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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IV幕 過往傷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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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
兼具勇猛爆發力的雙腿屈膝而下,瞬間地面破裂,巨大的怪物身軀猶如子彈般射出,朝著男人直衝前進。
「12點方向,去吧。」突然出現的飛彈,從紅背後遠方愕然竄出,擦過紅脖頸筆直突襲,極快衝刺的野姬根本就無法躲避。
碰——碰碰!
飛彈無情地擊中野姬,煙塵畫圓般地爆發出來,但是……
「!」隨著煙塵拖曳,野姬從中竄出。
「該死!放棄防禦了嗎!?」
不是野姬無法躲避,而是她根本就不想躲避,拋棄防禦的一擊,往往都是兩敗俱傷,但是野姬卻有著狂戰士部分厚實的皮膚,如果是飛彈的攻擊,她勉強可以應付。
野姬高舉利爪大手,握緊拳頭,一拳發出,就在黑褐色的拳頭快要到達男人臉頰時……
「下面。」
「?」
(怎麼回事?竟然在戰鬥中提醒你的敵人?)刹那間,野姬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只是反射性地向下看去,瞬間,野姬了解了。
碰——碰碰!
地獄火飛彈無情的衝破地板,朝著野姬衝去,正中臉頰,怪物般的身軀不由自主的彈起,隨著飛彈爆發,灼熱的爆風瞬間掩埋著兩人。
「可惡!跟我一樣放棄防禦了嗎?」
褐色怪物單膝跪地,摀住些許灼傷的臉孔,閉起身為普通人的右眼,野姬似乎因為這突然的一擊而受到一些傷害,然而這時熱度的流動卻突然異常的往一個地方集中,隨著熱能的集中,視野己不再被灰色的白煙阻擋,煙幕散去之時,紅竟以不同於以往的姿態出現在野姬面前。
宛若不動明王,身後閃爍代表神蹟的光環,烈火色的光環附著5枚螺旋槳葉片,葉片不斷轉動將地獄火飛彈的威力全部吸收到光環裡。
「看來野姬小姐對肉搏戰似乎很有自信的樣子。」
語畢,紅隨即兩手交叉,掌心張開,同一時間,剩餘的兩枚地獄火飛彈分別從左右兩邊自動飛往紅手心,並且停了下來,像是耍雙刀的武士舞動手上的飛彈。
「不曉得野姬小姐是否有膽量跟我較量肉搏戰呢?」
「哼!有意思!」野姬再度從地面站起,勇者不懼地接下紅所下的戰帖。
「那、就由我先攻了。」光環葉片越轉越快,漸漸地,紅雙腳開始飛離地面,浮浮沉沉的飄移起來起來,剎時……
「告訴你好了,打架沒有分所謂的先攻和後攻!」一躍而上,野姬炸裂似跳起,從天直落而下,伴隨著強大無比的巨大手鎚,直往紅腦門襲去。
隨即一個身形旋轉,紅漂浮在空中,以媲美花式溜冰選手的移動,閃躲掉野姬的攻擊,並在閃躲同時,紅趁隙來到野姬後方。
「可惡!」野姬馬上就反應過來,立刻轉身擊出拳擊。
「右邊。」
「!」聞言,野姬立刻舉起大手防禦,有了一次前車之鑑,就不會再上一次陷阱,只是這卻是紅第二個陷阱。
(等等!他手上的飛彈不就是最後的兩枚!!)
說時遲,那時快,紅拿著手上其中一枚地獄火飛彈,像是拿著刺刀般地往野姬刺去。
碰——碰碰!
炎灼的爆風再次將兩人掩埋,很快地,紅背上的熾紅光環又將熱能與衝擊吸盡。
「看來狂戰士的皮膚還是阻擋不了零距離的攻擊。」
「…嗚…唔還、還沒……還沒呢…我不能輸!……好、好不容易找到的咳咳……線索怎麼可能就讓它斷了呢!」野姬半脆在地,努力想再爬起。
「後面。」
「唔!」野姬立即防禦,不過她卻是忽視男人的警告防禦著前方,男人的話語己經是不能再相信,但是……
(沒有飛彈!?他手上的最後一枚飛彈到那去了?)
