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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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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認自己的膽子不大。
這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只不過不時常把這件事拿出來在心中提醒自己,總覺得自己會變成即使遇到怪事,也不動於衷的人。基本上我還是想保有正常且普通的思考邏輯,對該害怕的事物直率地感到害怕,那才是正常人應有的表現。
雖然與無奇不有的SOS團之中,跟著一群超脫常理的傢伙,在超脫常理的事件中打滾了將近一年,自己多少也對光怪陸離的現象有些許的適應力,但我仍然會對一般人——呃……這麼說不太恰當,應該說普遍大眾都會忌諱的東西有所排斥。這是SOS團在阪中的委託下前去抓鬼時,我重新體認到的事實。
也是我今天早上起床時,切身體認的事實。
當我睜開眼皮的瞬間,見到一對睜得像碟子一樣大的眼睛注視著我時,真以為自己活見鬼,心臟差點就從嘴巴跳出來了。
「………」
年僅十一歲的小女生面無表情,彷彿幽靈一般不發一語地佇立在我的床邊,眼睛直盯著我看。
我的睡意全消失了。
老妹啊,妳最擅長的泰山壓頂跑哪去了──正當我想這麼吐嘈時,我注意到她臉上與某位沉默寡言的愛書少女相似的神情後,當下我立刻察覺到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其實也沒那麼快,我花了十幾秒的時間與她大眼瞪小眼,腦袋才總算從剛清醒的呆滯狀態中回神過來。
「……有什麼事?」我問道。
「起床。」老妹咬字不清的發音,平淡地吐出一個字詞。
她的意思應該是來叫我起床的吧?這種簡短的回答真有長門的風格,不過既然是叫醒我,就該像平常一樣身體力行,至少要搖晃我的肩膀,彷彿守靈似的待在我的床邊是沒有任何效果的。
「我叫了……但你沒起來。」
我很想問她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叫我起床,但似乎沒有寬裕的時間讓我深究下去。
「知道啦,妳先出去,我要換衣服。」
「了解。」
不帶一絲感情回答我之後,便踩著宛如貓咪一般的腳步,無聲無息地離開房間。
我嘆了口氣,從床舖起身,被我的舉動吵醒的花貓不悅地搔了搔臉,用喉嚨咕噥一聲後又窩在床舖睡大頭覺。
繼SOS團三人及門外顧問之後,連老妹也中標。置身於這場混亂又頭疼的鬧劇當中,讓人想對事件的源頭——如果那位異界人的猜測沒錯的話,也就是春日進行強烈的批判,那女人究竟要捲入多少人才會甘心啊!
順帶一提,這丫頭直到昨天為止都是一副有用不完活力的模樣,抱著三味線轉圈跳舞,口中哼著五音不全的自創歌曲,精神好到就算列入公害也不為過的地步。
抱著餘悸未平的心情,我進行簡單的盥洗。
進行8天時光旅行的朝比奈學姊,在住過長門公寓一宿後曾對我發表感想,說她在熟睡期間一直感受到長門守在一旁注視著她的視線,那時朝比奈的心情或許跟現在的我雷同,早知道當時就該帶她去附近的神社收收驚。
也許是我太專注思考這件即使過去也不知如何補償的小事,以致於當我漫不經心漱口的同時,注意到鏡子反映出那張十一歲小學生的無表情臉龐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嗚喔!」
過於震驚的我竟不小心將口中的水連同牙膏泡沬一起吞嚥下去。嗚哇,好噁!
「妳、妳幹嘛啦!」
對於我的怒吼,老妹如同製作精良的人偶般動也不動,隔了幾秒後才緩緩張開嘴唇說:
「母親在催。」
我不是正在刷牙嗎,就不能多給我ㄧ點時間啊!
「好啦!我知道了,妳別再悶不吭聲地跑進來了!」
老妹微微點頭,一對小腳走了幾步後停下來,睜著與現在表情十分不符的一雙大眼回望著我。
幹嘛,妳還有什麼想說的,拜託一次說完行不行!
