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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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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恩長期住在山野,故家中沒有一些華麗的裝飾,但這裡的物品也算是應有盡有,打獵、耕種等物品一應俱全。
走進宗恩的家,只見屋裡有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人正端坐在爐旁用茶。信長回想起和大雲永端和尚的對話,身穿黑衣、頭戴斗笠、手持木棍,不就是他嗎?念及此處,信長對此人的好奇心又上一層。
黑衣人好像完全沒有發覺身後的信長,只在自顧自的喝茶。這時宗恩走進來,一邊招呼著信長坐下,一邊道:「他是我好友的義子,也就是要找你的人。他的名…」這時黑衣人卻放下茶杯,說道:「這杯又比以前更好了,宗恩大師的茶道進步了呢。」
接下來,黑衣人轉過身來面對著信長。「有人拜託我來幫助你。一句說話.你肯是不肯?」
信長被這一番簡短而有力的說話嚇到了。雖然他心裡有諸種疑問,但既然對方說明了,自己現在也不好開口問到。可是…幫助?是誰是這一個人來幫我?他又是誰?平日勇敢果斷的信長此刻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黑衣人卻是微微一笑,「你倒不用這麼快便決定。靜下心來,再看過這封信後再作考慮吧。到時不論如何也請你來找我。」說著黑衣人站了起來,在信長面前放下了一個白色的信封,封面寫著「信長殿下親啓」的字樣。
不待信長回覆,黑衣已徑自走向門口離開了。信長聽到黑衣人「砰」的一聲關門聲才從深思中醒過來,發現黑衣人已走,便立刻站起搶到門前。打開紙門四處張望,卻又那裡看得見在黑夜中的黑影?
信長頹然的回過頭來,拾起黑衣人遺留下來的信,看著封面的字樣竟有些熟悉。這時他猛地想起剛才的對話,望向宗恩正欲開口,只聞宗恩的說話:「殿下不要問我了,我早已承諾他不可透露半點身世。」
信長聞言只得苦笑一下,「難道以我們的友誼也不行嗎?」
宗恩微微一笑,「可惜我跟他義父也是忘年之交…再說,佛道之人豈能背信棄義?」
信長此時的笑容就更燦爛了,「難道…就一點都不能放出來嗎?」
「…也不是沒有…」
「那快點告訴我…」
「…他的名字叫源繼經。」
「…沒有了?」
「嗯。」
「…」
信長見沒有辦法,反正來此也沒特別要事,跟宗恩寒暄幾句後就告辭回城了。始終,信長對這個黑衣人的好奇心也是非一般的大。
看著信長馳馬而去的樣子,宗恩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揚。「呵呵…老朋友你真行…把這對活寶湊在一起,局勢又有得好看了!」
信長從林中回來城郊時已近半夜,街上靜悄悄的,除了巡邏隊以外就只有一些夜店仍是燈火通明。悄悄打自己的房間的門,卻發現一人正在燈下閱讀,卻不是自己的妻子歸蝶是誰?
此時歸蝶也發現了信長,惻身一轉,卻見眼眶略濕,跌坐的姿勢加上絕色的美貌更是惹人可憐。「嗚…嗚…殿下不要小蝶了…殿下到出面玩…半夜才回來…嗚嗚…」歸蝶說話的聲線夾雜著一點點哀怨、一點點可憐,連始作俑者信長也不禁想著,難道我剛剛沒去找宗恩,而是去了找女人?
「呃…」信長千想萬想,也想不到濃姬竟是這樣的反應,一時間竟是站在門口動也不動,更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看到信長呆滯的樣子,歸蝶側過頭來,把手伸到臉旁拭擦眼淚,一抽一搐的,竟是哭了出來。正當信長出聲安慰之時,眼尖的他卻發現歸蝶竟是偷偷的在笑?!
聰明的信長哪會想不到歸蝶在做甚麼,他緩緩的碎步踏進了寢室,歸蝶仍在「拭淚」而看不到信長的動作。
「哎呀…小蝶怎麼哭起上來了呢…」偷偷的、慢慢的移動到去歸蝶身後,可憐(?)的歸蝶此時仍努力的在哭(??)。
「嗚…還不是殿下…嗚…小蝶好可憐哦…嗚…哇!」正當歸蝶想訴苦之際,信長已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後抱住了她。
「小妮子騙我?我看…怎麼小蝶沒啥眼淚的呢?」
「呃…眼淚早給我擦乾了嘛!」沒事的…繼續裝…
「哦…那…為甚麼…我剛看到小蝶在偷笑的呢?」
「…」糟了,給拆穿了嗎…
「…想不到小蝶的演技是這麼好的。」信長抱著身邊美人,手中的溫度竟是慢慢提升。看著低頭的小美人,玉頸上已變得一陣嫣紅。
「…嗚…小蝶不要殿下了…小蝶竟然騙殿下…」
「…殿下欺負人家的啦!」歸蝶粉拳猛捶,卻是忍耐不住了。「壞殿下壞殿下壞殿下壞殿下壞殿下…」
信長心想,不是妳來騙我在先的嗎?怎麼現在會是我壞的了?
「…殿下拋下了小蝶一人…小蝶真的好苦哦…小蝶真的不想自己一個兒睡…小蝶還要抱著殿下睡的啦…」說著歸蝶眼眶微濕,竟是弄假成真的哭了起來。
信長這回可真的是呆坐當場了,可又不能放任她哭,只好柔聲安慰道:「小蝶不要哭了…我不是拋下小蝶…好啦好啦…我答允你以後每一晚都會陪著妳好嗎?」
「…真的?」歸蝶抬起頭來,可眼睛仍是這般濕潤。
「…至少…在家的時候吧…」信長嘀咕著。在家的時候?那不是隨時也可以不在家嗎?
