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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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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受到驚嚇的程度能以高度表示的話,那麼在空無一人的場所,而且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人突然從背後出聲呼喚,受到的驚嚇大概可以讓人跳兩層樓高吧!
當然,我被這突然奇來的聲音嚇到——
「嗚喔!」
發出愚蠢的驚叫聲,從椅子上彈跳起來。不過不至於到兩層樓那麼高,甚至連天花板都碰不到。但這些都無所謂,重要的是……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確信自己直到剛才都盯著門口的方向不放,途中頂多因為無聊而打了下呵欠,但那不過短短幾秒的時間,這段期間絕對不可能有人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無聲無息地潛入社團教室,更遑論繞到我的背後。如果他跟長門一樣可以瞬間移動,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問我嗎?」那傢伙得意地揚起嘴角,翹起拇指戳了戳後方。「我是從那裡過來的。」
你唬誰啊!在你身後的只有一扇映照外頭景色的窗戶,難不成你想說你能夠飛簷走壁,從外頭抓著牆壁攀爬到這層樓的窗戶進來嗎………嗯?奇怪?
有一瞬間我以為自己看錯了,便伸手搓揉雙眼。
但那不是幻覺,我確確實實看到了,在那傢伙的背後——正確來說是他身後的空中,有一道約人體大小的菱形裂縫。裂縫隨著時間流逝逐漸縮小,而在那當中的是肉眼無法辨識的混沌。
據說人在面臨危機或異常情況時,感官會比平常來得敏銳。而我直冒冷汗的身體也正通知我,眼前的這個人絕非普通人物,就好像從馬的頭髮裡發現水草(註:水馬(Aughisky),凱爾特神話裡的一種水精靈,常以馬或男子的姿態誘惑路人,並將路人帶入水中撕裂並吞食除了肝臟以外的整個身體,唯一的辨認方法就是看他的頭髮裡是否有水草。)般讓人感到不對勁。況且自從發生朝比奈綁架事件,我對新人物的登場會起一定程度的警戒心,以免又冒出第二個未來渾小子。
「別露出嚴肅的表情看我嘛!我又不是你的敵人。」那傢伙苦著笑容說道。
「嘴巴講講誰都會。」
我一手緊握鋼管椅,打算見到苗頭不對便立刻抓起這個往他身上丟,接著調頭就跑。
「也對啦,畢竟前不久朝比奈才被綁架過,你會如此不信任也是當然的。」
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居然知道朝比奈學姊被綁架的事,難道他也是未來人嗎?還是與古泉敵對的組織成員?.
我仔細端詳眼前這名男子,個子比我小一個頭,相貌普通,年紀看起來似乎與我相近,又或許在我之下。不過這種事光看外表不完全正確,擁有一張娃娃臉的朝比奈學姊便是最佳佐證。
說是這麼說,實際上我也不知道那位未來美少女的真正芳齡。雖然從時間表來看,我理所當然比未來人的歲數大得多;但若就個人活著的時間判斷,誰長誰幼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年齡也是那位未來人的保密事項之一。
其次是服裝,這小子穿的當然不是北高的制服,而是貼身的深藍色無袖襯衣配上白色長褲及運動鞋,自肩頭裸露的雙臂上戴著以皮革編織成的手套,看起來是易於活動的穿著。
雖說現在是春神支配的季節,但空氣中仍伴隨著些許涼意,這小子穿那麼少不怕會著涼嗎?
「唉……」似乎是看到我如此戒備,他搔了搔頭,面露為難地嘆了口氣。
你有什麼好苦惱的啊,在這種情況下我比你還想搖頭嘆氣咧!
「看來我得先告訴你我的身分才行了。」
你打一開始就這麼做不就好了。
「也對,那麼——」那傢伙一副宣布重大事情的模樣,慎重其事地清了清喉嚨。「其實,我是從別的世界過來的。」
啥?
「啊,我說的世界不是指什麼演藝界、上流社會等這些字面上的另類解釋,而是真的與你們身處不同時空的另一個世界。」
這我當然知道,不需要你的附加說明。
「總而言之,你想說你是異世界人吧?」
「嗯,以你們的觀點來說,這麼解釋也沒錯。」
暈眩感襲來。
我琅瑲了一下,又馬上站穩腳步。
那傢伙仍一臉理所當然的佇立在我面前,而他身後的裂縫縮小至半身大。
繼未來人、外星人、超能力者之後,連異世界人也登場了。
你們之中要是有外星人、未來人、異世界人、超能力者,就儘管來找我吧!
