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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恩師之死,義父之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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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父親他…他今早已經切腹自盡了!」這番話剛出口,信長登時呆在當場。整個議事廳安靜無聲,在場的每個人在這一剎那間都為這個消息所震驚。政秀大人可以說是那古野城的精神支柱,這座城的每一個政策都有他的意見,彷彿他才是這座城的主人;沒有人會想過他會突然的離去,而且是以自盡的方式,就這樣把整個那古野城交給了在場的所有人。
而在這兒所有人中,在震驚的恐怕是信長本人了。他自己做夢也沒有想過,政秀會離他而去,更壓根兒沒有想過他會自盡。在他的記憶中,他是一名仁慈的長者,也是他的義父、恩師。從小時候信長已經受到政秀的照顧和教導,他從心底裡早已把政秀當成自己的父親了。雖然政秀一直不明白信長的用心,經常勸導信長要循規蹈矩,還不時以長輩的口吻教訓信長,但信長卻是打從心底裡的尊敬他,巴不得能聽從他的教導。
「殿下!快點穿回衣服,身為未來的家主可不能這樣赤露身子的!」
「殿下!你明天不要出去打甚麼相撲,行嗎?這樣下去你怎麼成為一個家主!」
「殿下很聰明啊,這麼快就把書讀完。來,我們再溫習一下…」
「殿下…」
「殿下…」
「…」
一幕幕的片段像走馬燈的出現在信長腦海…信長的記憶中,不論是責備,還是讚許…政秀的樣子也是這麼的和藹…這麼的慈祥…但是,這名慈祥的老人已經離開了…信長這時才發現,政秀喊的一聲「殿下」是多麼的悅耳,而他再也沒法聽到了…
整個議事廳仍然是鴉雀無聲。家臣們仍然在思考著整件事情;久秀跪坐在信長前面,眼中仍然充滿悲傷;信長此時已跌坐在坐塾上,整個人仍然沉浸在政秀自盡的失落、驚愕、悲傷中…時間過得非常緩慢,每一秒都令議事廳中的氣氛變得緊張。家臣們此時不敢做聲,他們明白,政秀對信長來說是一個怎樣的人,要是現在打擾信長的話,那他的下場就可以預見了。
寧靜有時也是一種壓力,家臣們現在也開台明白到這一點。周遭的寧靜正壓迫著自己的身體,彷彿要把他們搾乾。一些身子較弱的家臣開始承受不住這種壓力,竟細細的喘著氣來。這時,久秀微微的抬起頭,眼睛直視著信長道:「殿下,父親大人有一封遺囑在他身旁,希望由殿下親自拆閱…」信長一聽,「嗖」的一聲站了起來,急急的步出了議事廳。
議事廳登時炸了開來,各人都談論著剛剛發生的驚變,緊張的氣氛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政秀大人自盡了?那我們可怎麼辨───」
「不是我們怎麼辨,是那古野城怎麼辨啦!沒有政秀大人,那古野城怎麼維持下去…」
「話說回來,怎麼政秀大人會自盡的?照理說他沒有理由會把我們拋棄…」
「難道是受不住壓力?還是…」
「好了,不要吵了!」這時林秀貞站了起來,「政秀大人不是有遺囑留下的嗎?事情的原委過幾天就會知道的了!現在你們先離去,好好辨事,不要令天上的政秀大人失望。我們可要好好替政秀大人守護好這座城的呢!」秀貞身為織田家的家老,說起話來也有幾分的魄力。眾人聽見,也明白現在他們的責任也更大了:政秀大人再也不會照顧他們了,他們只能靠自己好好努力。他們慢慢的離開,按著正常的步伐工作;然而此時任誰都沒法抺去悲傷。
信長剛下城,就徑自奔去馬廄,一把跨上愛馬張揚出去;眾士兵才剛發現信長,信長已經奔得很遠了。他們都很疑惑,怎麼信長大人今天做事特別急的呢?
信長一下子的奔到政秀的宅第,也不把愛馬拴好就直接跑進去了。
整個宅第中瀰漫著悲慘的氣氛。信長一直往政秀的居室走去,沿途所見的人莫不帶著哀痛。這些年來他常常是這兒的座上客,知道政秀對下人也是十分的寬容;他的死即使是他的僕人也是會感到可惜。僕人們早已對信長這個有所熟識,知道他和自家主人的關係密切,是以他們也不敢打擾信長,幸好信長熟悉房間的分佈,也不會走錯路。
信長來到了最後一條走廊,這時他的腳步已是異常的緩慢。當他愈接近政秀的居室,他的腳就愈重,就好像要抗拒接受政秀死亡的事實。在他的心中,也許仍然盼望著政秀在生吧?盼望著政秀突然走出來,跟他說聲「騙你的!」;盼望著政秀的一聲「殿下!」,然後說著一大篇冗長的理論…
但是,事實就是事實。政秀已經死了。
僕人們都不會過來這兒附近,免得觸景生情;現在整條走廊都空無一人。空虛正壓迫著他的身體,寧靜在搾乾著他的心靈;信長舉步艱難,每一步都把他身體的力量抽盡。突然…在無盡的空虛中,他感到有一絲異樣;一絲幾不可聞的不安。彷彿寧靜中有無數對眼睛看穿他的身體,他的心靈;這種感覺令他倍感痛苦。他許是壓力使信長產生幻覺,但是這幻覺卻又非常真實。他揮去腦中的不安,把這些若有若無的奇怪感覺揮去。
站在政秀的居室外,信長已開始感到喘不過氣來。他努力平靜心裡的悸動,可是心頭就是不肯順從自己的主人。最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準備好接受接下來的一切。他打開那一扇門,走進政秀的居室。
居室內沒有太多東西;整個房間中就只有一幅白布,覆蓋著一些事物,想必就是政秀的屍首吧。在白布的上方有一封信,正面寫著「信長殿下親啓」。在白布位置的旁邊坐著一個人,正是政秀的妻子。她看到信長是低下頭來,只是身軀仍然在微微的顫抖。信長站在門前一動也不動,就只望著眼前的白布和信,心中如有千言萬語向布下的人訴說;可是他永遠也不會再得到答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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