「嗚哇!!!!!!」濃姬更是伏低嚎啕大哭。
「好啦好啦…除了出征以外晚晚也陪了好嗎?」
「嗯!」歸蝶這才抬起頭來嫣然一笑。
「唉…」信長苦笑一下,到最後好像受害人是自己。算了吧?反正懲罰也不算嚴重,可信長以後也不敢深夜才回家了。
和歸蝶這麼一鬧已是更夜了,看著懷中美人,硬是要她陪著自己讀信也於心不忍,黑衣人的事只好明天再處理了。
「殿下…」歸蝶整個人側躺在信長身上,頭也枕在信長的肩膀上,郎才女貌,一時間房間裡充滿著幸福的畫面。
「嗯?小蝶還沒睡?」
「嗯…還記得殿下那天的承諾嗎…?」
「那天…?」
「就是…那…那天…啦…」幾不可聞。
「哪一天哪個承諾哦?」
「…那…那一個…殿下在門外說的那…那個啦…」咦?你有說話嗎?
「…哦!」恍然大悟。「你是說…我對你起色心?」
「…」
「…小蝶的臉很紅哦…」
次日。信長一大清早就起床,身旁的歸蝶卻已不見。才坐正了身子,門已打開來,卻是歸蝶準備好為信長梳洗更衣了。事實上,雖然信長是一族之主,身邊侍女無數,但歸蝶仍執意為信長親自做每一件事,而信長對此也非常喜歡,濃姬可說是一個非常賢淑的妻子。
梳洗完畢後,信長今天並不打算到熱田神宮去,而是先拿起昨天的信封細細思考。
「奇怪,怎麼好像有種熟悉感…」眼角一督,卻是看見了一塊白布,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信長驚得站了起來,他想起了,他想起了在哪看過這樣的信封!歸蝶就坐在信長旁,她顯然給信長的舉動嚇了一跳。
「是了…就是了…可是…沒可能的吧…」信長的手開始擅抖起來,腦中的思緒已亂成一片。
「殿下…殿下怎麼了…」歸蝶一臉狐疑的望著信長,可是她也知道是發生了些大事,可不敢嚇到信長。
信長慢慢地平撫他的情緒,然後再下來把信遞給歸蝶。「你看,你猜不猜到我在哪看過這樣的信?」
歸蝶拿起信封,封面只是一般公函的格式,沒啥特別,只是…字跡是有些面熟。「…嗯…不知道…」
信長慘然一笑,「…你不認得嗎?…這種信封…我就曾看到過一個一模一樣的…」
「那個信封裡裝的…是義父的遺囑。」
歸蝶一臉驚愕,急忙拿起信封再看,雖然字跡有點潦草,但仔細一看又真的很像平手政秀的字跡。
信長接過信封,手卻是禁不住擅抖,兩人此時都驚得說不出話來,沉默令周遭壓力更甚。
終於,信長壓下心中之亂,緩緩的打開信封,逐行逐行的把字讀起來。
「
信長殿下:
當殿下正在讀這封信的時候,想必身為我已經離開人世了吧?想來漸愧,身為義父,我應該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兒子,但是,我在之前竟然誤解了殿下的行為,更時常希望殿下有所謂的更正,令殿下遭受不少壓力,不論身為人臣,還是身為義父,我都是難辭其疚。
前幾天,我的另一個義子剛學成回來。想必殿下也已見過他吧?是我拜託他把這信交給你的。他的名字叫做源繼經,是我這些年來見過最難得的天才。他來的時候我正為殿下所謂的惡行擔心,幸而,他替我解釋了殿下的行為,此刻我才發現,我是多麼的愚蠢!
現在想來,殿下想必辛苦非常吧?既要裝傻扮瘋,又要忍受諸種壓力,身邊又沒有人能理解殿下…想來義父也感心酸,只願為殿下分一點憂。
可是…義父已經老了。當義父想著如何為殿下盡一分力的時候,義父才發現…義父真的老了。我已經再也追不上殿下的思緒了…現在人人都認為義父能幹,但義父明白,這已經我的極限了…可是,殿下要的並不是治理地方的人,治理國家的人,殿下要的,是治理天下的人!
義父明白…尾張絕對不是殿下的舞台,殿下的舞台是在天下。所以義父決定了自盡。為的,是告訴我的兒子,你的心意我全都明白了;為的,是告訴我的主公,殿下的心意為臣的已明白了。義父決然自盡,為的,是告訴殿下,殿下的時代,已經開始了…
作為老一代,我們的責任已經完成了。有這樣的一個兒子,相信信秀公也會像我一樣欣慰。我的死,是老一代的逝去;我的死,是新一代的來臨。我和信秀公都會在天上保守著殿下的未來!
作為義父,我亦希望殿下能原諒一眾家臣。他們的反叛並不是故意,只是為了織田家著想,相信在未來,當他們明白殿下的才幹之時,他們也會忠誠於殿下。他們都是難得的人才,相信殿下也會明白。
作為義父,我亦請求你最後一件事,讓繼經幫助你吧。他絕對是一名天縱奇才,義父明白,殿下一直都不願有一個人指導著你,可是,當是義父的請求,讓他幫助你…我的死,也是為了讓他願意幫助你,我相信,我的死,也能令你接受他的幫助…
義父要離去了…但請不要離過,義父並不害怕,義父只希望…殿下能完成我們的心願…完成殿下自己的心願…這樣義父就滿足的了…
再見了…兒子…
義父.平手政秀
」
…無聲細語…
「…義父…」
落淚,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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