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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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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也就是星期一。
我手忙腳亂地起床,會如此匆忙的原因是一向伴隨朝日一同醒來的元氣小女孩,這次仍慵懶地躲在被窩裡。以往我都是被她以自得其樂的打鬧方式從床鋪上強拉起來,而今早卻一反常態地沉醉於夢鄉之中流連忘返。拜此之賜,生性喜好與周公打交道的我沒有受到一如往常的衝擊,導致生理時鐘調整不過來,等到發覺不對勁而驚醒時已剩不到15分鐘。
小學生的作息與高中生不同,他們的春假早在幾天前就開始了,所以老妹才能到現在仍悠哉悠哉的睡大頭覺,而我卻還得多熬幾天才有假期可放,心理實在是平衡不過來。
老媽似乎將叫我起床的任務放心交付給老妹,因此對我賴床的事並未加以確認,否則這種情況應該是可以避免的。
頭一次在無人理睬的情形下起床,心境上忽然覺得有些悽涼。
沒時間吃早餐,我草草梳洗一番,便提著老媽準備的便當坐上淑女腳踏車,使足腳力急駛在上學的路上。
一進入春季,感覺處處都飄散著芬芳撲鼻的花香,微風輕柔的帶起幾片櫻花花瓣飄舞於空中,不遠處還有幾隻鳥兒伸喉啼鳴,如此真切的呈現出春天應有的寫照,實為浪漫。
可惜我現在並沒有這種閑情遐逸體會此種詩情畫意,比起春季風情賜予我們的恩惠,我更在意這道陡長的坡道傳到我腳中的「恩惠」。
不知道是哪個不知民間疾苦的傢伙,竟把學校蓋在這麼要人命的地方,而且在如此陡峭的坡道上騎單車只會更加吃力,所以我每次上學都被迫像鐵人競賽的參賽者一樣徒步攀爬坡道。
加上今天的時間格外緊迫,不顧一切全力衝刺的結果,總算是在校門即將關上的千鈞一髮之際趕上,但也因此耗盡一天份的體力。
當我正要換上室內鞋時,一張信紙緩緩從我的鞋櫃飄落。
會是誰放的呢?其實這個答案無須多想便已呼之欲出,會在我的鞋櫃裡放入信紙的人,數來數去也只有那麼一位。
我的腦中閃過那位身材玲瓏有緻,性感卻又不失純真的未來人身影。
該不會又發生什麼事件要我處理了吧?照理來說,只要是朝比奈(大)拜託我的事情,我一向都來者不拒,不過希望這次至少事先對我透露一些前因後果。像上次碰上在未來的我的催促下,不明究理地從8天後時間跳躍而來的朝比奈(實千瑠)學姐,使得一頭霧水的我跟著她去執行一些看似惡作劇的事情,最後還親眼目睹朝比奈(實千瑠)學姐遭人綁架,就算事後得知這些全是既定事項,心理畢竟不是滋味。
由於沒有多餘的力氣特地跑到廁所裡看,我便站在鞋櫃前直接打開來。
寫在信紙的字映入我的眼簾的那瞬間,我馬上將信紙收入口袋裡。
朝比奈(大)傳遞給我的訊息至今已見過不下數次,她那彷如少女般夢幻可愛的筆跡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但是這張信紙裡的字跡顯然不是她親手所寫,字體雜亂的程度足以媲美畢卡索等級。
若是朝比奈(大)給我的未來訊息,那我肯定會從頭到尾一句一字的仔細拜讀,但如果是其他人寫的話就無關緊要,我現在可沒那個空閒去看別人給我的信。
於是我連內容都不看就放入口袋,換上室內鞋走進教室。
「喲!阿虛,及時上壘啊!」一進教室便看到谷口那張幸災樂禍的嘴臉。
「早啊,阿虛。剛才差一點就來不及了。」一旁的國木田則是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
「早啊。」
我做了簡短的招呼,揮手與谷口擊掌慶祝自己及時趕上。
「怎麼啦,你的精神不太好喔!」谷口盯著我大口喘氣的窘態,發出咯咯的聲音賊笑著。
你試試看從家裡騎單車全速衝刺,然後在坡道上像短跑選手般全力狂奔,看你的精神好不好得起來!
