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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樂浪來不及反應,軍人隨即開了一槍,槍聲擊起湖鳥四竄,子彈擦過他的頭皮,把頭髮燒焦。他嚇得哇哇大叫,左跳右蹦,軍人槍身往他腦袋狠狠一敲,樂浪吃痛倒地,背脊被踏住。樂浪心想一天內竟被日本女子、持匙者、軍人毆打,而且沒還手的份,實在有夠倒楣。
「我叫你趴下呀!你聾啊!」軍人槍管擺向他的頭頂,滿有威脅的:「這裡是軍事最前線,我們嚴密監視湖灘地區,而你怎樣突然闖入來,難道你是村內人﹖」
村內人﹖樂浪回想地圖集內容,離此處十分鐘步程,有大型市鎮,稱鯽魚湖新村。樂浪立時撒謊道:「是的是的!」他暗罵自己蠢,若海濱企業覬覦顓孫儒屋子,斷不會立個牌子了事,看來方圓重重設置重兵,外人較近即拘捕。
「當真!」軍人用不尋常的興奮語氣問:「鯽魚湖新村村民﹖」
「是的!」樂浪道。
眾軍人飛快交換意見,其中一人用無線電通話器聯絡上司,通話器爆出一連串高聲急速的話語,聽似震驚。樂浪一陣疑惑擁上心頭,軍方斷不會為活捉一名普通村民而喜上眉梢,在軍人眼中他根本沒有利用價值,就算鯽魚湖新村曾與海濱企業為敵,那也是七年前的事情,海濱內戰早已結束。地圖集內容示意顓孫儒屋子和鯽魚湖新村相對接近,或許屋主和那地有某程度的關係。但樂浪想想卻又不對頭,軍方活捉村民易如反掌,何須因他如此興奮,莫非鯽魚湖新村一早被摧毀﹖不對不對,如此一來,自己的謊言隨即識破,必視為入侵禁域者,立殺不饒。
危險。冷靜。他提醒自己,活命最重要,保命之餘或可套出一些線索。
樂浪思緒一閃而過,稍稍修正他的話語:「我曾是鯽魚湖新村村民,不過是重遊故地吧!我又沒有做犯法的事,幹嗎如此待我﹖」
「什麼﹖」軍人怒道:「你不是鯽魚湖新村遛出來﹖為什麼不說清楚!」軍靴狠狠壓下,樂浪極惱,唯忍辱不發。軍人吼道:「該死的!你吞吞吐吐連累我匯錯情報給長官,我死定了啊!」他吐出一連串髒話,把樂浪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斃了他。」他的同伴道:「向長官謊稱他逃走,被我們殺了。」樂浪聞言恐懼得汗毛直豎。
「不行呀!」軍人回覆道:「這代表我們無能,比匯錯情報更大罪。何況這傢伙可能真是自鯽魚湖新村遛出來的,胡說八道騙我們是村外市民,所以要好好審問一番。喂!」他向樂浪道:「你怎樣進出村落,說!」
軍人的問題古怪了點,像是明知故問,進出村落當然是用步行,除非鯽魚湖新村是用鐵罩蓋住,那才鑽地掘洞,做個出口出入。可是此設定太可笑,樂浪保持沉默,免得說多錯多。
「不說,哼!你不說。我早知你有古怪,裝呀!」他踢翻樂浪,樂浪喘息,欲站起之際,他的同伴槍管也抵住樂浪的肌膚:「乖乖趴下!軍爺跟你說笑嗎﹖」樂浪狠瞪住他們,兩人以冷笑回應。
軍人道:「我不確定這傢伙的身份,最好先行證實,對長官也好交代,叫他帶我們去鯽魚湖新村。」他的同伴道:「正有此意。」
他們雙雙押起樂浪,移送不遠處的軍車,駛離平房,沿住湖灘路而行。軍人一直喃喃威脅他「弄怪則死」,卻不提鯽魚湖新村。樂浪忍不住問:「你叫我指引去那地,幹嗎不問我。」兩人笑道:「我知去那,湖灘路盡頭。」兩人說得沒錯,地圖集標示無誤,但他們明明知曉村落位置,又何以言樂浪帶他們去鯽魚湖新村﹖豈非自相矛盾﹖
軍車駛到路的盡頭,那裡是用棗紅瓷磚鋪設的圓形廣場,非常寬闊,白色橫椅置於四圍,邊沿有一中式牌坊,以白石堆砌,牌面金漆上書「鯽魚湖新村」,字體龍飛鳳舞,牌坊兩柱刻上對聯「鯽魚湖畔戲魚躍,星塵灣岸賞星明」。對聯普通,牌坊的設計也很俗氣,然而此村本非普通村鎮,為吸引遊客,如此做作,故也尋常。時間已際傍晚,湖灘路猶有街燈通明,廣場卻天昏地暗,枯葉鋪地,橫椅蒙塵,人影皆無。若大年初一仍是這蕭蕭瑟瑟,看來自號旅遊名勝的鯽魚湖新村,早已荒廢了。
軍人一腳將樂浪踢出軍車,他打個空翻穩住身子,不致弄個昂八叉,兩人嘖嘖稱奇,暗嘆他難得有這樣好身子,軍中也沒幾個。然而樂浪是村外人的說法就伋伋可危,哪有「身懷武術的普通市民不知就裡闖禁地」如斯巧合之事﹖兩人交換眼神,警戒加強。樂浪心中叫苦,這空翻是無意識打出來,猶如自然反應,現在他普通市民身份越來越沒說服力,逃脫更是難上加難。
「向前走!」槍管向樂浪背部推了一推:「走錯方向,腦袋打飛!」
