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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節 悔恨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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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節 悔恨之意
夜色冷冷,黑雲漸起,遮蔽月華。
大宅裡,彷彿遭妖異之氣侵襲,這個夜晚變得陰氣森森,殘留在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更濃,更重了。
這座泣血大宅在「血魂破碎」的衝擊下,已有近八成的建築完全毀壞,宅內到處是殘垣斷壁,從上方看下去,就連距離戰鬥圈最遠的倉房也是破損無比,滿目瘡痍,夜風冷冷吹來,殘破門窗在黑暗中來回響著,尖銳的聲音在夜裡顯得特別刺耳,還隱約有一絲詭異。
隨著血爪發狂怒吼逐漸褪去,破爛庭院重新恢復了寧靜,冷月清風,又是一副荒涼景色。
拾回冥煞劍的血劍,站在曾是青色石板如今滿是破洞的地面上,一雙眼緊盯著那片滿天血霧塵煙。
不久之後,血塵隨風消散,在幽暗妖異的氣氛之中,一道身影緩緩現了出來,血劍握劍的手心忽然冒出了些許冷汗,臉上神情從期待,轉為震驚、恐懼,最後只留下絕望。
佇立的身影竟是毫髮無傷,正是阿祥。
「這…怎…怎麼…可能…」
眼前所見簡直太過匪夷所思,血劍只覺頭皮一陣發麻,「血魂破碎」的威力他再明瞭不過,自己要是遇上死都不止死上十次了。
夜風帶著血劍喃喃自語的話音,在場中輕輕飄蕩著,只是回應他的依然是一片寂靜,沒有任何的聲音。
阿祥雖是擁有旋沌龍氣護身加持,但可沒擁有天神之體,他仍是人類之軀,面對血爪自爆所帶的來排山倒海之力,硬碰硬之下雖有把握殺敵,但自傷至少五成,怎麼算都划不來。
乾坤罡氣之功法,確實是上古時期最為博大精深的武學之一,納天地之氣,化乾坤於無形,正是「卸」字訣的精義,阿祥以自身為媒介,借力轉力反向逆施,將血爪爆體撼天裂地之威全數導入地底,這才避過了「血魂破碎」衝擊力的波及,自身除筋脈震盪外其餘並無大礙。
天際黑雲漸漸散開,那輪孤月的光華灑了下來。
邪神,抬頭,望月。
月色清冷,照在狼骨戰盔之上,反射出些許幽藍光芒。
忽然間,這默默望著藍月的身影看去竟有了幾分淒涼滄桑。
「莎莎,妳看見了嗎?這群傷害妳的惡人,每一個我都不會放過」
或許是求生意念的驅使令人無懼,強敵在前,血劍不屈反伸,他一咬牙準備發出最後終結之招。
「冥王奧義.血冰極滅!」
只見老者猛然一吼,將冥王鬥氣發揮至極限,揮刃劃空指天,全身黑氣張狂,手中冥煞劍光芒漸起。
突然,冥煞劍輕鳴旋揚,無數挾魂帶魄的血紅冰晶自血劍體內狂湧而出,慢慢積聚在劍尖上方,在月光輝映下,血紅冰晶燦爛奪目,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凜冽之氣捲起驚人亂石沙塵往外蔓延,周遭景物瞬時陷入寒冰血獄。
片刻,冥煞倒轉而上飛起,在半空之中,血晶化劍氣,剎那間,冥煞紅芒大盛,佇立於寒冰血獄正中,震動銳響不止,劍刃周圍更有無數劍氣閃動流轉,頃刻間,冥煞飛馳電掣而出,劍氣鋪天蓋地瀰漫而下,威力赫赫,竟有銳不可擋之勢。
深知對手最終絕招已現,阿祥不敢大意,一聲沈喝,左掌操動燄流氣勁,右拳凝合紫電螺旋,全身發出耀日之光,掌氣拳勁回蕩間,牽動了燄雷滔天。
燃燒的火焰照亮了天空,紫電的光彩將黑暗照的如白晝般,就算是在城外,依然可以聽到那轟隆的聲響。
毀滅之焰如天降隕石,驚世之雷如裂天神槍。
雷火雙極招夾帶滅世之威,朝「血冰極滅」迎了上去,「雙極」戰「血晶」,兩者高下立判,燄流紫電衝破血晶劍氣所構成的攻擊網絡,狂掃奔馳直衝血劍本體而來。
老者大驚,向前的腳步硬是停下全力倒退飛縱,險險避過這摧枯拉朽之勢,「雙極」餘勁將血劍身後塔樓完全崩壞毀滅。
見對手反應快絕,阿祥騰身就是雷霆一擊,右拳霸然轟下,血劍避無可避,舉劍立馬橫擋,單單一擊,後者只感無匹巨力傳來,招架非常吃力苦苦支撐,頭頸滿是突起的青筋,雙眼充滿可佈血絲。
阿祥得勢不饒人,左掌接然轟下,血劍無以濟力重傷飛出,落地滑退數十尺才停下。
激盪過後,是歸於生死的無盡寧靜。
忽地,冥煞「嘶」的一聲,自血劍手中落下倒插在地面上,同時,他雙腳一軟,不由自主地跪倒於邪神面前,瞬間,再也壓不住急速爆發的內傷,仰天噴出一口鮮血,倒濺在數不清傷痕的劍刃之上。
噴出的血,漸漸地凝結成珠,依附在冥煞的劍刃上,微微顫抖,然後,悄然滑落。
此時,就在冥煞劍刃上,數道微微的細痕之中,一聲極細小的聲響傳了出來,那是斷裂的聲音,同時,一道裂痕出現並逐漸地變大,緩慢的向四周延伸。
最後,叮!
輕脆聲響,半截劍刃連著劍柄掉落在地上,而另一半劍刃依舊倒插在地面。
「你…你究竟是誰?為…為什麼?」血劍的呼吸窒礙難行,短短幾字幾乎要了老命。
「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所有傷害莎莎的人…全都該死」邪神語氣依舊平淡如止水。
事實上,阿祥一開始確實是為林家姊妹而來,但他並非如此嗜血好殺,只想救出兩救妹後即刻回返襄州城,不過,這名原本心地善良的少年,在廢棄譯站所經歷的衝擊之後,性格產生了極大的變化,他明瞭想要保護自己所重視的人,在面對敵人之時只有更狠更殘,否則悔恨終身的情景將一再發生。
「莎莎?難…難道說…」
血劍聞言身軀大震,這一瞬間,老者明白了,眼前這個恐怖邪神並非來自於其他勢力,也不是組織行動所引來的敵人,他會殺這裡所有的人竟是為了個毫不相干的女孩,而招惹這傢伙的竟然是…血弓。
這時血劍才回想起,早在許久以前血斧和血爪對血弓的變態行徑,曾多次表達不滿,而自己總是不與置評,或許當時要是多約束血弓的話,那麼今夜也不會惹來這滅絕之禍了,怎麼會這樣…
後悔不已的老者回頭尋找血弓蹤影,還想說些什麼。
驀然,蓄留在體內的螺旋氣勁,猝不及防地破胸而出,灑出的鮮血遍地滿紅,滴下的汗珠隨風飛散,宣告著血劍心中的不甘,身為泣血護法之首,數十年來,殺人無數,踏過千萬屍骸,為組織立下無數汗馬功勞,但終究逃不過被殺的命運,最後的終點卻是沈沒在自己的血河之中,迎送他的只剩下孤寂和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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