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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廢物!」顓孫儒生悶氣:「一群靠關係的廢物!沒膽子就不要來!浪費我的時間!」他竟把老闆交代面試的求職者全趕跑,顓孫儒自知不會有好結果。如他所思,不到一會,老闆一路哮叫他的名字,一路衝到顓孫儒的臉前:「顓孫儒你好大的狗膽!誰『口不擇言』?你得罪所有同行介紹的人,教我怎向他們交代!」老闆大名游思,兼任顓孫儒的師父,單看表面很難察覺出眼前之性感女子會是世界首屈一指的遺體修復師,形容詞「美麗」實不足以形容她的容貌,她是如此風情萬種、芳容絕代,每一個動作都是性感撩人,偏偏此時此刻怒火把一切都掩蓋了。
「妳怎考核我,我怎考核他們。」顓孫儒的怒氣和游思一樣盛,但和她硬碰硬非明智之舉。游思指向他的胸膛,塗上露華濃指甲油的指尖顓孫儒瞧得一清二楚:「承認你弄砸整個面試吧!顓孫儒,時代變了,我們人手不足,你為什麼不能配合群體,將就一下?」顓孫儒揚眉道:「遺體復修師師徒制度是終身的,絕對不能『將就一下』便算,就算他們離職改投別家,都要表明師承何處。難道妳能容忍徒子徒孫辱沒妳的名聲?」游思怒道:「只是我的事!」顓孫儒插口:「這也關我事!」
游思不想再和顓孫儒耗下去,她道:「徒弟本質好不好根本無關緊要,當年收你為徒的考核不過做做樣子,我聘你的原因,是因為你姓『顓孫』!」顓孫儒被突如其來的論調打岔思路:「妳說啥?」游思嘆氣,口吐真相:「我聘你只為自保!」顓孫儒搖頭,表情愕然:「不明。」游思道:「海濱企業的涂家你應聽說過。」顓孫儒點頭:「全球首富。」游思道:「我曾是涂家家主涂東翰的孫媳婦,我前夫叫涂崖,灣岸府知府涂牧道的長子,而涂牧道則是涂東翰長子。」她頓了一頓:「我恨透涂家對女性的態度,我受夠涂東翰叫我『涂游氏』,我向涂崖申請離婚,自資創業,涂東翰這狗娘養為免我分涂崖一半身家,派人追殺我。嘿嘿!可是我待在涂家太久,知道他們的弱點,他們只怕一件事,『顓孫』!」
顓孫儒冷冷道:「妳指我嗎?」他態度漠然,未盡信游思的說話。游思瞄向顓孫儒:「不是,涂家只是晃子,海濱企業的真正話事人隱身幕後,所有的行政、決策全由一人把持。涂家稱他為『大君』,涂東翰稱他為『老顓孫』,『顓孫』就是『顓孫儒』的『顓孫』。」游思特別指明,顓孫儒問:「那跟我有何關聯?怎能認為我保得住妳?」游思道:「大君和涂東翰是同期人物,甚至比他更年長。大君老了,他一生未婚,無兒無女,不過他需要承繼人,只得在同宗找……」顓孫儒大笑,打斷游思的說話:「妳認為我和大君是親戚,我爭奪承繼人之名順便在大君面前為老闆妳美言幾句,好令涂東翰收斂。可惜妳的如意算盤打不響,我家自祖父由中國大陸移居海濱省,三代單傳,和當地顓孫氏無關。老闆,顓孫氏支派很多,不見得人人都有血親關係。」游思一語中的:「大君系出山西省晉中市平遙縣,與你祖藉一樣,要我說的話,你們是一家。」