隨後……
碰——碰碰!
「唔——啊啊!!」
地獄火飛彈如紅預言的,老實地擊中野姬背部,同時光環吸盡衝擊。
「就算狂戰士的皮膚可以防禦,但是傳入體內的衝擊是不可能會消失。」
野姬跪倒在地,衝擊的導入,讓她無法自由地控制手腳,就一般人而言,只要受到這樣的衝擊,內臟感覺好像全部都攪在一起,那感覺彷彿是置身在就只有痛覺的地獄當中,求生不能,求死不能,一般人只要接受了這麼的痛苦,就會很乾脆地放棄所有。
唯獨這位少女感受不到庝痛,但這卻不是狂戰士的異能,狂戰士擁有的是強悍的力量,厚實的鋼鐵皮膚和銳利的尖爪利牙,單單依靠蠻力的異能者,但喪失痛覺絕對不是屬於狂戰士的異能……總覺得野姬不單單只是狂戰士這麼簡單。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就是站不起來!……不能輸!絕對不能輸!一旦輸給了這個男人,那麼我應該怎麼走接下來的路!)
「…唔、唔唔…還沒有結束……」野姬雙手撐往地面,再度爬起,縱使感受不到痛覺,但身體上帶來的影響無法讓野姬正常動作,搖搖晃晃的身子讓紅知道這戰鬥即再打下去也是沒有意義的。
「為什麼還要再站起,既然不能改變,那就只能老實接受了,不是嗎?」
紅依舊說著當初的看法,但是卻反而引起野姬的嘲笑。
「呵呵,那麼問你,要是現在你的主人意外死去,而你卻無力阻止,讓你再次成為沒有主人的槍械,這樣的事實……你能接受嗎?」
「這……」紅低頭陷入了思考。
不懂?為什麼不能接受?紅心裡產生一絲矛盾,在戰場上死亡本來就是很平常的事,縱使身為武器,也不是全能的神,是不可能完全保障主人的安全,紅不可能在每場戰爭中獲得勝利,起碼自己己經盡力了,主人的死亡只不過意味著主人的替換,儘管被前代司令拋棄讓紅覺得很傷心,但紅從未替主人的死去傷心過,但是現在……
紅卻不想讓小櫻死去,為什麼呢?紅搞不清楚現在心裡的感覺是什麼,有點暖暖的,甜甜的,但一想到小櫻的死亡心口不禁一揪心痛……為什麼呢?
「看吧,你也是有一絲無法控制的感情。」
「……回去吧。」紅不作解釋,冷冷道:「請野姬小姐回去吧,這場戰爭再打下去也是沒有意義的。」
「等等!你想逃避嗎!」
(逃避?我這是在逃避嗎?)紅不禁這麼想。
仔細想一想,小櫻跟以前的主人完全不同,首次的命令是讓白朗寧回復原狀,召喚戰車純粹只是想當玩具而不是開炮打仗,做過紅最不情願的事也不過是叫他去咬棍子,跟以前下令在戰場上殺戮的主人不同。
野姬的話讓紅有些不知所措,索性手臂一個平舉,紅將掌心緊貼於野姬胸前。
「這是從櫻司令最喜歡的卡通上學來的。」一時之間,野姬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隨即紅色光圓立即展開,隨著背上光環葉片越轉越快,位於胸前的掌心傳來一股灼熱感,紅接著說道:「氣功波啊,三次地獄火飛彈的壓縮應該能把野姬小姐給吹走。」
「等……」
咻咻——碰碰!!
