但我仍舊將她視為朋友、同伴,然而她卻把我當作外人,我不是說要自願被捲入這場異變中,但得知自己未被他人接受,心理上還是難以釋懷。
「你的情況是特殊的。」古泉神色自若地說著。「據我估計,應該是涼宮同學不希望你有任何改變,一直保持著她所認識的你。」
這麼說她連翻身的機會都不打算給我,要讓我當一輩子的團員一號兼打雜人員供她使喚嗎?真是過份的打壓政策啊!
「不是這樣的,你誤會了!涼宮同學她是想——」
正當古泉慌忙地想跟我解釋什麼時,一個人型颱風以驚人之勢奔向音樂教室。
「呀——呵——!各位讓你們久等了!」
還懷抱樂器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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