顓孫儒怒火急升,將辦公桌的物品一手推跌在地:「妳徹頭徹尾在利用我!」游思用手托住額頭:「噢,我們是互相利用而已,要非我聘用你,你還窩在臭氣沖天的豐定地區靠倒糞維生;要非我聘用你,你哪有錢在地價高昂的湖灘地區設業?你的一生因我而改變,被我利用也不冤枉,何況只求你做件小事,這樣也不答應我?」顓孫儒怒道:「要我爭根本不知是不是我的承繼權?就像蒼蠅圍飛腐肉取食?老闆,不,我叫回妳游女士好了,越是爭權奪利,手段就越骯髒,我前半生夠糟糕了,犯不著渾這趟水。我辭職,游女士,感謝妳一直以來的教導,儘管妳別有用心。」
「我不批准。」游思俏麗臉頰亮起冰冷火焰:「就算你不理我,昂然闊步走出去,憑你得罪行家推薦人員的行為,你不會有好結果,我更會散發你的壞消息,包保你在此行難以立足。」顓孫儒咆哮:「妳怎可以……」游思道:「我當然可以,別忘記,遺體復修師師徒制度是終身的。」她梳理頭髮:「顓孫儒,我不想做得這麼絕情,可是我沒有選擇,我還有兩名女兒要養,我拼死也不會將她們交回涂崖。而你也沒有選擇,我知道你在湖灘路的新家僅僅供了首期,沒我發薪你熬不去,此外灣岸府議會通過了『階級分隔制度』法案,遺體復修師有很高階級指數,畢竟只有少數從業員,如你失業,很大機會遣送豐定,聽說入得貧民窟,永難翻身。」顓孫儒合眼無言,游思道:「權衡利害,好好自個兒想吧,我建議你接受現實。」游思步出停屍間。
顓孫儒伏在辦公桌上,感到無一事稱心,難堪消沈之極。他拚命工作,努力進修,力求上進,忍受滋擾,偏偏無人欣賞,游思也非看上他的工作能力,只不過一廂情願當顓孫儒是根救命草。他彷徨無助,悽慘難過,對游思的恨意轟轟作響。顓孫儒一生的願望,是按自己的意願過平靜的生活,但眼前的一切一切都是虛假,平靜不再。他該怎麼辦呢?何去何從呢?照游思的話去做嗎?顓孫儒對顓孫氏的秘密知之甚詳,所謂爭奪,不只比權謀計術這麼簡單。
忽地,顓孫儒感覺力量集結,有生命體將會穿過牆壁而來。是大君承繼權爭奪者嗎?是游思把自己的位置告訴他們,讓爭奪戰提早開鑼嗎?顓孫儒忍無可忍,他下定決心了結這事,絕不會使游思稱心如意,包括要加害他的人在內。「拋棄一切啦!」他告訴自己:「如果所有人都要和我對著幹,我也不惜代價與全世界對抗,大家走著瞧!」顓孫儒提起開屍用的手提電鋸,打算在生命體鑽出之際,把他鋸開兩截。在電光火石的一剎那,生命體的臉孔展現在他眼前,逼使他硬生生收回電鋸。
「見鬼!郭淳化!你搞什麼鬼!」顓孫儒又驚又怒,郭淳化仍有餘悸:「這句我問你才對!」顓孫儒指住門口:「滾出去!」郭淳化擺擺手:「不要這樣啦,我全知道了,我可以幫你。」顓孫儒一字一頓道:「死出去!」顓孫儒和郭淳化的關係,很難說得清,是郭淳化主動找上顓孫儒,其中夾雜一些恩怨。郭淳化力量強大,死纏難打,突如其來的接觸令他煩不勝煩。郭淳化一直希望遊說他合作進行「計劃」,顓孫儒自問先天力量低無可低,也不感興趣,對郭淳化尤其反感,故此顓孫儒多次拒絕,不管郭淳化的憧憬如果美好。
郭淳化神采發揚,與顓孫儒的陰鬱正好相反,他拍拍顓孫儒的肩頭,完全是視為好友的動作:「我支持你爭奪大君承繼權,命運大門已在你面前開啟,我一定會助你……」郭淳化一字一句刺激顓孫儒的思緒,鮮血直往臉上擁,他咬呀切齒:「何時開始監視我?」郭淳化道:「呃,我並監視你,只是找不到合適時間見面,才忍住不出來吧。」顓孫儒直覺自己的尊嚴被一絲一絲地奪走,郭淳化仍逕自道:「喂!收徒弟嘛,我有一個好點子!」他捉住顓孫儒的手催勁,顓孫儒被迫和他心靈結合,然而他知道郭淳化的想發了。「這是違反自然!」顓孫儒大叫,可是郭淳化只顧大笑,兩者的力量混和、逆轉,白光一閃,一切也完結。
