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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潛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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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五三年四月十七日,愛知郡鳴海城主山口左馬助教繼、九郎二郎教吉父子私通今川義元,向信長豎起反旗。山口父子本是織田忠臣,他們的反叛可說是無人知曉。為了平定此次叛亂,織田信長帶著他那八百名私兵前往平亂。
那古野城郊
一望無際的草原,配上蔚藍的天空,繁盛的森林,還有遠處青蔥的山丘,一片風光如畫,正好表現大自然之美。然而,在這當中,卻仍有人無心欣賞如斯美境。
作為織田家家主的私兵,這八百人都是從正規軍隊中選拔出來,加上豐厚的軍事預算,這批人員的實力自是無庸置疑。但是也正因如此,在平常時一般都很少會動用到這一批人才,所以他們雖然是精銳軍團,可是除了數名隊長以外,他們卻全然沒有實戰的經驗。縱使他們紀律嚴明,但大部份人的眼神中都閃耀著興奮的光芒。這也難怪,沒有親身體會過戰爭的殘酷,人們往往就只會想到戰爭帶來的榮耀而已。
當八百名士兵以整齊的步伐前進時,那種氣勢絕對是壯觀的。更別提那四百柄遙指著蒼穹的三間間中柄朱槍,和三百鋌閃著寒光的洋槍;它們一致地前後擺動著,而把它們握在手中的人眼中更是對充滿著對他們的信任。也許在世人眼中,這些兵器就只有怪兩字能形容,但他們這兩年來所接受的訓練,已令他們明白到自己手中的絕對是能為自己帶來勝利的關鍵。
在他們中,也許就只有一個人是帶著哀愁與無奈。那人正是身穿著火色披風,黑色緊身短袖上衣和褲,騎著跨下愛駒,帶領著那隊精兵的織田信長。只見他腰間插著一把稍長的太刀,在馬鞍旁還放置著一鋌洋槍,然而他的眼中卻沒有絲毫興奮,反而有著一股淡淡的悲傷。他手中拿著一封信,末處隱若看到一個「山」字。
此時,前面遠處有一名騎兵正迎面跑來。
「報!」過不多時那士兵已到信長跟前,此時信長眼神已回復過來了。
「前方騎兵隊回報,山口教繼領著叛軍駐紮在笠寺,而教吉似乎不在陣中!另叛軍陣中似乎有其他部隊的旗幟,但仍未探到確實兵力!」
「嗯…教吉恐怕是在嗚海城吧。其他部隊?難不成今川已到?算了…全軍,向笠寺進發,騎兵隊繼續探查敵軍,但必需避免接敵,必要時直接回來。」
「明白!」士兵接得命令,即時上馬離去,其效率可見一斑。
信長望著遠處揚起的沙塵,口中不自覺的又喃道:「教繼…對不起…」
那古野城城下町
在出征隊伍離開後不久,城門和城下町的關所也慢慢回復過來。
「你們這是去哪兒的?」一對年輕夫妻正領著一輛載著貨物的馬車準備離開。
「小的和妻子這是去三河一帶做買賣…還請兵大哥放行…」
「三河一帶?最近上頭下令,往三河一帶的商人都要徹查清楚。把這幾箱東西都打開給我們檢查一下吧!這些都是甚麼?」
那男的急忙都箱子全都打開,內裡裝的都是一些瓷器,另外有一箱裝的是家當和衣物。
「這些都是要賣的瓷器…另外這些都是我倆的家當…兵大哥檢查歸檢查,可要小心小人的東西啊!」
「行了,難道我還要把他們拿走嗎,一兩件又不值錢…」那士兵仔細檢查著箱子的每一個角落,還把車子都看過一遍,確認無誤後才讓兩人通過。
「好吧,你們走吧。到三河那一帶小心一點,不知道何時會開戰,而且那裡的人可不像我們那麼有規矩的…」
「謝謝…謝謝兵大哥…」口中不斷說著謝謝,那對夫妻便立刻趕著馬車離開。看著他們離去,士兵不禁心裡為他們祝褔,但願他們在這緊張時期能安然無恙吧…
然而那士兵不知道的是,那對夫妻剛離開他的視線,那女的便即開始抱怨起來:「真是的…有必要這麼麻煩嗎?就這樣飛過去便算吧!」那把聲音竟然是櫻野雪的。
「我們這趟不只是探查今川的行動,還要查一下那兒的民心等等,為未來做好準備啊!那可是需要長時間的調查,弄個身分當然會好一點啦!」既然雪兒在這,那男的當然就是繼經了。
「是這樣的嗎…可是為何要我當你的妻子?!」說著雪兒臉上一紅,忍不住就揮著粉拳追打繼經。
「哇…那決定的時候你又不反對?!」
「…哼!!!!」
笠寺
山口教繼獨自坐在陣中,懷中仍然是那一封改寫他命運的信。面對兒子,面對忠誠,教繼早已做出了艱難的決定。
「…然而…這真的是正確嗎…?」
教繼輕按在胸前,輕輕的撫摸著懷中的信,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心…
「但願…事情就如你說那樣…」
這時,一名士兵走了進來。
「報!今川家客將求見!」
教繼收拾了自己的心情,「讓他們進來。」
接著陣中便走進三名武將了。三名武將徑自坐了下來,一點也沒客席武將的禮貌。幸好,山口教繼也不是急性子的人。