我想起春日一年前在自我介紹時宣告的驚駭發言。
高興吧,春日。妳所期望的終於人物全都到齊,一個也不差,這可是連百貨公司年終大抽獎也不會推出的超值獎品,足夠讓妳歡天喜地,舉杯慶祝老半天了。
不過換做我就樂不起來了,事到如今才出現到底想幹嘛?而且偏偏挑在SOS團成員性格轉換的節骨眼上。一想到這就有股想把他塞進銀河號,送回他老家的衝動。(註:銀河號是電影《星際大爭霸》當中登場的銀河戰艦,配備數目眾多、具備空間跳躍能力的猛禽多用途太空船,使用於運輸、偵察、搜索、以及電子反制。)
「是你把這封信放在我的鞋櫃裡的吧!」我從口袋拿出皺成一團的信紙,攤開來在他眼前晃啊晃。
那傢伙見狀,露出難為情的表情說:「哎呀∼∼我對寫字這事不太擅長,還擔心你看不看的懂呢!」
這何止不擅長,簡直到可以收入博物館的程度,古埃及的壁畫都比這封信好懂。能夠在5秒內理解裡頭意思的人,我敢說他絕對會成為一流的考古學家,至於耐心把它讀完的我,也應該獲頒史上最佳努力獎。
「雖然我不太會寫字是事實,不過你也不用說這麼狠嘛……」
我不理會一臉大受打擊的異世界人,繼續對他詢問:「那麼,要跟我說的重要事情到底是什麼?」
「啊,在那之前,我先說一下來到這個世界的理由,好嗎?」
他以一對夾帶祈求意味的褐色瞳孔注視著我,彷彿是希望我能同意他的要求。這小子就這麼想一吐而快?看來又增加一位解說狂了。
「哪有什麼好不好的,你不就是找我來談話嗎?」
既然如此,那就快說吧。不過還請長話短說,我可不想陪著值班老師留在晚上的學校守夜。
「我知道了。」異界人點點頭,開始娓娓說起。
簡單敘述一下他的說明好了。
他身處的世界與我們的世界基本上相似,不過科技文明比我們先進許多(想來也是當然,畢竟都能穿越次元而來了。),其中最為發揚光大的,就是能夠來往穿梭於其他世界的技術,通稱「閘門」。
「閘門」不單是指前往異世界的通道,同時也能將異世界的情況傳送到類似電視的螢幕上予以觀看。而在那個世界掌握這項技術的最高機關——那傢伙稱之為「政府」,便以此於各個世界聯繫、觀察並且偶爾置身其中稍作干涉。當然,我們的世界也在觀察對象之中,也因此他才會對SOS團知之甚詳,包括每個人的身分。
什麼跟什麼啊!他們把其他世界當電影看嗎?還是當做虛擬實境遊戲?這種擺明偷窺的行為,直叫人心裡不是滋味。這事要是被我們那位唯恐天下不亂的團長閣下知道的話,可不是索收觀賞費就能了事,她如果沒鬧個天翻地覆我頭給你。
「我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才會到這裡來啊!」
那傢伙得意地揚起嘴角,隨後又接續話題說下去。
包括我所處的這個世界,有少數的世界並無法自由進出,原因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外圍被一層龐大的資訊流量阻隔。打個比方來說,就像是被危險的暗礁及漩渦包圍的小島,無法輕易進入,這也是之所以為何異界人遲遲未在春日及我們面前出現的原因。
不過,講到這裡,就有一個疑惑不得不問一下。
「既然你說這個世界受到資訊量阻擋無法進入,那麼你又是怎麼過來的?」
聽到我的問題,異界人投以淡淡的微笑。
「人類是會進步的,我們當然不可能永遠佇留原地,不過這點我以後再跟你說明。」
他拉開了張椅子坐下,眼神拋向窗戶的方向,但我不清楚他究竟是欣賞窗外落櫻繽紛的情景,還是注視著眼前已變成掌心大的奇特裂縫。
「SOS團……真是個有趣的地方。」他悠長地吐出這句話。
你真那麼認為的話,不仿也來摻一腳,像你這種擁有特殊身分的人,百分百對春日的胃口,說不定她第一眼看到你就決定拉你入團,連測試都免了。話說回來,我當初也沒參加任何試驗,純粹是在非個人意願下被強迫定為團員之一。
他似乎有些落寞地笑了笑。
「不了,雖然這提議不錯,但是我是有要事才來這個世界的,不能待太久。」
對喔,聽這小子霹靂啪啦說了一大堆,對他的名字和目的一無所知,差點就要把重要部份放水流了。
「你還沒告訴說你找我到底有甚麼事?而且有事找人的話至少先報上名字吧!」
「名字!你問我的名字嗎?」他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整個人彷彿飛上天一般從椅子上跳起來。
不過是說個名字,有必要如此激昂嗎?