強大的衝擊從紅掌心中竄出,瞬間將野姬龐大的身軀吹向圍牆,接著圍牆破裂,隨著圍牆的碎片,野姬飛向遠方天際。
在天空飛翔的短短幾秒,過往的記憶奔走在野姬地腦海中,自願接受基因改造成為狂戰士就只為了擺脫異能的詛咒,還有……『瑪連』,給予一個女孩完整的未來。
墜落在郊區的河畔上,濕漉漉的身體感受不到冰冷,只是,無法達成的願望凍傷了野姬的心,髮梢滴下的水珠,不知是河流的水滴,還是眼邊流下的淚珠,過了一會兒,野姬擦拭臉龐上的河水,再重新奮起原有的幹勁。
(沒錯!不能放棄!一旦放棄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拖著沾濕的身體,野姬朝著飛來的方向高聲大喊:「等著瞧吧!我不會放棄的,不管要再挑戰多少次,我都不會放棄的!『Tyr』!……紅!!」
這時,野姬身後突然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聲音。
「艾艾娜?」
野姬反射性地朝著聲音的主人看去。
「…柏林•班……傑爾…」
◆
◆
『求求你…殺了我、傑爾。』
睡夢中,破損的醫院裡,褐色的龐然大物啜泣地苦苦哀求著男子。
『求求你……在我殺了你之前……殺了我。』
「不要,我做不到!」男子哭聲大喊,表情十分的悲哀。
『求求你…我快控制不住了。』
男子握緊槍枝瞄準怪物,顫抖的雙手始終無法痛下決心射擊。
「一定還有辦法回復原狀的!所以……活下去好嗎?」
『太遲了…傑爾,看看這一切。』
褐色怪物身後儘是鮮血淋淋的死屍,每具屍體像是被野獸啃食的殘骸,沒有任何一具可以稱作是完整的肉體,屍塊缺口處殘留像是用牙齒連肉帶骨把人撕扯來的傷痕。
咚!
剎那間,一根小孩的手指還從怪物那裂嘴尖牙的牙縫中掉落下來,腥臭血液緩緩怪物嘴邊流下滴落在地面的缺口。
「啊啊……啊…啊啊啊……」男子為此發出驚恐的哀鳴,不過男子依舊無法扣下扳機,顫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道:「不要……我不要…」
勉強控制著發抖的雙腳,拼死壓抑住內心湧進的恐懼,傑爾頻頻搖頭拒絕怪物的請求。
『求求你,傑爾,我不想再這麼地痛苦了。』
「啊啊……啊啊啊——啊!!」
懊悔不甘的吶喊化作扣下板機的意志,滲雜著傑爾著流下的淚水,鋼鐵子彈螺旋加速衝出。
『我愛你,傑爾。……謝謝你,再見了。』
「艾…艾艾娜!!」倏地,傑爾伸手想抓著怪物的手臂,卻發在眼前的景色突然全變了樣,傑爾感到疑惑,「呼、呼呼、呼……怎麼?」
「老爸,你做惡夢了嗎?」
傑爾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在那一瞬間,有著與怪物相同血緣的少女,莫名地與艾艾娜的影像重疊在一起,傑爾想都不想,就一把將自己的女兒緊緊抱在懷裡,看樣子,傑爾似乎是還沒睡醒。
「咦?啊?那個……老、老爸?」
突然被抱住的少女,微微露出困擾的表情,在還搞不清楚的狀況下,少女像是僵硬的木頭人傻傻地楞在原地。
經過約三秒鐘的時間,少女才怱怱想起什麼,連忙提醒傑爾。
「放、放手啊…老爸啊,你終於要將你的魔掌伸向你的寶貝女兒了,不要啊~我還……」
「對不起!」
「!?」
「對不起!艾艾娜!」
這時,少女完全沉默下來,先前的掙扎像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不知是第幾次了,少女總是看著傑爾像這樣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就算真心想為父親做些什麼,也不知道從那裡幫起,所以,少女唯一能做的也只有……
「好了好了,沒事了,那只是個惡夢而己。」
少女緩緩抱往傑爾,空出一隻手來,平穩地撫摸傑爾的頭,試圖安撫傑爾激動的情緒,經過半晌,傑爾的情緒逐漸緩和下來。
