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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客廳有後門通向屋外斜坡,樂浪走了出去,見斜坡東西兩面山壁阻隔,如刀刃尖削,屋子剛好塞住斜坡邊沿,兩邊切入山壁,將之成獨立天地。屋主在斜坡開田種植,尋常蔬果和草藥故然有之,奇花異奔也有不少;山壁有孔噴水,樂浪哪知水自何處來﹖只見水態清澈,觸手冰涼,屋主特地鑿了水池儲水,浮蓮蘆葦玆長其中,並自制水道,牽引四周,一道引入溫室,樂浪欲入,惜被鎖起。另兩道引入斜坡下懸崖,他上前走近,原來有石階通往下,階梯石柵鑿有凹槽,兩道水道流入,槽邊每一段便安裝小水輪機,利用流水之力發電,石階九曲十八轉,直下崖底沙灘,兩水道復合一道,流入大海,然兩面山壁亦把沙灘封隔,外人難以進入。
「屋主很懂享受之道。」樂浪由衷道。他返歸屋子,打算就此別過,儘管屋主對他愛理不理,但念著救護之恩,也不計較。正當樂浪開口之時,屋主忽說一句:「跳樑小丑,敢找上門來。」
話一說完,幾名荷槍實彈的軍人破開正門而入,迅即包圍屋主,他茫然向他們瞧著,樂浪才看到他的臉容。屋主竟不如他想像般很年老,不過是年輕人,年約在十八至二十歲上下,臉貌普通,轉眼即忘,唯獨他的眼睛冰冷如利刃,彷彿給他瞧過都會切成碎片。他的神情憔悴頹廢,且充滿倦意,卻帶給他不可思異的成熟,和淡淡的哀傷,說明他早嘗人世滄桑。
樂浪嚇了一驚,道:「你們幹嗎﹖」軍人沒理會他。
「政府什麼回事了,訓練一班沒腦筋的廢物,弄壞我家大門,這下子怎賠﹖」屋主一開口就發狠話,冷冷的表情,毫無懼意。
軍人們表露尷尬之色,有人輕聲道:「怎會仍有人在﹖」隊長在懷中抽出文件,指向屋主:「你是顓孫儒,字仁恭,海港市民編號94570975546﹖」
「你們怎知道我的市民編號﹖」屋主,即是隊長口中的顓孫儒道:「《海濱承宣布政使司憲法》保障國民私隱權不受侵犯。」
一人搶住說:「舊海濱政府已滅,現在實行《海濱企業領地軍法》,領地軍有權向戶部取得國民資料以作參考。」
屋主冷哼一聲:「我只承認對本人有利的法律,其他都是狗屁。」隊長一把掌摑向那搶說的人,屋主和那人雙眼都睜得大大的。隊長道:「顓孫先生不要見怪,我下屬貪嘴貪舌。我是許中嘉下士,奉命搜查閣下居房,本待你離開才行動,以免驚擾你。」屋主道:「你沒有弄錯我的姓氏,很好的開始。有些人把顓孫姓誤當顓姓,教人無趣。」許中嘉笑道:「海濱企業的顓孫家族威名赫赫,為新國度的領袖,我怎會弄錯呢﹖」他恭恭敬敬把文件遞給他:「這封信件是你收的﹖」
樂浪走向屋主背後,瞪著他手中的信件,當屋主看見封條被撕開,眉頭皺得老高:「嘿!堂堂男子漢甘當竊信賊。政府浪費納稅人的金錢,養了一大班酒囊飯袋,敗壞治安,騷擾平民。」
「海濱企業領地政府有權檢視可疑信件,以防間諜偷運機密資料給敵人。」許中嘉道。
屋主吐出「瘋了」兩字,鄙然道:「間諜﹖什麼間諜﹖敵人﹖什麼敵人﹖在哪裡﹖你有思覺失調﹖」
「你別忘記現在處於內戰中,軍法就是一切,再多說話就將你就地正法……」被摑一巴掌的軍人似忘了剛才的教訓,向血叱道,未說完,屋主打斷他的警告:「就殺了我如何,我不介意。」
「你算是什麼態度,視軍法於無物﹖」在旁軍人鼓譟。
屋主道:「我呸!一大班人破門入屋,脅持屋主,不是賊是什麼﹖難道我要給好面色你們看﹖軍法怎樣處置你們這班臭賊﹖斬手斬腳﹖槍斃﹖那麼重視軍法,不妨自我了斷。」屋主罵得理直氣狀,軍人無可辯駁,樂浪忍不住叫好:「罵得好!」
「好了好了。」許中嘉未至於真的把屋主正法:「這一封是迎風府寄來的信件,我只是詢問信件的內容,例行公事。」
「你想入來不懂敲門示意﹖常識也不懂﹖是不是沒人在家就乘機偷東西去﹖迎風府寄來的信件又有什麼問題﹖」屋主嘴吧連珠發炮,把許中嘉激得臉泛紅暈,不知是給屋主說中,還是惱羞成怒。他道:「政府正和迎風府交戰中,而且昨日有暴徒潛入灣岸府衙,行刺灣岸知府。」
「那又如何﹖你們早把信件看得通通透透啦,還需要我作啥﹖」屋主道。