「葛山大人、岡部大人、三浦大人,不知道三位大人找在下有甚麼事呢?」
「不知道山口大人可有任何敵軍的消息呢?」那名姓葛山的武將開口道。
「在下派去的細作已探知信長正向這邊趕來,但未知道確實兵力如何…請各位大人再等一會吧。」
「哼,算了吧氏元,反正在傻瓜底下的人都是傻瓜,成不了大事…」姓岡部的武將一開口便出言磯諷,眼中顯然露出不屑。
「元信!」葛山氏元一瞪,岡部元信便不再出聲,可是眼神卻便明顯了。
接著氏元向教繼微微一躬,「山口大人,對不起。那煩請大人儘快得到確實情報了。」
「嗯,一有消息在下自會通知各位大人,請大人不用擔心。」
禮數過後,三名武將便退了出去。此時教繼卻仍是緊握著拳頭。
「今川家…」
尾張.笠寺
這一天,織田信長帶著八百名士兵,到達了笠寺,並已佈開了陣勢,準備和山口等人激戰。
看見對方也佈開了陣勢,織田信長便回過頭來,對著士兵大喝,「叛軍已經展開了陣勢,拿出你們訓練的成果,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吧!」
「喝!」
一聲令下,織田軍便自動的佈好陣式。只見四百名士兵拿著長槍分成兩排守在前方,第一排半跪著,第二排則是站著,上下兩排相間的長槍正準備刺穿敵人的身體。後面一排站著的是洋槍兵,洋槍已裝好子彈,一開火便可以把敵方的鎧甲射個通透。再後面的是弓箭兵,一把把長弓束勢待發,期待為戰事拉開序幕。信長正騎著愛駒在弓箭手後旁,兩旁是四十餘騎輕騎兵,為戰場隨時進行敵人的清掃工作。
戰事一觸即發。在隆隆鼓聲下,敵方一隊騎兵正衝殺過來。對於騎兵信長沒有甚麼擔心,他一早就有對付騎兵的方法。只是騎兵身後的旗幟卻令信長心驚。
「甚麼?葛山氏元?想不到今川家的人已經來了,而且…來的竟然是葛山!」在今川家中,葛山氏元可說是新一代的閃耀之星,被今川義元看重的他也親自來到這兒,就証明了今川對此地的緊張程度。
在君上今川家的兵力後,織田一方現在是處於下風。人的數量可是自己的一倍,但戰爭是用數量去決定的嗎…?
「放箭!」第一輪射擊開始了,雖然對方是有著速度優勢的騎兵,但是織田家的弓箭對於預測距離卻發揮出應有的實力,弓箭大都射進了騎兵陣中,可惜敵人的護甲也發揮出作用,三百多騎中只有十數人下馬。敵軍見狀,便立時把陣勢散得更開,弓箭的作用就更少了,數輪下來,敵人已近我方,可是擊倒數還是不足五十。
「開火!」正當騎兵開始到達織田陣之時,洋槍隊也開火了。「轟!」的一聲響起,敵方立時陣腳大亂,好一陣子才能整理好軍勢。顯然洋槍的破壞力是非常強大的,一輪射擊就已把敵人前方數十名騎兵擊倒。可是洋槍的缺點也立時顯現出來,只見洋槍隊的人在開火過後即時向後退三步準備重新裝填,在下一輪射擊前敵人已經欺近陣前了。
突然,信長微微一笑,就在這個時候,奇怪的事發生了。當敵方騎兵欺近長槍兵的跟前,他們馬匹竟不由自主的慢下腳步,使得那前衝之勢盪然全無。山口方騎兵長正自驚訝,織田軍又再大喊「一刺!」,半跪下的士兵們便即站起踏前一步,手中的長槍向前一刺,數十匹馬兒立時被刺穿。雖然速度是減慢了,但前衝之勢仍在,馬兒被刺的士兵們即時被慣性拋向前方。但等待著他們的,卻是…
「二刺!」本是站著的第二排織田士兵,一聽號令便手中長槍向上微微一舉,然後也是踏前一步向前一刺,身在空中的士兵們便和馬兒落同一下場。一擊得手,隊長再喊「後退!」士兵便把手中長槍一擰,再向後退三步,陣型仍是和原先一樣,可眼前風光卻大不如前了。一大堆的馬匹和人的屍體躺在剛剛他們站的位置前方,身上的洞仍是流著血,長槍離開他們身體的一剎那,他們的傷口便噴灑出大量血液,瞬間便染紅了那些長槍,站在第一排的士兵也給血濺到了,臉上和盔甲上竟是血紅一遍。
敵軍騎兵更是呆立當場。剛剛三聲彷彿是地獄的叫聲,三聲過後不少同伴便被招到地獄去。可是惡夢還未停止,織田軍長槍兵退後三步,剛剛好到達洋槍兵的位置。這時他們已裝填完畢,一聲「開火!」,二百顆鋼丸又是呼嘯而去。看見這一情況,騎兵長當機立斷的大喝撒退,織田家弓箭手見機不可失,立時上前向天放箭,由於騎兵身後防守較少,傷害更是擴大,三百多名騎兵竟只有五十多名能完好回到陣中,另八十多名分別重或輕傷,竟有百多名士兵仍在外頭不知死活。葛山氏元痛心不已,想命人出外找尋活的士兵,可是這時下令已然太遲--本陣千多名步兵經已殺至那一區域,想救至少也得等待他們開那兒再算。
這時千多名步兵跑到剛剛戰事的地方,卻全都被驚呆了。只見前方屍橫遍野,再不遠處的敵軍卻仍是好整以暇的等待著他們,這個時候那個人能不心慌?可是時間並不等待他們,只見敵方兩排長槍兵已然變成四排,卻是全都或跪或躺,沒一個是站起來的。在他們後面的是閃著寒光的弓箭和洋槍,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織田家已經送給他們一份大禮了。一輪弓箭和洋槍的掃射,前方士兵立時倒下,那可怕的聲音立時喚醒了他們現在的狀況:這是在打仗!
