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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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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的房間,安靜、無聲。
我獨自一人躺在床上,默默的看著天花板。
大概是因為昨天晚上上班時,已經睡的夠多了。
現在的我,即使躺在床上那麼久了,卻還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我拿起枕邊的手機。
18:36
「算了」我翻身下床,拿起掛在牆邊的外套,準備出門買點東西回來吃。
距離我住的地方不遠,有一棟…那好像又不能稱之為『棟』,因為它只有一層。
嚴格說起來,它只是在一塊大空地上的大鐵皮屋。
有點類似黃昏市場模式,都是下午5、6點,快接近晚上才會開始營業。。
不過裡頭賣的全都是現炒的熟食,而且營業到很晚、很晚。
有時我半夜3、4點出來,都還有攤販在營業。
無論是中式、西式,煎的、炒的、烤的、煮的、炸的,只要是你說得出來的小吃,這裡幾乎應有盡有。
唯一的生食,大概就是生魚片吧。
所以一般來說,我大多都是在這裡解決我的三餐。
方便、快速,最重要的是,還很便宜。
「老闆娘,一盤蝦仁炒飯,飯多一點」
雖然說,這裡吃的選擇十分的多。
但除非有特別原因,不然我都是在這間快炒攤吃。
嗯…算是一種習慣吧。
吃飯對我來說,只是純粹為了填飽肚子。
只要價錢OK、份量夠大、食物對味。
我應該算是蠻好滿足的。
「嗨,你的炒飯,這碗海鮮湯送你。今天晚上不用上班啊?」
「嗯,今天休息」一年多前自從搬到這裡以來,幾乎天天都會來這吃。已經吃到跟老闆熟的不得了了。
其實,有時候還真的覺得自己很像個獨居動物。
基本上,只要一放假,我就會不知道要做什麼。
絕大多數時間,都是窩在家裡睡覺、聽音樂,不然就是上網看看文章、打打遊戲。
再加上我跟班上的同學幾乎都不大熟,所以也不會太常會有什麼邀約(就連交小組報告也一樣,各自做各自的)。
但不是不說我都不想出去玩,只是一想到出去玩的花費後,我整個人就懶了。
「耶!玉米,我還以為你真的窩回家睡覺了勒」秉辛的大嗓門出現在我右方不遠處。
「肚子餓,出來吃點東西」秉辛拉了張椅子坐在我旁邊。
「沒記錯的話,晚上你好像沒班,對吧?…老闆娘,一盤火腿」
「嗯,怎樣?」
「要不要去唱歌?可以約彭琦絨他們一起去」秉辛還真是三句不離本『性』。
「我靠!你還敢去唱歌啊,小心月底連泡麵都沒得吃」
「嘿!別小看我!」秉辛笑了笑後,從上衣的口袋中掏出皮夾「吶,之前跟你借的」
「嗯?你哪來那麼多錢?跟阿祥預支的?」看秉辛皮夾的厚度,裡面似乎還裝了不少小朋友。
「嘿,別說我不夠朋友,今晚我請你去唱歌吧」秉辛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你還沒回答我,你哪來那麼多錢?」秉辛今天感覺怪怪的。
「哎,錢財不可露白∼」
「露什麼白,我又沒有要你掏出來讓我算。我只是問你怎麼突然那麼有錢」
「好啦,跟你說。我前天找到一份送貨的工作。先預支跟老闆的」
「送貨?那你加油站那邊不做了啊?」
「火腿炒飯,慢用」
「謝謝…應該吧。可能只上到這禮拜」秉辛拿起一旁的胡椒粉。
「是送什麼的?」
「就網拍的包裹啊」