「我們看不明。」許中嘉道。屋主揪起信紙,信紙中羅列出古怪的文字,他不耐煩道:「傻子!這是拉丁文!」
「他幹嗎寄拉丁文寫的信﹖」許中嘉道。
「因為她是修女!她喜觀用拉丁文寫就拉丁文寫!我怎管得著﹖」屋主把信紙攤好:「你想知道內容,我借拉丁文字典給你。」
隊長微笑:「好說好說,你的家族多能人,素有奇人異士,恕我少見多怪。顓孫家族,我向來敬佩,大君可好﹖」
屋主冷冷道:「我姓顓孫,他姓顓孫,就表我們之間是親戚﹖你姓許,白日街上至少有十多姓許的人經過,通通是你親戚囉﹖少拍我馬屁!我跟他們一丁點關係也沒有。」
眾軍人強忍住笑,許中嘉則青筋暴現:「死小子!你!」拔槍轟向屋主太陽穴,屋主倒地,血濺當場。樂浪心口翻滾,熱血上湧,眼見無辜的人死在臉前,實在難以忍受,火車上便是如此,如只他受制,手足無措屈服也罷,但絕不能有人因他而死,更何況屋主有救護之恩﹖饒是驚惶,卻踏步上前,破口大罵。許中嘉中前,樂浪厲眼瞪住,然他如虛影般卻穿過樂浪,彷彿樂浪並不存在。「怎麼……」樂浪才意識眼前是虛假的幻像,他依然不敢釋然,這是某年某月某日發生過的事情嗎﹖一切如此真實。
許中嘉一腳踢開屍體,咒罵著,其他人哈哈大笑,嘲笑隊長拍錯馬屁,又笑屋主死得活該,如非海濱企業的顓孫家族,幹嗎姓顓孫呢﹖最令樂浪震驚異的是,許中嘉向軍人大叫:「開餐囉!」軍人們的形態開始變化,嘴巴變尖,獠牙吐出,越來越不像人,他們一擁而上,噬咬屍體。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屋主被咬剩枯骨的手,直插入許中嘉下腹,擊得他口吐鮮血。其他軍人霍地退開,眼見屋主肉損見骨的軀體緩緩站起,無不張口結舌,軍人凶殘,屋主比更他們可佈。他拾起肉刀,把頭顱內子彈挑出來,嘆氣道:「這下子舒服得多。」
「你……你……」許中嘉指著屋主不斷長出新肉的身體:「你是什麼東西﹖」
「我只是普通市民。」屋主道:「人一個。」他加重語氣。又道:「我本以為你們是一群為海濱企業買命的走狗,在錯誤時間,錯誤地點,對錯誤人物行錯誤之事。原本你們在我家來來去去,我就當沒有事情發生過,但你們想吃掉我,迫使我改變主意了。」接著道:「但你們,又是什麼東西呢﹖」
軍人退至大門,欲逃之夭夭,然忽抱腹倒地,打滾呻吟。屋主諷刺道:「我不是唐三藏,吃了我的肉可不會長生不老。」接道:「我長年試藥,體內積毒,混身都毒。哼!現眼報,來得快!」
「啊……」軍人們眼白齊翻。屋主瞧住許中嘉,搖搖頭,手指疾彈,數枚藥丸盡數彈入軍人口中:「吞下去!有你們好處!」軍人們腹痛頓減,四肢無力,回復人態。
「你饒過我們﹖」許中嘉已知屋主非常人,語氣比先前更恭謹。屋主冷狠道:「不饒。」許中嘉一陣慌恐。屋主道:「不殺你們,只因你們有用,海濱企業需要走狗,我也需要奴隸。」他頓了一頓:「你們好好人一個,幹嗎會化為妖獸吃人﹖我要調查調查。」樂浪聽到這裡,心想:「屋主被吃得只剩骨頭,也安然無事,他又不說說自己﹖」
屋主道:「此藥並不對症,我哪知有人會吃我的肉而中毒﹖倒這藥鎮毒力強,可止一星期之痛,你們乖乖跟我做事,自有好處,如不,一個星期後便試試痛極而死的滋味。」屋主拿了膠袋,套在許中嘉口中,一腳重踢他肚子,他極痛而嘔吐,嘔吐物極數落入膠袋,如事者,亦對其他軍人反覆數次。樂浪見之,暗嘆屋主細心入微,屋主可從嘔吐物中分析,用以製解藥。
屋主突聞到一陣燒焦氣味:「糟糕!我的荷葉清香雞!」推開焗爐,只有焦炭,哪有荷葉清香雞的影子﹖「我本吃掉晚餐便去上班,晚餐沒了,而且混身是血,要洗澡才能出門!真是的!」他向軍人怒叫:「我上班時間是日夜顛倒,你們算錯時間衝入來,累我這餐沒有了,要明天朝早才能再吃,可惡!還有,你們要賠我大門,安裝新大門之前替我守門口……」
屋主音量漸少,樂浪眼前發黑,幻像消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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