「精神不好的人,除了你之外還有一位喔!」
谷口指著我的座位的方向說道,我循線望去,發現在我座位後方的春日此刻彷彿融化的麻薯般癱臥在桌子上。
別問我麻薯為什麼會融化,反正我感覺出來的印象就是這個樣子。
那個春日竟然會精神不濟地趴在桌上?這比在赤道刮起暴風雪還要稀奇,看來老天不只要下紅雨,還會打黑雷了。
「喂喂,發生什麼事了?你們吵架了嗎?」
我不理會擺著一副看熱鬧的欠扁表情,賊笑著用手肘頂著我的腹部的谷口,走到座位上放下書包。
「早啊,春日。」
春日沒有答話,而是以微微挪動身子來回應我的招呼。
「真難得看到妳沒精神的樣子。」
似乎是對我這句話有所反應,春日緩緩抬起頭,瞇起的視線對上我的目光——
「不可以嗎?」
然後以我聽的到的音量小聲嘟嚷著。
不,沒什麼不可以,只要妳高興就好了。
「我昨天一整天都在構思電影的劇情內容,可是都想不出什麼好題材,總覺得腦裡的點子都太普遍無趣,應該要有一些更爆發性的驚人劇情……」
春日再度將臉龐貼回桌面,在這種狀態下還能如連珠炮般自言自語,不禁讓我對她的精神強軔折服。只不過那女人少了平常不顧後果一股腦往前衝的活力,就好像豬排蓋飯缺了關鍵的豬排一樣不協調,叫我一時間無法適應。
算了,只要春日能夠安分下來的話,我的煩惱也能相對的減少,對我來說可謂好事一件。
不過,只希望這份寧靜不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就好了。
上午的課程我幾乎沒有聽進去,為了彌補早上流失的體力,我的身體不斷發出補給要求的訊息,就連雙眼也鬧起罷工,硬是要把眼皮往下拉。雖然我曾經數次試圖抵抗,但我那比玻璃還脆弱的意志力敵不過對方的頑強,再加上岡部如朗誦佛經般的平調口吻遠比任何催眠術更有威力,成效高得連我這位屢試不爽的受用者都想登報掛保證了。
總而言之,我的意識在這四小時間不斷來往徘徊於現實與夢境兩方,至於身後的春日是否仍保持毫無氣力的狀態,我就無暇去理會了。
中午吃完便當,心血來潮想到社團教室晃晃,沒有多想的我便順從突然興起的念頭,邁步前往舊館的文藝社教室。
走到教室的門口前,我停下腳步並伸手在門上敲了敲。
叩叩。
現在這個時間,估計社團教室裡頂多只有那位沉默寡言的愛書少女在,而且作為團員的我理應無須作出這種訪客般的行為。但基於禮貌還是多少敲一下門比較好,這也是身為紳士的一種禮節。
「請進。」
從門內傳出彷如冬日的暖陽般溫和輕柔的口吻,讓人有如置身於母親懷中似的身心受到療養,會用這個口氣說話的除了朝比奈學姐不作他想。雖然不知道這位社團吉祥物兼茶水女侍的小天使為何會在午休時待在社團教室裡,不過這種小細節並不重要。對我來說,只要能見到學姐的甜美笑容,所有同如塵埃的問題都可以忽略不計,今天的我真是幸運啊!
嗯?不過學姐的聲音聽起來跟平常不一樣,是我多心了嗎?算了,管他的。
我帶著愉悅的心情將門打開,呈現在眼中的卻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
「啊,是阿虛,你好啊。」〝那位〞在見到進來的人是我之後,便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對我打招呼。
為什麼我會以「那位」來稱呼眼前的人呢?因為過於驚訝而腦中一片空白的我,想不出更加適當的辭彙形容她。
各位有曾經養過凸眼金魚的經驗嗎?牠的最大特徵就是那對比起其他金魚還要膨大凸出的雙眼,加上凡是魚類必定會有的嘴巴頻頻張合的動作,在初次亮相時頗受大眾注意。
我現在臉上的表情,應該就跟凸眼金魚相去不遠。
別笑我的模樣很蠢,換作是你,當熟識多年的好友某一天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出現在面前,你會作何感想?
沒錯,我現在正面臨這種情況。若要打個比方的話,就彷如地藏菩薩突然變成大和撫子一樣。
聽不懂嗎?那我再說得更明白一點,我打開門後看見的並非朝比奈學姐,而是長門有希。不過那位也非我認識的長門,原本她是三不五時將厚重的精裝書捧在手中的無口少女,但此刻卻穿著社團茶水小姐專用的女侍服,笑容可掬的站在門口迎接我。
啥,說我在開玩笑?我要在此鄭重聲明,就算我現在有心情徒手攀爬珠穆朗瑪峰(註:又名聖母峰,是世界第一高峰。),也沒閒情逸致開那種無聊的美國玩笑。
只要我腦中的辨識裝置沒有出現故障的話,眼前的人不管從哪個方向、哪個角度來看,都確確實實是長門有希沒錯。
「你等一下,我這就去幫你泡茶。」
「長門」表情愉悅地將火爐拿出來放在桌上,然後小跑步到茶壺面前,朝比奈專用的女侍服穿在她身上似乎有些寬鬆,走動時還踉蹌了一下。
當長門正要伸手去拿茶壺時,卻彷彿想起什麼似的輕槌一下額頭。
「真糟糕,我忘記在茶壺裡裝水了,嘿嘿。」她吐了吐舌頭,露出難為情的笑容。
雖然剛才說得那麼信誓旦旦,但我還是不免懷疑起自己的眼睛,那個長門居然會露出這種笑容。
這是幻覺?抑或是我在作夢?