「老爸,你睡醒了嗎。」
老爸?意識這個稱謂涵義的傑爾,反射性地抓著少女的肩膀,用力向拉開,這才發現摟在懷裡的是誰……
「西利絲?」這時傑爾才發現剛才所見的影像,早己是三年前的往事。
「是不是又夢見媽了?」西利絲有點擔心地看著傑爾,問著這個不曉得問了幾遍的問題。
「沒事的,啊~流了不少汗,我出去走走,透透風。」
語畢,傑爾從午睡用的沙潑起身,拿起隨手丟在一旁的運動外套,自顧自地往門外走去,然而就當傑爾拉下門把,正準備要出門時……
「老爸!」無預警地,身後突然傳出西利絲的聲音,雖說不上是大吼,但音量也不算小。
「那個……媽到底是怎麼死的?」
傑爾沒有說話,只是單純的沉默一下。
「最近……我遇到菲格了。」沉默之後的第一句話,是與西利絲問題無關痛癢的回答。
「菲格叔叔!你遇到他了嗎?」
傑爾並沒有將菲格綁架小櫻的事說出來,而且選擇隱瞞,當初擊在西利絲臉上的一拳想必讓菲格非常懊悔吧,在西利絲印象中的菲格是個非常溺愛她的叔叔,疼惜的好似公主一樣,更不用說是打他了。
「……嗯,那傢伙,即使告訴他艾艾娜的死因,他始終都不肯相信我所說的話。」傑爾語氣停頓一下,將視線落在西利絲身上,有點自嘲問道:「妳呢?妳願意相信是我親手殺死艾艾娜的嗎?」
「不相信!」沒有到西利絲的反應會這麼大,這倒有點像小孩子的無理取鬧,西利絲大叫說:「說什麼我也不相信!即使那是事實,我也絕對不相信是真的。」
「嘻嘻,是嗎,如果妳和菲格懂得憎恨我的話,說不定我還覺得舒服一點。」傑爾的笑聲有些許的酸味,隨後……
啪——啪啪!
門板與門框發出響聲,傑爾就這樣沒有留下結尾地離開了。
◆
◆
慢跑在河岸的灰白步道上,傑爾想藉由慢跑的動作,轉移在近期內所有煩心的事項。
菲格的死亡。
艾艾娜的惡夢。
以及西利絲堅信不移的心。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就連我都不願意原諒自己了,為什麼就是不會有人恨我。)
說不上是過度的自我厭惡,但也相差不遠,三年來,自三年前扣下板機的那一刻起,傑爾就不斷地貶低自己,嘲弄自己,藉由別人的怨恨來滿足自我的罪惡感,然而事實卻永遠比不上自己所想的順利。
記得當初,離開醫院的那一晚,傑爾拖著滿身塵埃,狠狽不堪地回到家,西利絲一看見傑爾的模樣,頓時嚇壞了,令西利絲感到驚愕的,並不是傑爾落魄破裂的衣裳,而是衣裳上沾染的血跡,像是用血淋浴的身軀,不知經過多久的時間,衣物上的血液己經凝固並且發出陣陣的惡臭。
傑爾什麼都沒說,只是無力地跪在西利絲面前,緊緊將西利絲抱往,被擁抱的西絲利看不見傑爾的表情,只是覺得背脊上衣物不知怎麼了,突然變得濕漉漉的,兩人就這樣維持了一好長的時間。
許久,傑爾打破沉默,對年幼的西利絲說道:「今天……我把妳的母親……把艾艾娜給殺了。」
「!」西利絲不禁顫抖一下。
「等一下我就會去跟警方自首,我離開之後,妳就跟菲格一起生活吧。」
就在傑爾輕輕推開西利絲嬌小的身軀,轉身離去之時,卻發現一隻手緊抓著衣袖不放……是西利絲小小的手掌。
「我不要!」
此時,西利絲將抓衣角的小動作轉為擁抱,從後頭緊緊地將傑爾抱住,阻止傑爾離去。
「不要任性了,再過不久警察就會找上門,再說……妳願意跟殺死妳母親的兇手一起生活嗎?」
「那種事誰要相信啊!!」傑爾不禁驚訝起來,難道西利絲看不見沾在衣裳上的血跡嗎?還有這陣陣的向血腥味,隨後,西利絲又說出了令傑爾不敢相信的宣言:「我們逃吧!」
「不要太過分了!我說的全部都是事實,妳……」傑爾感到有點不耐煩,逃亡者的生活並不是想像中的這麼容易,與其讓西利絲跟他一起逃亡倒不如交給菲格認養才是最好的選擇,傑爾想把利絲推離自己的身旁,但是傑爾卻停止住了……
斗大的眼珠瞬間從西利絲眼邊湧出,傑爾頓時說不出話,看著女兒哭泣的模樣,一股錐心的悲痛感刺入傑爾心扉。
「我們逃吧,逃到沒有人認識的地方!」
「真是個……傻瓜…」
碰碰—碰!