「……快一點。」
吐出短短三個字之後,老妹便悄然離開。
真是要命,就算我的心臟再怎麼強韌,連著兩次驚嚇也是會受損的。
老妹究竟何時出現在我背後,難不成外星人的無口個性還內建瞬間移動的功能嗎?看來我以後跟長門相處時得經常警戒背後才行。
我加快盥洗的速度,剛才的情形如果再多來幾次,我遲早會精神崩潰,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再與醫院有所牽扯,然而事態的發展卻讓我不由得擔心起自己的精神能否把持的住。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從來沒有如此迫切地希望事件能早一刻結束。
我享用了一頓異常安靜的早餐。
以往一刻也坐不住的元氣小女孩,此時卻默默地咬著手中塗上果醬的吐司。頂著一張即使天崩地裂也不為所動的表情,間不停歇地一口接一口將吐司塞進嘴裡的吃相,的確跟我所認識的無口女如出一轍。
可是突然面臨靜得嚇人的早餐,叫人一整個不習慣,結果反倒是我靜不下心來。
我為了早點擺脫這個讓人窒息的氣氛,把剩下的量一個勁往嘴裡塞,然後提起書包與便當,坐上愛用的淑女車,踏入前往學校的路途。
抵達學校,我打開鞋櫃準備換上室內鞋,卻發現令我有些吃驚——或者該說是等待已久的東西比較好吧!
跟昨天一樣,在我那雙略顯骯髒的室內鞋上,平躺著一封折得好好的信。不同的是,這封是貨真價實,來自未來世界的訊息。
為什麼我會知道呢?其實這件事再簡單不過了。這張信紙以粉紅色作為基底,上頭還有許多可愛小圖案的浮水印,以及有淡淡的香水味撲鼻而來。眼前有這麼多明顯的線索還猜不出來的話,那我這一年間陪著未來人執行各項機密任務的經驗就全部白搭了。
於是我不假思索,立刻抓起鞋櫃的信往廁所裡衝,看任何避人耳目的東西時要到廁所去看,這是自古以來的不成文規定,而我也無可避諱的跟著照做。
讀完朝比奈(大)的親筆書信後,我感到既喜又憂。喜的是得以再度拜見那位婀娜多姿的成熟朝比奈給我的訊息,憂的是信紙上頭毫無提供有助於解決事件的線索或提示。
真的非常抱歉,阿虛。這次我沒辦法幫你任何忙,老實說這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現在我所能做到的,只有在一旁祈禱事情能順利解決。不過別擔心,我相信阿虛一定有辦法的,一切拜託你了。
附註:請多多照顧在那裡的我喔!
——上面是這麼寫的。
妳實在太看得起我了,朝比奈小姐。從過去到現在,我哪一次不是借助他人的力量,才能從絕境之中逃出生天的。不過既然妳都如此仰賴我了,不好好回應妳的期待就有愧於男人的身份了。
只是這下可麻煩了,看來已經不能奢望未來人的戰力了。
找不到連絡超能力組織的辦法,外星人的頭頭連影子都見不著,未來人更是退居戰線之外。少了那些強力的後台,此時我的處境猶如僅配備加蘭德步槍(註:M1加蘭德步槍,是世上第一種大量服役的半自動步槍,在1936年取代了美軍制式M1903春田步槍,亦是二戰中最著名的步槍之一。)和一把M7刺刀(註:1961年起美軍配備的刺刀,由于該刺刀只能作槍刺和匕首,功能較少,且刀頸易鏽蝕,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差的刺刀之一,於1987年被M9刺刀所取代。),就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被丟入戰火喧囂的戰場中,面對重重敵軍的步兵般徬徨無助。