為了確認虛實,我採用了最傳統也最有效的方法——捏臉頰。
「好痛!」
手指擰捏臉頰傳來的痛楚是真實的,這不是作夢。
「那個……請問一下。」由於太過震驚,我在話中不自覺加上敬語。
「嗯,什麼事?」長門聽到我的呼喚回過頭來,以一對不受世事污染的純真目光凝望著我。
「妳是長門……沒錯吧?」
長門起初沒有意會我說的話,偏頭面露疑惑,但隨即又像是聽到什麼趣事般,掩嘴輕笑起來。
「呵呵,怎麼問這種問題,我是長門有希沒錯啊。阿虛好奇怪喔!」
不不,就算從學校裡隨便抓幾個來問,都一定認為不尋常的人是妳。明明到星期六為止還保持著無口無表情加無反應的〝三無〞個性——其實表情和反應還是有的,只不過這細微的差別看在外人眼中等同沒有罷了——,怎麼中間隔一個假日沒見就有如此大的轉變,落差遠比安赫爾瀑布還大(註:位於南美洲委內瑞拉玻利瓦爾州蓋亞那高原的丘倫河上,是世界上最高的瀑布,總落差979米。)。
如此喜形於色的長門,就我這一年間儲存的記憶檔案中,僅有一個類似的比對結果。就是去年十二月春日消失之時,我在仍是文藝社的社團教室中遇到的,戴著眼鏡坐在一角默默看書,寡言內斂的易羞少女。
也是截然不同於平日長門的長門。
不過那件事在我從雪山回來後便馬上找朝比奈學姐和長門回到過去火速解決,善後處理長門也做得十分完美,理應不會有什麼後遺症之類的才對。
然而,眼前的情形又是怎麼一回事?莫非那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件又重出江湖?別開玩笑了,將一件早已了結的案子拿出來重新翻案,怎麼說都不成道理,我也不是巴著過去不放逃避未來的那種人,像暑假無限循環的惡夢我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這麼一來,可能性大概只有一種。
「怎麼了?阿虛,不進來坐一下嗎?」
長門略微抬頭注視著我,她那張交雜疑惑與期待的小小臉龐,看起來就好像見到等候許久的客人,而那名客人卻又遲遲不進門內的一家之主表情。
我赫然驚覺,眼前這位身穿女侍服的短髮少女,散發著一股有別於她平日的不同魅力,而這份魅力也與去年十二月的她有幾分神似。
「不了,我想起有件事要去做,不好意思。」
「是這樣啊……」長門有些失望的低下頭,隨後又漾起淡淡的微笑抬頭看著我。
「那麼就下午見了,阿虛。」
「嗯,下午見。」
我簡單和長門道別後便轉身邁步離開,在確認長門的視線不再落在我身上時,我馬上拔腿狂奔,回去我的教室。
不可否認,我的確打從心底盼望長門有朝一日能夠展露發自內心的笑容,也曾經在腦中描繪過女侍版長門的身影。然而這份心願真的實現時,我卻沒有一絲愉悅或是滿足,反而洋溢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異樣感。
這一年來不斷與超常現象打交道,我自認對諸類事件有些微程度的感知,當然是遠遠不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長門大明神,不過傳達到我的中樞神經系統的危機訊息,有時甚至凌駕於具有特異身分的朝比奈學姐——這麼說或許很失禮,不過以朝比奈學姐後知後覺的迷糊個性,很少在事件發生前察覺端倪,往往都是在渾然不覺的情況下被捲入其中,不過這也是她惹人疼愛的要素之一,就這樣保持下去也不是一件壞事——以及古泉,但我通常對這類突發訊息視而不見,以致於最後都逃不了身陷其中的命運,這次似乎也是一樣。
不過,身陷其中並不代表順其自然並且坐以待斃,這兩者打死我都不會在中間畫上等號。雖然我對平凡的生活沒什麼好掛念,但一部分的留戀還是有的,因此就算有人強硬的說「給我!」,我也不可能說「好,請收下。」然後乖乖雙手奉上。