河岸揚起的水花瞬間變成了雨水,天空落下的細雨突然打斷傑爾的回憶。
雨聲中滲雜著有如野獸般的咆哮聲。
「等著瞧吧!我不會放棄的,不管要再挑戰多少次,我都不會放棄的!『Tyr』!……紅!!」
「?」
迴盪空響的嘶吼娓娓道出中出現傑爾熟悉的名字,本著人類的好奇心,傑爾小跑步到發出巨響的中心,在那裡的不是別人,正是傑爾夢中的褐色怪物。
「艾艾娜?」三個簡單扼要的字不自覺地脫口而出,卻又隨即否定掉自己的想法。
(不、不對……她不是艾艾娜…很像…但是她的樣子……)
受到傑爾聲音的牽引,褐色怪物驚覺轉頭望去。
「…柏林•班……傑爾…」
「!?」突然被從天而降的怪物出說自己的名字,任誰都會嚇一大跳,傑爾看著有著妻子影子的怪物,說道:「妳、妳認識我?」
「柏林•班•傑爾,我記得資料上寫的他是休尼蘭妮家的鄰居,同時也是亞利雅的男朋友。」
這不算是回答,甚至連交談都沾不上邊,怪物自顧自地查閱腦中記載的資料,完全無視傑爾的存在。
「妳到底是誰!」
「……………」怪物冷冷地回瞪了傑爾一眼,什麼也沒說,接著……「嗚、嗚嗚…唔啊啊啊!」龐大的身軀忽然莫名的倒下,怪物這時沒理由地呻吟起來。
啪—啪喀、啪喀啪喀!
傑爾不知道這是什麼聲音,只是覺得這好像是骨頭與骨頭撞擊發出的聲響。
驀地,褐色表面的肌肉開始收縮,膚色也漸漸地轉為正常人的膚色,延至耳邊的裂嘴像是縫合般地縮小,逐漸地,怪物正慢慢地回復正常人的姿態。
從傑爾瞳孔映出的影像中,一位宛若圖書館裡的文靜女孩,就這樣出現了。
「呼~回復正常了。」
少女發出的聲音意外的柔和,與剛才發出詭異聲調簡直就是天差地別,此時傑爾腦中呈現一陣混亂,但是他知道,眼前的這名少女,很可能與三年前的意外有所關聯。
壓下腦中的混亂,傑爾控制臉部的表情開口詢問:「妳……唔!」
唰唰唰!
一陣如瀑布般的水花濺起,水滴刺痛的讓傑爾不開眼,睜開時,卻發現少女的身影飛舞天邊,漸漸地消失在夕陽之中。
「剛才……那到底是……」傑爾低頭陷入沉思,想不透那位少女的真正身分,倏忽,傑爾像是想起什麼:「剛剛……她是不是有說到紅?」
◆
◆
碰!
(找到了!說不定那個男人就是我們要找的神祇異能者也不一定……就算不是,他腦中的情報也一定能提供線索才對。)
碰!