樂浪看不出此村有何怪異之處,直覺卻叫他不要進入為妙,樂浪自知無論踏不踏入鯽魚湖新村,一樣難逃軍人掌握,更有性命之憂,他思緒急轉,新擬計策。樂浪看準時機,兩指微屈如勾,轉身疾刺軍人雙眼,軍人沒想到他這時發難,遂給他一擊即中。人言眼睛是靈魂之窗,柔軟脆弱,儘管樂浪心軟,不敢猛力勾入,廢去軍人雙眼,但軍人劇痛下眼睛陣陣發黑,只道自己瞎了,痛哼慘叫。樂浪乘機扭翻他手腕,奪去機槍,他更是殺豬般大叫,樂浪橫身把他壓向軍車窗口,防他同伴開槍回擊。刺眼、奪槍、壓敵,樂浪仿如練習過百次般熟練,一剎那即完成,局勢完全扭轉。
他的同伴被困車內,機槍太長不易迅速移動,待自另一邊車門退出,時機已失,樂浪以其人之道還自其人之身,以槍作棒,揮擊他的臉門。同伴狼獊倒地,仍向樂浪槍擊,子彈槍槍落空,樂浪架槍發射,巧巧全中那人手中機槍,盡碎而毀。
「你!你!」樂浪喘著氣,機槍指向兩人:「現在誰腦袋會打飛了!」
同伴抹走口鼻的血跡,冷狠狠的瞧著樂浪:「你是什麼人﹖」
樂浪咬咬牙,回答道:「我不知道!」
同伴認為樂浪會答「我是某某集團的人」或「我才不告訴你」兩者其一而已,然而樂浪的回答超越常理,常人怎不知道自已的身份,偏偏樂浪說的是事實,同伴還以為樂浪戲弄他:「你耍我呀!」不過形勢比人強,「軍爺」等等名詞便不敢宣之予口了。
「這村子有什麼古怪﹖」樂浪反問。
「哼!你原來不是村中人!」同伴眼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我說有什麼古怪呀!」樂浪重覆道。
同伴嘴角溢上三分鄙夷的笑意,指向牌坊處。樂浪視線瞟去,只見軍人同伴發射落空的一顆顆子彈,凌空懸垂同一平線上,以緩慢的速度向下墜落,樂浪第一時間想到:「顓孫儒的結界!」
「你以為子彈卡在半空是吧。」軍人同伴道。
「不是嗎﹖」樂浪問。
「子彈還在動,一直向前飛。」他道:「飛到力盡,仍穿不入牌坊內。」
「我不明。」樂浪道。
「你猜不出我們叫你步入村內的用意﹖」他面向牌坊道:「你一直向前走,至牌坊下,無論跑又好,跳又好,依然是原地踏步,越不入牌坊一步,像在跑步機上奔跑一樣。就算你一路瞧住地下,看地面隨你移動,抬頭一望,牌坊還是在你頭頂。」接道:「若你是村內人,一定有方法出入這見鬼的村子,將如此重要情報報告上級,必立大功。可惜,反被你擺了一道。」
樂浪緩緩道:「原來如此。」難怪軍人們明知鯽魚湖新村的位置,仍叫自已帶路,這村子的結界和顓孫儒大屋不同,大屋的結界是個可觸到柔和屏障,而村子的結界則是異常空間。樂浪略略在牌坊前掃瞄,沒有類似陣圖的刻痕,雖說顓孫儒的陣圖可以很簡單,出乎想像,畢竟他不是專家,不敢斷言。
「咯格」一聲響,樂浪轉頭望向軍人,只見他提住無線電通話器大叫:「緊急,我們在鯽魚湖新村前廣場,有敵人入侵禁區,我和李下士被制,敵人有武器!速求增緩!」
樂浪怔住,身子因被騙而怒得抖擻,李下士的一番話,用意是分散樂浪注意力,使軍人從中拿無線電通話器增緩,樂浪失敗在全無對敵經驗,以為手有武器就可有持無恐,怎知被反將一軍。兩人露出獰笑,軍人道:「兵不厭詐,嘿嘿,兵不厭詐。」他拋無線電通話器入軍車,舉高雙手,一臉得意:「制住我們都沒用,只有一條單向單程的湖灘路出入鯽魚湖新村,另一端是我們的大本營,你根本無路可逃,況且湖灘路西面是星塵灣,東面是鯽魚湖,也是我們的勢力範圍,從水路逃,不過是拖延你的死期而已。」
樂浪臉皮發熱,心想這次死定了,沒死在持匙者手上,反死在軍人之中。歸根究底,都是持匙者的錯,幹嗎留他在這危險之地﹖持匙者認為他可以安然度過嗎﹖真的有機會嗎﹖自已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他反覆回想與持匙者共處時的回憶,忽地思緒清明,眼前一亮:「是了,我不肯定行不行,但這是唯一機會。」樂浪命令兩人上軍車,軍人拒絕:「我不上去,你又怎樣﹖」樂浪狠然咆哮:「那我死前找你們兩人陪葬!」樂浪要是有心殺人,奪槍時早就做了,這道理軍人都明白,但他怕把樂浪逼急,真的開槍,沒命倒是自已。再一層想,樂浪已是囊中物,順順他意亦無礙。
「你!負責駕車!」樂浪認為李下士比軍人狡猾,於是叫李下士駕車,易於控制,軍人則坐樂浪身旁,樂浪手上機槍瞄向他,道:「我也想說『弄怪則死』,真是風水輪流轉。」沒錯,諷刺地,頭一次是兩人押樂浪上車,下一次是樂浪威脅兩人上車,世事便如此巧妙。
「去哪﹖」李下士問。
「衝入鯽魚湖新村。」樂浪望住牌坊,以理所當然的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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