「總算等到你問我了,我為了想這個名字頭疼了好幾個小時呢!」
想名字……原來你想報假名啊!幹嘛花費心思特地想一個,告訴我你原本的名字就好了啊!
「不行不行!」他看似慌忙,卻又怡然自得地揮著手說著。「我們在干涉其他世界時絕對不能說出真名,這是我們世界的規定——你不介意吧?」
隨便你,管你是真名、假名、甚至是法名都無所謂(註:法名又稱法號、戒名、法諱,是一些佛教人士皈依佛教之後為了表示和世俗的區別而被師傅取的名字。),能夠入耳就是好名。嚴格說來,名字只是一個代稱,只要能讓別人記住你那就夠了,就像我明明有自己的名字,卻老是被週遭的人用「阿虛」這種蠢到無以復加的綽號給呼來喚去的,搞得我快把這綽號當成自己的第二姓名了。
唉唉唉,想到這就有點小不爽,當初應該嚴格禁止老妹到處散播,不過對那個全自動擴音器無論說什麼都是徒勞吧!
「那麼我要說了。」
那傢伙乾咳了一聲,用彷彿宣佈奧斯卡金像獎得主的口吻,加上一副完全曠世鉅作的大藝術家的得意神情朗聲說:
「我所想到的名字,就叫做須佐乃袁!」
………
……………
四周空氣的溫度頓時降到零點。
所謂的無言以對,就是指現在這種情況吧!
還以為他會取什麼勁爆的大名,結果不過是盜用神話中的角色名嘛!取這名字究竟意義何在,難不成你以為會有八位一體的大蛇突然蹦出來讓你砍嗎?(註:須佐乃袁又名須佐之男,為日本神話著名神祇,伊奘諾尊所生三貴子之么子。其性格變化無常,時而凶暴時而英勇,最著名事蹟為斬殺八岐大蛇。)
「雖然我沒有那樣期望啦……不過如果真的出現的話一定很好玩,你不覺得嗎?」
不覺得,要玩你自己去玩,到時候我可要先逃一步,打包行李跟你Say Goodbye。
「是嗎?真遺憾,嘻嘻!」他露出惡作劇成功的壞小孩神情,咯咯笑著。
這小子在尋求刺激的方面跟春日挺搭的,把他跟春日湊成一對應該很適合,對象是異世界人,相信那女人也沒什麼好挑剔的。不過這些事留待以後再說,幫春日作媒的事可以晚點辦,眼前這位異世界人的目的可緩不得,不問個清楚我心裡面會一直有個疙瘩。
「那麼,我該叫你須佐還是乃袁?」
「叫我須佐好了,乃袁聽起來太女性化,我不喜歡。」
既然不喜歡就別取這個名字啊!
「……好吧,須佐。你來這個世界到底有什麼目的?不會只是來跟我閒扯淡吧?」
「當然不是,我是為了幫助你才來的。」自稱須佐的異界人說道。
幫我?我有什麼事好讓你幫的——本想這樣反問他,但那瞬間彷彿受到天啟的我,頓時領悟他的話中之意。
「你是指朝比奈她們性格轉換的事情吧,你知道些什麼?這件事的起因是什麼?主謀者又是誰?」
我像是在汪洋中發現一片浮木的溺水者,拼命地想靠近事件的核心。而須佐對我連珠炮的發問則是淡然地伸出一隻手制止我。
「你先冷靜點,這場事件發生的原因先擱在一旁,對於是誰引起的我心裡大概有個底,我想你也察覺到了吧?」
這麼說來,果然是……
「沒錯,如果我的猜測正確的話——」
須佐繞到最裡面的座位,從桌上拿起寫著「團長」兩字的三角錐,放在掌心。
「引發這場事件的人,就是涼宮春日。」
根據這位異界人的解說第二彈,我的世界就他們旁觀者的眼中看來,有一定程度的扭曲且相當不穩定,這個情形是距今三年……不,四年前才開始的,而造成世界扭曲的源頭(我想不必特別指明了吧!),雖然在這一年間有逐漸穩定的趨勢,但最近又回復到當初的狀態,這使得居外觀望的他們非常納悶。
「雖然放著不管也不會影響到我們的世界,不過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世界因過度扭曲而損壞,也是於心不忍。偏偏『政府』針對此事完全沒有任何行動,所以我只好自己過來囉!」
須佐將三角錐放回原處,背對著我面向窗外換上夜幕的天空。我不知道此刻他臉上表情如何,但他說這話的語氣似乎有些無奈及……忿恨嗎?