倘若索取的人是春日,她肯定會無視對方意願搶了就走,只是這種比起白開水還要索然無味的生活她大概會視為垃圾,瞧也不瞧一眼,更別提索取。
扯遠了。
總而言之,我的身分僅是一位平凡人——這點我不知道重申多少次了——,什麼樣的生活最適合我是心知肚明,所以當我的日常逐漸脫軌時,我就得為了取回屬於我的生活而到處奔波。
當我在內心強烈主張平凡生活的所有權時,人已經跑回自家教室前了。
單腳跨入教室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我的目光迅速移到靠窗最後一個座位。
不在。
我後方的座位,此時空無一人,直到我中午離開教室前都仍像株枯槁的花朵萎縮在桌上的身影,彷彿空氣一般消失了。
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然後便有如連鎖效應般,恐懼、徬徨、困惑、不安等等即使見到長門的異狀也沒產生的負面情緒,此刻卻一一浮現出來。
我慌亂的環視四周,想尋找可供提問的對象。
「喲,阿虛!你站在教室門口作什麼?」恰巧在這時候,谷口和國木田出現在我身後。
我立刻二話不說,揪起谷口的領子劈頭就問:「春日呢?那傢伙在哪裡?」
「哇啊!你、你幹麻?」谷口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反射性地後退一步。
「別管那麼多,告訴我春日在哪裡!」
「阿虛,冷靜點。」國木田夾在我們中間,想把我們拉開。「涼宮同學的話,現在應該在學生食堂喔。」
「咦,是嗎?」我呆愣了一下,手從谷口的領子放開,耳邊傳來他呼吸困難地咳了幾口氣。
「咳咳……突然發瘋想嚇死人啊!」
經國木田一說我才注意到,春日平常這個時間都是往食堂跑,不在位子上是理所當然的。而我竟然忽略了這一點,還做出抓著別人領子逼問這種只有那女人才膽敢做出的行為,待回神過來才發現周圍的目光朝我投射而來,當下真是羞愧地想挖一個洞把自己活埋算了。
至少得知春日的所在處了,況且由國木田透露的話,就表示她沒有莫名其妙轉到別的學校去,在看到空無一人的座位時,真有種回到去年十二月的錯覺,所幸只是我多慮。
即使如此,長門的異狀應該仍然存在,為求保險起見,還有一件事必須確認一下。
「我問你們,知道朝倉涼子到哪去嗎?」
「咦?她不是轉學了嗎?」國木田微傾著頭,露出一臉理所當然的疑惑表情。
我聽了後大大鬆了口氣,看來這裡還是我認知的世界,不必擔心那個殺人未遂的女人會手握小刀,笑吟吟地從角落突然撲過來。
谷口不舒服地撫摸頸子,沒好氣地靠過來。
「阿虛你吃錯藥啦!又是涼宮又是朝倉,難不成你想腳踏兩條船?是也不要挑已經轉走的朝倉嘛,還是你喜歡談遠距離戀愛?」
「抱歉,我現在趕時間。」我無視口吐一連串廢話的谷口,轉身朝食堂跑去。
由於從這裡到食堂的距離比起文藝社還來得短,我不花多少時間便抵達了。
一進入食堂,馬上就從擁擠的學生人潮中發現正以高分貝的聲量向食堂大嬸吆喝點餐的春日。
不是我在說,這女人無論走到哪都這麼顯眼,簡直像活動式路標嘛!
春日捧著一大碗熱騰騰的麵挑一個空位坐下,我擺脫尋食的大批人潮走向她。
「喔,阿虛,你會來這裡還真希奇!」
春日扳開竹筷,神采奕奕地盯著碗看,早上那副疲倦的模樣如同幻影般已不復見。
「我正在挑戰食堂的新菜單,你要不要也來嘗嘗?」
我往春日點的大碗麵望去,不看則已,一看驚人,拉麵的湯汁呈現濃稠的土黃色,很明顯是以咖哩來調味。這還不打緊,問題是裡頭還摻入了地瓜、麻薯和半融化的冰淇淋當佐料,光瞧上一眼就叫人胃袋翻騰。
這……這什麼玩意兒啊!我們學校的食堂什麼時候把這種執行處罰遊戲時才會端出來的東西加入菜單的啊!