不,真要說援軍的話還是有的。我腦中想起那位昨日初次登場,連珠砲似地介紹自己後又說願意成為我的助力,自稱須佐乃袁的異界人。
暫且先接受那位仁兄遠從異世界過來的說法,雖然沒有證據顯示他的身份是否確實,但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他的論點。不過這些哲學性的問題先擱在一旁,重點是看到他昨天的表現後,實在很難對那個拿手事項未知的傢伙寄予厚望。
「算了,這些事待會兒再來思考。」
我將朝比奈小姐玉手攥寫的未來訊息慎重地收進口袋,走出廁所前往自己的教室。
翹腿坐在教室靠窗最後一個座位的春日,彷彿即將面臨生產關頭的雌性動物般心浮氣躁,隻手托著微微股起的腮幫子,一對隼鷹似的銳利目光以尋找獵物的眼神,死命地盯著教室門口的方向。每有一位學生從走廊進入教室,她就散發著一股讓人望之卻步的怨氣,發現不是她等的某人後才減弱了些——以上那些描述是由把我跟春日的相處當戲看,令人想唾之而後快的谷口在後來告訴我的。
當我的身影一進入春日視線的捕捉範圍內時,她便露出一副當場活逮逃獄犯的典獄長神情,跨出大步向我接近。而我體內的危機感知雷達,也隱約偵測到那股不可視的怨氣。
「怎麼這麼慢?我還以為你在路上出車禍了。」春日帶著責難的眼神,活像審問犯人般質問我。
別隨便咒人捲入意外當中,哪天我真的出事的話首先就怪到妳頭上。而且妳這副等候多時的口吻是怎麼回事?我不記得有跟妳約定什麼啊。
「你是沒跟我約定,不過……」春日意味深長地拖長語音,同時聲調也降了幾度。「你沒忘記我昨天交代的事吧?」
春日吊著雙眼對上我的目光,整張臉繃得比我這個月的手頭還要緊,抿起的嘴唇彷彿隨時會破口大罵,而那對半瞇的瞳鈴眼散發出足以切割鑽石的尖銳鋒芒。老實說,被她這副很明顯怒氣沖天的表情這麼一瞪,還不會為之心頭一顫的人,我只能佩服他心肌功能實在強得嚇人。
經過昨日倍感辛勞的懲罰之後,我當然沒有笨到無視眼前裊裊攀升的怒火而跟她擺爛,想要把春日的話丟進馬桶裡沖走,得先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再說。
「我當然沒忘,妳是指照片的事吧?」
「廢話!不然我幹嘛特地等你過來。」
看到她臉不紅氣不喘地對我大吼,我思考著該不該對她吐槽說這裡是學校,是所有師生即使心裡千百個不願,都必須義務性地每週來五天的場所,根本沒所謂等不等的,更遑論春日還一臉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等人,等的人卻姍姍來遲的煩躁模樣。
我嘆了一口氣,從書包裡拿出昨天影研社加班沖洗出來的照片,一百多張的照片甫離開我的書包便自我的手中消失,像瞬間移動似的跑到春日的手上。
她是什麼時候從我手中搶走的啊?這女人動作真快。
「唔……」
春日露出挑選最佳作品的審查員表情,一面翻著照片一面進入教室,我也跟著她的腳步走到位子上。
我將書包放好,回頭看向早已在位子上坐定的春日,她不停把最上面的照片往底下擺,臉上的表情也隨著照片的切換而變化。時而蹙眉怒目,時而歡顏莞爾。
妳到底是要生氣還是要笑,麻煩選一個吧!