「不過,你是從何得知春日就是這場事件的元兇?」
其實這是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只要回顧SOS團這一年間的輝煌事蹟便可得知,那些發生在我們跟前跟後的異常事件,其直接或間接的禍頭皆為那位論自大史無前例,論任性更是後無來者的團長大人。若說有什麼事件跟那女人沒半點關係的話,那才是天字第一大號外。
「與其向我求證這件事……」須佐回過頭來,丟給我ㄧ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你應該更想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場事件吧?」
我不由得心頭一震。的確,比起追究春日是否為真兇,我更在意這起異變的原因。不過這小子居然看穿了我的心思,難道我的表情透露了一切嗎?
「我只是擁有媲美野性動物的直覺,別在意。」
須佐輕鬆地揮了揮手,接著轉向我說:「我認為涼宮春日……唔,叫全名好麻煩,還是叫涼宮好了?或者是春日?你覺得哪一個好?」
幹嘛問我!我又不是那女人的監護者,你愛怎麼叫她是你的事,我管不著。話說回來,你能不能早點結束話題,已經過7點了耶!
「那就叫涼宮好了。她最近的情緒起伏很大,那種感覺像是想追求什麼卻一直遍尋不著,自覺老是在原地踏步的……焦慮吧。」
老實說,他分析的這麼透徹真叫我驚訝,我以為這只有身兼副團長一職的超能力少年才辦得,這傢伙搞不好可以擔任春日的第二心理師。
「如果能夠知道涼宮感到焦慮的原因,或許就能解決這個事件也說不定。」須佐悠閒地伸個懶腰說著。
「那,造成那女人焦慮的原因是什麼?市內搜查沒有成果嗎?或者是遲遲沒人找上SOS團諮詢?」
登門提供案件的,這一年間也只有兩樣,而市內搜查更是沒任何收穫,也難怪春日會不爽了。
「這個嘛……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剛才的導論都是屁話嗎,你不是說過自己有野性直覺,就不能用那個猜出個大概嗎?
「直覺又不是先知或是預言,想要完全猜出他人的想法可是難上加難,你不如直接找古泉求證還比較快。」
你是認真還是在說笑,那小子現在失去了超能力者的屬性,徹頭徹尾地當自己是普通人,而且還換上無口的長門表情。如果能從現在的他套出關於春日的心理情報,那麼世上也不需要有間諜這項職業了,雖然我不確定是否真的有。
「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的,就是這樣。」
就是哪樣?你別不負責任地擅自定下結論好嗎!
那奇怪的裂縫已從空中完全消失,須佐看著幾秒前仍在社團教室裡滯空的裂縫之處,不知為何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爾後又把目光繞回到我的臉上。
「重要的是,你要不要接受我的協助,對事件的解決很有幫助喔!」
姑且不談我接不接受,須佐充滿期待的眼神明顯表示他極力想成為我的助力,如此樂善好施的人我頭一次看到,真希望春日可以多多跟他學習。
「……你的身份和目的我大致上明白了,你想幫助我的這份心意我也很感謝。只不過你出現得太突然,我一時間無法反應過來,至少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之後再給你答覆。」
遠方的天空冒出了幾顆星光,悄然降臨的夜晚讓社團教室昏暗不明,我摸索牆上的開關,啪一聲打開教室裡的電燈。本打算一直關著電燈以瞞過值班老師的耳目,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除了將社辦設在這裡的社團之外,其餘人鮮少會到這沒啥用途的舊館來,再說真要抓包的話,早在SOS團外加鶴屋學姊,總計六人擠在這間教室裡舉行火鍋大會時就該逮人了。這所學校裡的全體師生,彼此都心照不宣,誰是最不好惹的麻煩對象,沒有人會自願去碰那顆棘手的大頭釘,這也是拜某個人在這裡組個怪異社團所賜。
「說的也是,突然冒出一個人說要幫你,的確會讓你不知所措。」
須佐的表情並未因我那番話而顯露遺憾,或許我這樣回答早在他的預料之中吧?只見他以渡假般的輕快語氣繼續說道:
「對了,作為給你的見面禮,以及信賴的証明,我就幫你完成一件事吧!」
這算是售前服務嗎?這傢伙挺不錯的,如果轉職當推銷員一定很成功。
「這個嘛……」
我當然沒忘記有如修羅附身的團長對我親口頒下的御令,我走向鐵製的長方形用具箱,從中取出掃除用具。
「那麼,你就跟我一起打掃這間教室吧!」
「咦?」
須佐整個人頓時僵化於原地,臉上的表情活像吞了好幾個黑毛椿菇(註:分佈於北半球,屬口磨科一種,色通常為土黃褐色,該菇類不可食用,為常見的毒菇。)似的十分難看。
過了一會兒,須佐的石化狀態自動解除,換上逃避什麼似的尷尬神情說:「那個……有點難以啟齒,其實我對掃除也不是很擅長……」
哈?又一句不擅長,你這傢伙到底有什麼是拿手的啊!