只見春日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夾起幾條麵,連同湯匙舀起的湯汁一同放入口中。
「唔……」春日傾著頭,嘴唇緊抿,雙眼時而吊空時而盯著麵看,表情說有多微妙就有多微妙。
「沒有我想像中的好吃……」春日說完再吃一口,連眉頭都皺起來了。「什麼嘛……害我的期待落空。」
我們學校的伙食味道不就是那樣,若要符合大小姐妳的期待的話,倒不如到深山裡抓一隻土龍還來得容易。(註:土龍學名叫波露荳齒蛇鰻,為鰻魚科,外觀跟蛇有些接近。)
話說回來,連這種光外觀就讓人退避三舍的料理妳也敢點,要不是妳有鐵打的胃就是天生膽識過人,或許兩者皆是也說不定。
「哼!早知道他們這麼沒創意,我就建議他們一些特別的菜單了!」
如果妳真的這麼做的話,只怕到時候前往食堂的學生會少掉一大半。我回想起去年冬天在社團教室裡舉辦的火鍋大會,那時的火鍋的確非常美味沒錯,但看到春日不顧一切地把手邊能吃的東西一個勁往鍋裡倒,能否提起勇氣去嘗鮮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啊?」春日扒了幾口麵後,停下來抬頭看著我。
喔喔,我差點忘了,我不是來這裡找春日抬槓的。
「春日,不好了,長門的樣子怪怪的。」
「喔——」春日放下筷子,神色凝重的注視著我。「你說有希她怎麼了?」
一遇到跟團員有關的事情就比起誰都要關心,這是春日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中午我想在社團教室休息一下,沒想到打開門就撞見長門穿著女侍服,笑容可掬的出現在眼前,還非常勤奮的想幫我泡茶。」
「嗯,然後呢?」春日的語氣非常平淡,彷彿在介紹自己名字那樣理所當然。
然後?哪有什麼然後,我看到就只有這樣而已啊。
「就這樣?沒別的嗎?」
都說這麼明顯了妳還想聽什麼?難不成要我把當時長門臉上的表情巨細靡遺的描述一遍嗎?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有希不就跟平常一樣嗎?」
春日嘖了一聲,拿起筷子重新挑戰眼前的拉麵。
我訝異的嘴巴大張,半晌講不出話來。
沒搞錯吧?是那位長門有希喔!社團裡最為沉默寡言的愛書少女,總是靜靜坐落教室裡的一角,無視週遭的紛亂一個人閱讀厚重的精裝書。這樣的長門忽然180大轉變扮起茶水女侍,就算不是明眼人也看得出箇中差異。
「扣三分!」春日拿著筷子的手宛如標槍般刺過來,一對死光惡狠狠地貫穿我的視線。「阿虛,我上次就跟你說過,要講笑話就挑有趣一點,這次連笑話都算不上,用一臉嚴肅的表情敘說事實根本一點都不有趣!前一個玩笑還比較有創意!」
「才不是開玩笑,這是……」
我話才剛說出口便哽在喉中,這女人對長門的異樣無動於衷?不,應該說——
「春日,妳還記得當初第一次遇見長門時,她是怎樣的女孩嗎?」
「那還用說,你連這個都忘了嗎?」
春日一對銅鈴眼睜得老大,以觀賞稀有動物的目光審視我的表情,爾後又將視線飄向遠方,小嘴輕含筷尖開始回憶起來。
「我記得那是我為了找SOS團的社辦去借文藝社教室——」
不是「借」而是「搶」吧!不過這時候還是別自討苦吃去挑那女人的語病好了。
「那時候有希就在裡面,雖然她看到我們進來時嚇了一跳,不過經由我友善的說明之後,她便很乾脆的把社團教室借給我們用。我看她為人溫柔又善解人意,就把她納入我的團員之一,順便讓她負責泡茶給我喝。」
果然,春日的說明跟我的記憶有很大的出入,這表示長門在他人眼中的存在被徹底的更改掉,連帶她本人的個性也重新設定,這種情況之前也有類似的情景,有鑒於前車的教訓,這次的事件我必須謹慎處理。
「……抱歉,我是開玩笑沒錯。」
「很好,勇於認錯是進步的開端,看在你拼命想搞笑的份上我就放你一馬,不過下次一定要想出有趣的話題才行!」
春日展現一抹「我就知道」的盈盈笑容,如同大赦罪犯的掌權者般得意的挺起胸膛。
我一定是腦袋裡的螺絲全部鬆脫,才會向這個女人尋求協助,除非世界上的冰山全都融化,否則別妄想她會對異常事件有所感覺。
唉,看來只好另求他法了。
於是剩餘的午休時間,我被迫留在學生餐廳,陪著春日分擔那與地獄料理無異的恐怖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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