「網拍的包裹?網拍的什麼包裹?」
「嗯…唉唷!問那麼多幹嘛啦」
「連人家要你送什麼都不知道,小心送出問題」我低頭扒了幾口飯。
「不會啦」
「反正,你最好自己多注意點」
「好啦、好啦。先不要說這個,你要不要去唱歌?以前每次約你,你都嫌唱歌太貴,現在我請客,你總沒藉口了吧?」
「幹嘛一定要我…去?又要我約人?」
「哈,聰明!」
「你們不是已經認識了,自己約就好了啊,幹嘛還要我幫忙搭橋」我抽了幾張衛生紙擦了擦嘴巴,將桌上的蛤蠣殼收進碗裡。
「厚,我是在幫你耶,別老是窩在家裡,小心窩出香菇來」
「嗯…」嗯…的確也好久沒去唱歌了…
「別嗯了啦,在嗯下去,都要拉出來了。走吧、走吧,就算去吃吃東西也好。自助吧不用錢,剛好適合你這頭豬」
「我靠!你說話不會婉轉一點嗎」
「不然勒?誰叫你食量那麼大,不叫你豬要叫什麼。走啦、走啦」
或許該說秉辛的運氣很好,當他打電話給彭琦絨時,他們剛好都在一起。
而且晚上大概也沒有其他的活動,經過秉辛簡單的邀約後,就答應了。
半個小時後,好X迪KTV門口。
「嘿,要不要帶點酒進去,幫忙開開嗓,會比較好唱唷」秉辛站在大廳前,邊左顧右盼的說著。
「免了吧,你忘了前天在PUB的事情啊」哈,說起來,還真想不到,平常看起來靜靜的彭琦絨,發起酒瘋竟然會那麼恐怖。
「嗯…也對唷」
「嗨!等很久了嗎?」喔!是葉雅慧,跟在她後面的,還有彭琦絨、扈佳寧、還有那棵小辣椒。
「還好啦,我們也剛到不久」
「嘿!玉米!我有幫你買了一件新襯衫唷,等一下順便拿給你」扈佳寧拎著一個購物紙袋說著。
「都跟妳說不用了。現在腳有比較好了嗎?」嗯…說起來,還真的有點對不起扈佳寧。她只是好意,想要謝謝那天晚上的事,我卻好像有點不近人情。
「走啦、走啦」秉辛領著大家走向櫃臺。
「要唱多久?」小辣椒問。
「看你們啊」秉辛隨口回答說。
「喔?那如果我說要唱通宵呢?」
「那就唱啊,就怕唱到一半,某人就先舉白旗了」
「哼!我看先舉白旗的是你吧!」這兩個人真是夠了,連這個也能吵。
「玉米,衣服先給你吧」扈佳寧將紙袋交給我。
「嗯,謝謝」
「那是我剛剛跟雅慧他們去逛街時候,順便買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樣的款式」
「喔,沒關係,可以穿就好」櫃臺邊,秉辛跟小辣椒又不知道在吵什麼了。
「你放心啦,小白的眼光很好,這件T恤你穿起來一定OK」葉雅慧在一旁背書的說著。
「那個…扈、扈佳寧…」該怎麼開口跟她說勒。
「不要叫全名啦,很怪耶。叫我小白就好啦」小白笑笑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嗯,之前我…」
「嘿!走吧!不用等,剛好有人走」秉辛說。
「你剛剛說什麼?」小白問。
「沒什麼,走吧」先到包廂再說好了。
跟著服務生來到包廂後,秉辛沒等他介紹服務,就開口說。
「好了、好了,我們都不是第一次來的,都知道了。吃的我們等下再點」
「唱歌、唱歌嚕∼」幾個女生一進包廂就佔著點歌機、歌本,嘰嘰喳喳的討論著。
「我去拿點吃的。你們要吃什麼,我順便把單子拿去給他們」
「佳宜要水餃、我要一壺彭大海、還有一盤水果拼盤,其它自助區隨便夾就好」雅慧邊點歌邊說。
「我要一壺冰水」秉辛說。
「我跟你去吧」小白說。
「你常跟秉辛來唱歌嗎?」嗯?我回頭一看,是扈佳寧。她怎麼也出來了。
「也沒有,其實我已經很久沒唱歌了。妳呢?你們那一群人應該很常來唱歌吧?」如果在家唱不算的話。
「雅慧他們是很常來唱,但我倒還是第一次來」小白走在我右邊說著。
「第一次?不會吧?」我一副訝異的樣子。