很快結束相片審查階段後,春日把一百多張厚的整疊照片放在桌上,而目光仍沒離開那疊照片。
怎麼啦,在苦惱該讓哪張照片雀屏中選嗎?如果要我挑的話,所有照到朝比奈學姊的照片全都讓它勝出,長門的照片列為優勝候補,至於古泉的照片根本不用考慮,直接在初選階段就給他刷下來,丟到資源回收筒吧!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照的照片全都很珍貴,就跟埃及的壁畫還有金字塔等一樣,是足以搬進博物館供後代觀賞的舉世之作,怎麼可以隨便亂丟!」
拿那些價值非凡的歷史文物跟妳這外行人隨興拍攝出來的作品比較,只能用「糟蹋」兩個字來形容,兩者之間的等級簡直天差地遠,不過朝比奈學姊的照片例外。
「那麼,妳到底為何一臉嚴肅地盯著照片看?」
「是為了靈異照片啦!」春日噘著一張鴨嘴,用手指敲了敲那疊照片。「原本我還以為至少會拍到幾張靈異照片,沒想到一張都沒有,真是氣死人!虧我還用掉三個膠捲呢!」
妳說什麼!
「妳是為了照到靈異照片才舉辦攝影大會的嗎?」
「主要目的當然是紀錄SOS團的活動,不過反正都是順便,如果能拍到幾張靈異照片就更好不是嗎!」
妳挑的順風車也未免太嚇人了,哪有人在拍攝人物時還打算將會讓人寒毛直豎的「好兄弟」一起收納進去。再說那種照片也不是想要就有的,竟然說得像在路邊撿石頭那樣輕鬆,妳當是在拍恐怖片嗎?
「我們SOS團可是致力發掘不思議事件的特別團體,這樣的我們就算身邊有一兩個不可解的現象,或是無法成佛的靈體在周圍打轉,也沒什麼好奇怪吧!」
我倒覺得有這種想法的妳就已經很奇怪了。
「你很囉唆耶,臭阿虛!既然你有空抱怨的話,那就把這些照片整理成冊,製作一本SOS團的回憶錄。要好好處理,到時候我要檢查!」
惱羞成怒的春日把一百多張的照片交給我處理後,便哼了一聲把臉撇向窗戶,不發一語地凝視窗外的景色。
我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把照片全部收回書包裡,恰巧這時預備鈴聲響起,我便沒再多說春日什麼。
接下來的整個上午,那女人就維持著那副模樣,對老師的課程一點反應也沒有,雖然這樣我是落得耳根清靜,但代價是彷彿濃縮一萬帕斯卡(註:帕斯卡為氣壓的國際單位。)的低氣壓壓著我的背上,教我喘不過氣來,一直到第4節的下課鐘響起才總算解脫。
一到午休時間,春日便照慣例跑得不見蹤影,而我留在教室裡與谷口與國木田兩位損友享用便當,聊些沒營養的話題。
吃完午餐後,我在位子上稍作休憩,一面摸著小有飽足感的肚子,一面思索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那場事件。這時——
「阿虛,外找!」
谷口拍著我的肩膀,指著門口的方向說道。
我循向望去,佇立在門口的古泉正對我招手。
為什麼找我的人不是朝比奈學姊,而是古泉這小子——我帶著略為遺憾的心情走向門口,而在那等待我的古泉帶著像是對著鏡子練習好幾次才擺出的完美……笑臉?
「嗨。」古泉面露清爽的笑容,向我打招呼。
「古泉!你……」
我詫異的看著他,正要脫口的話卻卡在喉間出不來,而古泉似乎早已料到我會有這種反應,愉快地輕笑幾聲。
「看你的樣子,似乎很驚訝我為何會面帶微笑吧?」
那是當然的!
「這也難怪,畢竟你昨天看到的我,是擁有長門同學個性的我,對於看到今天這個我的落差,想必任何人都會大吃ㄧ驚吧。」
「你恢復原狀了嗎?」我問道。
「關於這件事……」他壓低聲音,湊近我耳邊說:「在這裡不方便講,可以換個地方說話嗎?」
我對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感到不快,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件事的時候。
於是我隨著他來到放學後的固定集合地點,也就是SOS團本部的社團教室。
「在這裡的話應該不會被打擾。」
這裡的確不會有人會過來,不過古泉,你難道不擔心每到中午就在校園四處走的那位團長大人會順道過來這裡嗎?