(快!要快一點把這個消息告訴Doctor。)
貌似文靜的少女,纏繞在身的純白蹦帶,嬌小的身影跳躍於大樓與大樓之間,堅硬的屋頂地板像餅乾一樣清脆斷裂。
穿梭於屋邊,野姬懷著焦慮的心,碰碰跳跳地回到史雷丁所在的洋房之中。
誰知道,這才一打開門,隨即……
「啊啊啊——啊!!」屋內傳來一陣慘叫。
「Doctor!?」野姬飛快似衝進屋內,沿路叫喚著史雷丁,但是不管怎麼找,就是找不到史雷丁的蹤跡,剛才那一聲慘叫,著實是讓野姬非常擔心:「可惡!你到底在那裡,……Doctor。」
野姬無力垂下肩膀,跪倒在地上,突然……
「找我啊?」
「哇啊啊啊!」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野姬當場從地板上跳起來,出現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史雷丁。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史雷丁關心問道。
「Doctor?可、可是…剛、剛剛……」野姬不懂,如果史雷丁在這,那麼剛剛那聲慘叫又是什麼,正當野姬感到不解時……
「啊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一樓的天花板再度傳來淒厲的慘叫。
史雷丁露出微微的笑容,笑著回答道:「妳忘了嗎,前幾天我們好不容易才把『那傢伙』救回來,誰知道他好像還情緒還不太穩定,每天一到了這個時間就會開始發作。」
『那傢伙』,野姬不曉得他叫什麼名字,記得某一天的睌上,史雷丁突然就將『那傢伙』帶了回來,野姬剛看『那傢伙』的時候,渾身的彈孔,傷勢非常嚴重,差一點死掉,雖經過急救之後,傷勢己無大礙,但仍需休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傢伙』對紅有著相當強烈的恨意,每天一到了這個時候,就會發瘋似的吼叫,像是在詛咒紅一般。
「原、原來是這樣啊。」原本緊蹦的心,剎時鬆懈下來,野姬像是虛脫的跌坐在地板上。
「妳是怎麼了,野姬這不像平時的妳吔?」
(是跟Tyr打起來了吧。)其實看著野姬這副狼狽的模樣,史雷丁多多少少可以猜測出來發生了什麼事。
野姬沉默一下,隨後站了起來,稍微整理一下儀容,緩緩說道:「Doctor……能不能…不要把Tyr交給軍方。」
「……為什麼?」
這並不是責怪,比起無謂的責罵,追求野姬忽然改變態度的原因,才是現在最要優先事項。
野姬訴說著與紅對戰的經過,特別是紅口中提過的諸神因子更是交代的非常清楚。
「原來如此……『諸神因子』…的確是相當耐人尋味的名詞。」
「所以、Docto,不要把Tyr文給軍方好嗎?他很有可能掌握到我們想要的情報。」
史雷丁兩手攤開,苦笑的說道:「很遺憾,就現階段來講的話是不可能的。」聞言,野姬不滿的想要反駁,卻被史雷丁開口說的兩個字打斷:「將軍。」
「…啊……」頓時,野姬緊咬著唇瓣,祼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妳想要與世界政府為敵嗎?」史雷丁冷冷說道,見野姬心有不甘,隨後又試圖說服野姬:「而且把Tyr交給將軍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見野姬不解,史雷丁反問道:「妳覺得Tyr這個人怎樣?」
野姬遲疑了一下,不懂史雷丁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但史雷丁卻一直催促野姬回答問題,拗不過史雷丁的追問,野姬只好努力回憶與紅交談的情形,想像紅的為人。
圓潤大眼小小地睜了兩下,野姬輕咬著食指思考,說道:「嗯……他是個相當沒有自我意識的人,感覺就好像他與人之間的交流不是那麼地強烈,不、與其說他沒有不懂得人際關係,,倒不如說他根本就活在沒有自我的世界當中,就好像……根本就不把自己當作人看。」
史雷丁點頭表示沒錯,說道:「對,妳說的沒錯,Tyr根本就沒有身為人的自覺,就像妳知道的,Tyr從一開始就個異能者,年幼的他很可能立即就投入到戰場上,殺人、殺人、不斷地殺人。」