「真的」小白回敬我一副認真的表情。
「喔,真的就真的吧」我隨手將單子交給一旁的服務生。
話說回來,就算今天是非假日,人也未免太少了吧。
自助區怎麼連一個人也沒有(服務生不算)。
「你在看什麼?」小白問。
「沒什麼。夾東西吧,盤子、杯子在那邊的桌子下面」
一走進包廂,就聽見秉辛正扯著喉嚨在唱,信樂團的『一了百了』。
不過,秉辛的聲音太細,並不適合唱這種偏向粗獷搖滾的歌路。
所以聽起來還蠻不搭的。
「我靠,你夾那麼多是吃的完啊」秉辛看著我手中滿滿的餐盤說著。
「免費的東西,不吃白不吃」我邊說邊夾了塊港式燒賣塞進嘴裡。
我轉過頭看了一下點歌機的待撥清單,大概已經排了快三頁了。
他們還真會點,我才出去拿個東西,就已經點成這樣了
「換我了、換我了」雅慧站起來,晃著手中的麥克風說。
「玉米,你要唱什麼?」秉辛拿著遙控器說。
「嗯?不用了,我吃東西就好」
「吃吃吃,你的胃到底是有多大,怎麼好像永遠吃不飽」
「你管我」
隨著歌曲一首接著一首過去,除了我跟小白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唱到三、四首歌以上了。
而且還被秉辛坳一次跟彭琦絨對唱的機會。
不過,不知道是小辣椒故意還是怎樣,點了一首『我期待』給秉辛。
有到KTV唱過這首歌的人應該都知道,這首歌只有陶子的部分有消音。
而秉辛的聲音又不夠高,所以即使他已經將聲音撐到破了,絕大多數的時候,還是只能任由張雨生跟彭琦絨對唱。
不過,我還真看不出來,彭琦絨的聲音竟然可以跟上陶子的Key。
雖然真假音的轉換上還是有點瑕疵,但音質倒還算乾淨。
「喂,玉米,我不行了」秉辛將麥克風丟給我,聲音已經完全啞掉了。
「不行就休息啊,把麥克風丟給我幹嘛?」難得今天自助吧的東西都沒人搶,我要好好的吃個夠。
「你到底是來KTV吃東西的,還是來唱歌的」小辣椒白了我一眼。
「吃東西」我很老實的回答。
「你…你是屬豬的啊!吃吃吃!」小辣椒又用鼻孔瞪我了。
「來都來了,剩下沒幾首歌時間了,好歹你也唱一首吧。我都唱到破音了,沒人會笑你啦」秉辛用他那近乎沙啞的聲音說。
「對啊,你要唱的比他難聽也不容易」小辣椒說。
「妳閉嘴!咳、咳…」看來秉辛明天八成開不了口說話了。
「唱!唱!唱!唱!」除了彭琦絨依舊冷冷的看著之外,其他人無不起鬨著喊。
「看下一首歌是什麼吧」唱就唱吧,反正也吃的差不多飽了。
「咦?這首我不是早就點了嗎?怎麼到現在才撥」秉辛說。
(楊培安•這該死的愛)
「要不要換一首?這首歌很高唷」雅慧拿著遙控器說。
「不用了,應該還OK」我喝了口水,潤潤喉。
「哼∼又是一個死愛撐的」小辣椒坐在一旁,一副等著看戲的樣子。
「你行不行啊?」秉辛小聲的問。
「你們聽聽看嘍」我聳了聳肩說。
這首歌雖然我並不是沒唱過,但拿著麥克風,在這樣的設備下唱,倒還是第一次。
嘿,話說回來,我也好久沒在KTV唱歌了。
這是一首很標準的楊式搖滾情歌,整首歌的情緒起伏十分的大(音也一樣)。
歌曲的意境採漸進式,用前半段的平靜、壓抑,來襯托出副歌情感釋放後的高潮。
雖然的確是有些不好唱,但我還蠻喜歡的。
「…」秉辛等人靜靜的看著我。
「怎麼?我唱的不好?」不會吧?雖然剛剛高音有稍微走調一點,但應該還好吧?
「下一首歌是什麼」小辣椒轉頭問雅慧。
「我…看看…是妳的歌」雅慧說。
「你唱」小辣椒轉過頭對我說。
歌曲的旋律緩緩籠罩著整間包廂。
是趙之璧的『在你和天空之間』。
「啊?」我唱?
「再唱一首會死啊!」小辣椒近乎命令的說著。
「喔」她這算是肯定我的聲音嗎?