「這個……目前是秘密。」
夠了!再陪你拖下去我就別想回家了。
「只是掃地而已,沒什麼困難的,連小學生都會做,只要把地上的灰塵掃起來就行了。」
我一面說一面把掃把強勢地遞給他。
「嗚……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嘴上不情願地呻吟一聲的異界人,從我手中勉為其難地接過掃把,開始在地上揮掃起來,我也拿起抹布擦拭著窗戶。
幾分鐘後,我後悔了。
看來他口中說對掃除不擅長的事確實不假。不,說不擅長太過溫和,這小子根本就跟「掃除」兩字八字相沖。我實在不明白為何光是掃個地,就能把教室裡全部的鋼管椅解體,要不是我及時阻止,恐怕連其他東西也會慘遭毒手。
「啊哈哈……對不起……」
掛著苦笑的須佐,很乾脆地向我道歉,看到他一臉愧疚的模樣,我也不好意思再斥責他。
不過這下傷腦筋了,明天要怎麼跟春日解釋這個慘狀呢?
「啊,關於這個就交給我吧!」
須佐將分屍的椅子全數收集起來,接著拿到教室外,過沒多久又抱著相同數量,且完好無傷的椅子回來。
「你怎麼辦到的?」我驚訝地問道。
「嘻嘻,我把壞掉的椅子拿去跟電研社的掉包。放心吧,裡頭沒人在,而且我也沒留下任何證據。」
我不打算追問他是怎麼潛入上鎖的社團教室,反正這位來自異世界的怪人自然有他的一套辦法。總之眼前的危機解除了,不必擔心會遭受春日的追加酷刑。只是連累到可憐的電研社,等明天他們到社團教室時發現幾張化成碎片的椅子,想必會相當震驚吧!抱歉啦,電研社的各位!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接下來的掃除工作全由我一人包辦,須佐則在一旁納涼,偶爾幫我提水(幸好這工作他做得來)。途中謹記春日囑咐的影研社登門拜訪,將沖洗好的照片交給我,省得我去找他們的時間,算是直得慶幸的事。只是看到他們個個哭喪著臉將照片交到我手上時,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罪惡感。
結束半小時的掃除後,社團變得煥然一新,我則是累到快趴。
「那麼,我該走了。」須佐說,並塞給我一對紐釦型的麥克風跟耳機。
「這是通訊器,有事的話可以用這個聯絡我,我也會用這個聯絡你的。那麼,再見!」
說完後,他便兀自走出社團教室。
那個異界人在這裡有回去的地方嗎?下次見面時再問他吧,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會給我這玩意兒,就表示他已經篤定要協助我了。真是的,自作主張的行為跟某個人有點像,不過我倒也不討厭。既然有人自願陪我同舟共濟,不接受對人家也過意不去,何況在事件混亂難明的當下,人手多一個是一個。
將掃具收拾完之後,我便拿起書包離開校園。由於晚上的學校自然校門深鎖,我只好找個位置較低的矮牆翻過去。
回到家後,面對老媽及老妹的質問,我以到同學家做功課為由隨口敷衍她們,雖然老媽對此半信半疑,但我沒多餘的心情理會。我將自己那份有點涼掉的飯菜全部往嘴裡塞,隨便洗個澡之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到房內,我立刻倒在床上,而每次老愛把我的床鋪當作貓用毛毯的三味線,早已在上頭的一處縮成一團肉球。我連趕走牠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陷入膨鬆柔軟的棉被之中,今天的事給我的精神重大折騰,或許一到明天又要重複類似的模式,但至少今晚讓我好好睡一覺吧!
我一面在心裡這樣祈禱,一面緩緩墬入夢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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