簡單的說,在過去,紅完全是靠別人的命令的在生活,只要把自己當作『物品』在使用在心底圍起一面牆的話,那麼人的生命就不是這麼地重要,為了不讓自己的內心崩潰,只好選擇做個殘酷的殺人機器。
「怎麼這樣,讓小孩子去……」不知怎麼著,野姬心中竟對紅產生一絲的同情。
「這是歷史,是我們不能改變的事實,就算再怎麼去斥喝這是不對的,我們也不能改變什麼,但也因為如此,我才決定將Tyr交給將軍。」
與其掩滅人性的去使一個異能者覺醒,倒不如直接將一個異能者交給將軍,況且主人的替換對紅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所以史雷丁只要在Tyr轉交將軍的過程中,詢問想要知道的情報就夠了,這麼做絕對是可以把傷害度降到最低,同時也可以減少掉不必要的衝突。
野姬了解了史雷丁用意,情緒也不像剛在那麼激動,但卻還存在著一個問題,野姬想了想,卻又不知道該不該說,最後野姬決定問道:「那休尼蘭妮一家會怎麼樣?」
「不知道,不過如果當中有異能者的話,我想將軍應該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平緩的情緒轉化成怒氣,野姬大聲罵道:「你要把一個普通家庭交給那個沒人性的傢伙!」
「不是,現在只希望將軍會很忽略他們,畢竟他們也有可能是異能者。」
史雷丁原本的工作就找尋英靈鎮內有可能覺醒的異能者,再將這些異能者的資料交給軍方,至於如何的覺醒,這完全是交由軍方處理,史雷丁找上休尼蘭妮一家是遲早的問題,只不過現在因為紅的關係而有了接觸。
倏地,野姬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連忙提道:「等等!這樣的話,Tyr不就是他們保護自己的唯一手段。」
對於這樣的問題,史雷丁露出無奈的苦笑,野姬失常的舉動己經大大偏離原本的目的,現在,並不是關心休尼蘭妮一家的時候。
史雷丁收起那和悅的微笑,語重心長的說道:「野姬,妳是不是搞錯什麼事了,休尼蘭妮一家會怎樣都與我們無關,當然,在能力範圍內,我是想盡可能地幫助他們,不然我也不會安排你跟Tyr的主人見面,但是在能力範圍外的事我們就沒有插手的必要,多把妳的同情與關心用在自己身上吧,野姬。」史雷丁收起那和悅的微笑,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們己經沒有多餘的雙手再抓著什麼了。」
「可、可是、可是我們認為他們不會輕易地將Tyr交給我們。」
從剛才開始,野姬就似乎一直為亞利雅等人掩護,是基於最基本的同情,亦或是……
「那就用騙的啊,花言巧語的欺騙,或者是用金錢引誘。」
史雷丁以沒什麼大不了的語氣,淡淡地說出平常人難以開口說的話,以客觀的態度冷靜地分析一切,推算出對自己而言,最為有利的結果,如果將人們的道德給拋棄,其方法將不計其數,但是試問世上又有幾個人能有多偉大的道德感。
「請不要說的這麼理所當然好嗎!小雷!」
野姬脫口而出的小名讓史雷丁頓了一下,小雷?這是怎麼回事,雖說兩人的關係非比尋常,從言行上來看,甚至比一般的親人還要親密,但是『小雷』實在是不適合用來稱呼比自己還要年長者的叫法。
「呵呵呵,不知道,妳己經多久沒這樣叫我了,野姬姐姐……四十年有了吧,自從那一天起,我們就不再以這樣的稱呼來稱呼彼此了。」
同樣的,史雷丁也以不符合自己年紀身份稱呼野姬。
「我不想你變得這怎麼殘忍啊!」心中萬分不捨,曾幾何時,野姬記憶中的小男該竟變的如此冷酷。
「儘管這世界變得越來越醜陋,野姬姐姐那天真的個性還真的是不曾改變,反觀我呢?」喀喀笑起的笑聲從史雷丁聲帶中傳出,看似捉弄的笑臉有種自嘲的味道,史雷丁帶著感傷的眼神看著野姬說道:「為求目的,反而不擇手段,到最後,竟然還軍方的走狗,哎呀哎呀,還真是恬不知恥啊。」
「不對,這不全都是你的……」
(不是……這不是你的錯,是這個城鎮,是這座『英靈鎮』的錯,是這諸神異能的錯,是這個詛咒毀了我們生活,還有……我們的女兒。)野姬心中大喊,出聲想要否定,卻被史雷丁打斷。
粗糙的指尖按住野姬的唇瓣繼續說道:「不過,我還是會繼續下去,就算妳為此看不起我,為此離我而去,我還是會繼續下去。」觸碰到唇瓣的指尖移住野姬的側臉,史雷丁撫摸著柔嫩的臉頰接著說道:「野姬,妳曾是我的母親,同時也是我的妻子,雖然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我一直很感謝將我這個孤兒撫養長大的妳,甚至是愛上了妳,直到生下……瑪蓮,我們這一出生便異能覺醒的女兒。」