說實在的,我並不是很想唱這首歌。
雖然說,這首歌的音並不算太高,但因為是女生的歌曲,有點擔心氣不知道夠不夠,怕音會整個走調。
趙之璧,一個不怎麼紅,但我卻十分喜歡的一位歌手。
她的歌聲中,總是帶著一點單純、一點叛逆、以及一點點的甜。
而這首『在你和天空之間』是她的作品中,我最喜歡的一首。
雖然都是搖滾曲風,但這首和前一首歌不大相同。
它的節奏十分重、十分明顯。
所以如果歌聲穿透力稍有不夠,很容易被音樂聲蓋過(除非你硬是把音樂聲轉小)。
但歌曲情境比較簡單,就是盡情的唱、盡情的把聲音往上飆(起碼我是這麼認為)。
是一首蠻解悶的歌。
「……」又是一片安靜。
「嗯?」怎麼又沒聲音。
「哼!還、還不錯嘛」小辣椒這次沒用鼻孔瞪我了。
「哇!你是怎麼唱的!這首歌很高耶」雅慧激動的搖著我說。
「是…是很高啦」
「厲害唷,唱得很好聽」小白還在吃。
「…」秉辛大概已經完全失聲了。只能一昧的搖著大拇指。
「…雅慧,幫我點屋頂」彭琦絨。
「嗯!」雅慧連歌本也不用翻,直接就拿著遙控器猛按。
「嘿∼加油唷,別輸給琦絨」雅慧拍了拍我說。
「呃」彭琦絨看著我,眼神中似乎帶著奇怪的感覺。有點像是…看著挑戰者的眼神…有點挑釁的感覺。
『屋頂』這首歌,雖然已經出好久了,還是常佔據著KTV熱門點播榜前幾名。
不好唱,因為這首歌很注重男女配合,只要其中有一方對不到拍子、走Key,另一個人很容易會被影響到。
同時,也因為這首歌Key偏高。而且幾乎是全程高到底。
但儘管如此,還是很多人喜歡唱。
「哇賽,你真的很會唱耶!」雅慧又重重的拍了我幾下。
「哼!看不出來,你這根木頭還挺會唱歌的」小辣椒坐在一旁說著。
「厲害唷,你的聲音跟琦絨很搭」小白還在吃。真看不出來,她的食量大概快跟我有拼了。
「再一首」彭琦絨微微的嘟著嘴巴說。
「好!我幫你們點」雅慧又拿起遙控器猛按,不知道點了什麼歌。
「快快快!時間快到了」秉辛拖著近乎沙啞的嗓子說著。
「時間快到你不會加啊,不是說要唱通宵」小辣椒說。
雅慧卡掉一首歌,硬是將她剛剛點的不知名歌曲插到最前面。
「先喝點水…不會吧…」一陣清柔的鋼琴聲緩緩流洩在包廂之中。
「誰在懸崖沏一壺茶,溫熱前世的牽掛…」他們怎麼連這首歌都點出來了。
信樂團 V.S. 戴愛玲的『千年之戀』。
同樣是一首點歌排行榜上常見的歌曲。
也同樣的高音、同樣的難唱。
而和『屋頂』的注重配合不同。
這首歌的本質,比較接近男女之間相互比較。
看誰的聲音能夠壓過對方,但又不能影響到歌曲行進的流暢度。
也就是說,彭琦絨應該是跟我槓上了。
「喔∼喔∼喔!琦絨上、上,不要輸了!」包廂內的氣氛似乎被我跟彭琦絨炒起來了。
「海風一直眷戀著沙,你卻錯過我的年華…」彭琦絨唱著唱著,漸漸的站了起來,並且走向電視牆前。
「蝴蝶依舊狂戀著花,你卻錯過我的年華…」不知道是被彭琦絨,還是被現場氣氛影響。我也跟著走向電視牆前。
就這樣,一男一女,兩個人,把這片電視牆當成了一座表演的舞台,開始互相較勁。
一首接著一首的。
說真的,我完全沒想到彭琦絨的聲音竟然會如此的具有爆發力。
也完全沒想到,我的竟然會唱的那麼的盡興。
多久了,距離上次這樣盡興的唱著,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了。
真想一直這樣唱下去,放開一切的唱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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