「這點請放心。」微笑小生轉動門把開門,走入社團教室之中,我也隨著他的腳步一同進去。「涼宮同學正為了今天的社團活動作準備,直到放學前都不會到這間教室來,當然也不會經過這裡,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
那女人暗地在策劃些什麼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過你又怎麼會知道?
「是涼宮同學親口告訴我的。喔,請別誤會,並非她特地通知我,而是今天早上我偶遇涼宮同學,她一臉高興地跟我透露這件事的。」
一臉高興?我怎麼看不出來?不過那女人變臉的速度原本就比翻書還快,所以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我拉了一張椅子坐下,古泉則坐在我對面,雙手交握抵在下巴下,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看著我。
「昨天承蒙你關照了。」他笑著說。
不用客氣,反正我也不記得自己有關照你什麼。
「嗯……該從哪邊說起呢?」
見他思索要怎麼開口的模樣,我腦中浮現一道疑問,便出聲制止了他。
「等等,在那之前先告訴我,你是不是我認識的古泉?」
「這個問題有點難度呢。」
SOS團副團長皺起了眉,將微笑換成了苦笑。
「我不清楚在你的主觀認知中是怎麼看待我的,再怎麼說,你從未描述我是個什麼樣的人。這樣好了,不如你就說一些我的個性,來跟現在的我比對一下如何?」
我幹嘛沒事特地當著你的面敘說你的個性,真叫人起雞皮疙瘩。不過喜歡繞圈子說話的這點確實是我所知的古泉沒錯。
「能得到你的信任真是不勝感激。」古泉的表情換回標準微笑,故作安心地呼了一口氣。「順帶一提,我仍保有你口中所謂超能力者的身分,而機關也依然存在著,包括朝比奈同學和長門同學也是一樣。」
也就是說你們非普通人的身分,還有你們的後台都未憑空消失囉。那為什麼我昨天詢問你跟長門時,你們都一臉打從心底沒這回事的表情?
「那是因為包括那兩位在內的我們三人,在昨天並沒有自己身為特別人種的記憶,估計其他人對我們的看法應該也是一樣。」
你現在是在說日語嗎?我怎麼有聽沒有懂。
「那麼我就從頭開始說明吧。」
眼前的超能力少年靠著椅背,交握的雙手平放在桌上,露出輕鬆的笑容說:
「你還記得上週六我在電話中提過的事嗎?就是涼宮同學的情緒極不穩定的事。」
你指春日突然發神經,讓藍色巨人連續登台的事嗎?很不幸的,我記的清清楚楚。
「那就好說了,在那之後閉鎖空間的情況依舊是有增無減,機關的人為此可說是手忙腳亂,忙到就算借貓的手來用也不為過的地步。」
既然如此就早點通知我,我隨時都可以把家裡那隻沒啥用處的花貓出租給你們。
「這主意或許不錯,我會試著跟上頭洽談看看。」
開玩笑的。古泉補充這句話,從喉嚨發出一聲怪笑。
「話說回來,原本我想在隔天打電話給你,針對此事更進一步商討,無奈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早已經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
「誠如你昨天看到的我一樣,我變得不是平常的我,講白點就是我的個性被替換成別人的個性。」
這小子說的白話看來不夠白,有說等於沒說,要耐著性子聽他嚼完舌根還真是一件困難的事。
古泉似乎沒察覺我的不耐,仍帶著制式笑容面對我說:
「不僅如此,個性被替換的同時,我對於自身擁有超能力一事的記憶全部消失,像個普通人一樣過日子。當然,其他個性被替換的人應該也是跟我同樣的情形。」
這就是當時你對我的提問一無所知的原因?