遊走在臉頰的手掌感到異樣,史雷丁一撥開野姬瀏海,這才發現事情不妙,手指上沾染的淡淡血跡讓史雷丁慌了,隨即不分事由地抓住野姬的肩膀大叫:「妳的衣服呢?」
「咦?」摸著史雷丁觸碰過的位置,野姬也了解了事情的嚴重性。
眼皮上方不遠的位置,雖然不大,但還是可以看得出約一枚指甲的大小,一小部分的皮膚開始腐爛,並淡淡地透露一點血液。
「我、我放在跟Tyr對戰的屋頂上了。」
野姬的身體不同於正常人,雖不知野姬的身體構造如何,竟可以無視痛覺的存在,而且只要時間一久,身體就會慢慢腐爛,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異能造成的效果,從野姬與史雷丁對話的內容來看,野姬的年紀絕對在四十年以上,在這漫長時光下,野姬又是如何維持身體的機能,答案是基因改造,當初會願意接受基因改造成為狂戰士的理由就是為了有擁有能正常活動的身體。
但是狂戰士的改造並不是停止肉體的腐化,只能暫緩腐化的速度,長年下來,野姬的身體己經變成東補一塊,西貼一皮的科學怪人,現在野姬的身體己經不能負擔改造,苦惱之下,史雷丁便設計一套服裝,不但可以阻隔空氣的接觸,更投入奈米科技,將整座冷藏庫編入服裝的布料之中,才得以減緩腐爛的速度,現在世界雖古風淳樸,但科技絕對是我們所不及的。
而那件服裝便是野姬身上的女僕服,但野姬卻把女僕服脫掉,跑去跟紅打架。
「這麼重要的東西妳怎麼會脫下來。」史雷丁幾乎是吼出來了,但是野姬也有理由,要是不脫的話那要怎麼打啊,萬一破了又應怎麼辦,再說好好一套服裝幹嘛非要採用女僕的設計啊,史雷丁似乎是氣瘋了,開始說一些沒頭沒腦的話:「妳怎麼會這麼愛脫啊!妳是女僕!又不是脫衣舞孃,女僕就應該乖乖地待在家裡幫主人倒茶才對!」
竟料,這卻引起野姬的不滿:「啊!這是職業偏見!新婚之夜的時候,你還不是要我要我穿上女僕服,然後再把我扒光。」
雖然史雷丁是個頗具智慧的成年人,但是在某方面的嗜好的還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聞言,史雷丁有點心虛的答道:「那、那只是一點助興而己。」
「……………」野姬沒有說話,只是猛盯著史雷丁看,大量的鄙視光線化作堅硬的磚頭,不斷地拋史雷丁身上。
史雷丁別開鄙視光線,許久,史雷丁一臉正氣澟然的說道:「快走!」
「……好!」
出門前,史雷丁將掛在衣架上的棕色風衣披在野姬渾身蹦帶的身軀上,一路風風火火地趕到當初與紅戰鬥的屋頂上,但是……
「沒有、沒有、怎麼會沒有!我明明記得是放在這裡的啊?」
「會不會是有人拿走了?」
一同尋找的史雷丁提出單方面的詢問,希望能勾起野姬的一絲回憶。
「不可能,像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人……Tyr!?」
腦中突然閃過一道人影,沒錯,在這種三十層高的頂樓上,根本就很少人會來,當野姬選擇當作打鬥地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既然沒有人會上來,那麼就只要一個人可能會將女僕服取走。
知道是誰拿走之後,史雷丁托住下巴,意味深長的說道:「……看樣子,我們有必要再去一次休尼蘭妮家。」但史雷丁並沒有立刻趕去小櫻家,反而對野姬說道:「但在這之前,我們得先回家拿一樣東西,算是保險。」
「?」
拿東西?野姬不懂是要拿什麼東西,如果是武器還說的通,萬一雙方談不攏打起來的話,就會使用武器,但一般的槍械又對紅起不了作用,野姬右思左想還是想不透,驀地,她突然想到史雷丁前幾天帶回來的謎樣長狀物,可是那又有什麼作用,抱這樣的疑惑,野姬跟史雷丁回到原來的住所。
「如果Tyr說得都是真的話……嗯!理論上說不定行得通。」途中,史雷丁沒理由的喃喃自語,似乎在計劃著棋盤的下一步該怎麼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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