但他們已沒有時間害怕了,後方隊長們不斷的迫著他們向前,前方卻又有箭彈的攻擊,士兵們只能一歩一步的向著死亡進發。在近三百人倒後,今川家士兵終於都爭扎到織田軍面前。就在這時候,一直沒動的長槍兵也動了。後方的射擊人員停止攻擊向後退去,今川士兵便緊機會向前跑。但織田家又豈能如他們所願?長槍兵早已站了起來,排成四排相間的槍陣。隊長大喝著「一!二!三!四!一!二!三!四!…」每一聲響起便有一排長槍向前刺,又有一排向後抽。就這樣,織田家長槍陣儼然成為了一道障壁,一步一步的逼向他們。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殺戮。今川士兵的長槍不及織田家的長,他們只能以血肉之軀衝向織田軍陣。可是迎接他們的就只有弓箭和槍彈,就這樣今川士兵一個個的倒下了。幸而上天也不忍看到這場不公平的戰爭繼續下去,織田家的士兵也許是太累,也許是心靈太震憾,陣型竟也開始有點不齊,當中更露出一點空隙。終於,第一名織田家士兵倒下了。他的倒下更令今川士兵士氣大振,一時間織田家的陣勢差點被衝散。
信長一看見這個情況,便大喝道:「快!叫騎兵隊突襲敵方!他們應該把大部分兵力放置在前方了!把敵軍引回去就立時回來!」
騎兵隊領命便向敵軍殺去。今川士兵一看見此情況,也立時回頭向主陣增援。終於,雙方人馬分開了。
織田騎兵一見任務完成,便立時回頭返陣,而其餘士兵也重新組好防線。今川方面,葛山氏元等人看見織田家重新佈好陣勢,心知大勢已去,無奈之下只好喚一聲「收兵!」,便撒向嗚海城了。
織田軍主陣
「…此戰我方虜敵近三百人,我方負傷人數五十三人,死亡者…三十人。」
以八百硬撼敵軍一千五百人而戰果如此豐碩,更只死三十人,可說是一個奇蹟,但信長卻高興不起來。那三十個名士兵…都是和信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啊!
「…敵軍撒回嗚海城,殿下要否追擊…」
「算了。」先不論嗚海城有多少人,那三十人之死已令信長這次不想再打下去了。是的,他明白,戰爭是會有所傷亡,只是…這次死的不單是自己的臣民,還是自己一手一腳訓練出來的…出生入死的兄弟…
「把死亡的士兵名單做好,收拾好就準備吧。」
士兵離去後,信長獨自黯然的望著天際。
「能否…一個也不少啊…」
此時信長卻不知道,他的這一個念頭,造就了一場千古留名的戰伇,一場以絕對劣勢而全滅敵軍的戰伇--
長篠之戰。
岡崎城城門
趁著戰事的空檔,繼經和雪兒兩人火速把家當趁亂安置在城下町,然後便假扮入的居民,藉此避免了檢查的一關。
「終於都成功混入岡崎的人民中了。接下來怎算?」雪兒在這間客棧中回復她本來的面貌,她在出門前曾把自己打扮得像農家女兒一般,否則以她那絕色美貌必會惹起很多事端。
「先打探一下這兒的民風吧。這次來到最主要的便是查一下今川本家駿府城的民心,和這兒的民心。」
岡崎城,本是松平家的本城,可自從一代英主.松平清康死去,其子廣忠無法繼承父親遺願最後更臣服了今川家,成為其附屬國。廣忠嫡子.松平元康以養子身分在駿府長大,使父親死後,也不許回到三河岡崎城。幸而,松平家臣團一直抱持著再興主家的想法,而居民似乎也為著這個目標努力著…
「…嗯…好吧!那我們可要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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