「是的。」古泉微笑著點頭說道。「而引發這場事件的人,不用我特別指明想必你應該很清楚吧?」
事到如今還沒個底的人,真該去叫他看看腦科。
「是春日吧!」
「正是如此。」
古泉投給我一個讚揚的笑容,輕輕拍了拍手掌,我頓時有種被他小看的感覺,不由得光火起來。
「也就是說,因為那傢伙的關係,早在我昨天中午見到長門之前的週日,她就已經是朝比奈版本,而你是無口的愛書男囉?」
「這段話只對一半。」
古泉起身走到冰箱前,從裡面拿出一罐之前就放進去的冷飲。
「來一罐?」
我點點頭,古泉彎身從冰箱再取出第二罐冷飲放到我面前,自己拿著另一瓶回到位子上重新坐好,拉開拉環啜了一口。
「其實我在週日的個性與昨天是不同的,似乎每天都會重置一次性格。」
哦?那你前天的個性是誰的啊?
「你想知道嗎?」
萬年微笑的笑面郎語帶關子地詢問我,我仿效長門陷入沉默,將手中的冰果汁喝掉一半。好酸!這果汁是不是過期了啊,早知道就叫他拿烏龍茶給我了。
「不,還是算了。」
我一面察看罐身上標示著尚有一個月逾期的保存期限,一面說著。
「是嗎?那真是遺憾。」
古泉佯裝失望地聳聳肩,攤了攤手。這小子真有辦法,居然能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教人看得忍不住想一拳揮過去。
我不耐煩地對超能力少年做出催促的手勢,他會意地點個頭,繼續往下說:「言歸正傳,這場事件的源頭的確是涼宮同學,而造成她引發事件的原因,跟他最近的情緒有密切的關係。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沒回答,等待患有說明癖的解說達人自己將答案搬出來。
「是因為涼宮同學感到焦慮。」
…………
我淡然地看著他。
「喔呀,你好像不怎麼驚訝?」
古泉則疑惑地回望著我。
還好啦,因為昨天就有人先你一步對我透露相關情報,所以你的情報算是二手的了。
「喔?那是位什麼樣的人物,可否跟我敘述一番呢?」
古泉露出頗感興趣的笑容湊上前來,我別開視線,現在我只想深入了解原因,沒心情跟他述說昨天社團結束後的事。
「那麼,造成春日焦慮的原因是什麼,你應該知道吧?」
「咦?你那位人物沒跟你說這件事嗎?」
你別管,快告訴我就對了!
「這只是我的推測,我想涼宮同學一定是注意到自己最近的行為跟起初的理念不符,也就是跟她一年前組成SOS團的創立宗旨相違背。」
來回顧一下SOS團最近的活動好了。首先是昨天的攝影大會、週六的市內搜奇、電影第二彈的試裝會、市內搜奇、阪中委託的驅鬼任務、市內搜奇、與學生會長爭奪文藝社廢存權、市內搜奇、到鶴屋學姊家的後山挖寶、市內搜奇……
……仔細想想,除了市內搜奇和阪中的驅鬼委託之外,SOS團的確最近沒什麼堪稱光怪陸離的活動。
真要說的話,這個由春日一手創立的怪異社團,打從一開始就沒辦過任何與外星人、未來人、或是超能者有關的活動,只是發發內容荒唐可笑的宣傳單、製作擺有詭異圖章的空白網站、拍攝毫無邏輯可言的電影、在大大小小的節日上強插一腳、週六日美其名探訪不思議事件的分組逛街、以及其他不如不提的各種活動,就連寒暑假舉行的合宿,也只是體驗副團長自編自導的推理劇場。要說跟春日期待的非常人種有什麼關係的話,還真的是連一湯匙的份量都沒有——撇開途中突發的異常事件的話。
「這就是涼宮同學之所以焦慮的原因。」
笑面郎輕揚起嘴角,那罐被他握在手中的冷飲,自從拉開拉環喝了第一口之後,就沒再離開桌面了。
「她意識到自己在這一年間完全沒有任何收穫,因此感到煩躁難耐,而且對現在生活稍有滿意的她,並不會再度試圖重新構築一個世界。於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古泉放棄似的攤開雙手,露出苦笑。
「我們就變成你所看到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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