樂浪又變回自己,在記憶洪流起起伏伏,又跌進另一處黑洞,他睜開眼,栽跌回停屍間,這次他有自我意識,只見顓孫儒正進行屍體防腐工作,旁邊站住兩少年。顓孫儒怒道:「時而晴在哪?」少年版夜星犁囁嚅道:「他在福爾馬林儲藏室。」夜星犁身材矮小,瘦骨嶙峋,面目猥褻,一張嘴巴長得極大。顓孫儒表情繃緊,飛快趕過去,接著傳來咆哮聲:「你這白痴在福爾馬林(福爾馬林是甲醛水溶液,屍體防腐劑,容易氣化,極度易燃)旁偷偷吸煙!腦子長在屁股中嗎?白痴!死白痴!」名喚時而晴的少年高壯身材,神態狂野,頭髮梳理成非洲人流行的長髮辮,把髮網弄得鼓起。顓孫儒扭住他的耳朵撞向鋼床,時而晴幾乎和屍體作親密接吻,爆出一連串粗言穢語。
顓孫儒手持特大號針管交給時而晴,道:「向四肢注射福爾馬林,每處兩針,不要像上次吸出脂肪。」時而晴抱怨。顓孫儒把普通大小的針管遞向夜星犁:「將福爾馬林打在眼白中,一眼一針,切記慢慢注入,不然眼睛會爆。」夜星犁渾身抖震:「打在眼白?會痛的啊!」其他兩人聽到大笑,顓孫儒用盡自己的耐性:「他死了啦!」夜星犁針尖越近屍體眼睛,手越抖,雙眼反白昏倒過去,顓孫儒乾脆不理夜星犁,待他自行轉醒。他接向最後的少年道:「夏之晨,為屍體塗杜蟲藥。」夏之晨樣貌俊雅,揚逸陽光氣息,像活力充配的大學生,可是他退到角落:「休想我碰它!」
「你辭職啊!」顓孫儒道。夏之晨舐舐嘴唇,道:「你知道我想學其他東西,他們兩個也是,求求你別難為我。」顓孫儒冷冷道:「我說完這句話後,你仍未塗杜蟲藥,就執包袱滾蛋!」他告訴兩人:「我被迫收你們三個白痴外行人為徒,是我一生最大的污點!」兩人愕然,顓孫儒大喝:「工作啦!」
顓孫儒走到辦工桌,有氣無力地癱坐,向自以為隱身的樂浪招手:「你過來。」樂浪驚異:「你看到我?」顓孫儒道:「你認為呢?」顓孫儒口氣有一絲不耐。樂浪走到顓孫儒面前,顓孫儒打量他,道:「郭淳化新收的弟子?」樂浪道:「對。」顓孫儒道:「完全清楚那一系闡教派別的過去?」樂浪搖頭,顓孫儒慢慢吁出一口氣:「你可知那一系的修練方式,一男一女互相修練,男的為女的獻祭犧牲。」樂浪一怔,顓孫儒道:「你什麼都不知情。」樂浪泛起不安之色,顓孫儒又問:「他教你什麼啊?」樂浪細心一想,他認識郭淳化不到半天,談不上教了什麼,他憶起郭淳化在憂愁之塔給他的竹簡:「他傳授了《行炁術》。」顓孫儒濃眉一戚:「《行炁術》是我的東西。」氣氛陷入尷尬的沉默。
樂浪先開口:「顓孫先生,我注射了『遺忘』,亦被人下蠱,請你醫好我,本人一定任供差遣、在所不辭!」顓孫儒緩緩道:「你找錯人。」樂浪激動道:「『遺忘』和人膚蠅蛆都是你發明啊!」顓孫儒搖頭道:「我意思指,你要找顓孫儒本人才行。」樂浪停住了口,「顓孫儒」道:「我是顓孫儒記憶和你潛意識結合的產物,既非你亦非顓孫儒,我是由郭淳化強輸顓孫儒記憶給你的一剎那中誕生。」樂浪問:「你既然是顓孫儒記憶,應該知道解藥製法。」「顓孫儒」道:「就算結合你、郭淳化、持匙者、夜星犁儲存的顓孫儒記憶,也比不上真正顓孫儒腦內的知識,我幫不上你。」樂浪道:「那你為何仍接觸我?」「顓孫儒」笑道:「很詭異,我非顓孫儒,又代表顓孫儒,顓孫儒性子告訴我,你侵犯他的私隱,吸納有關他記憶的行為必須終止。」樂浪道:「我不是自願的,一切是郭淳化搞出來!」
「顓孫儒」聳肩:「又是郭淳化嗄,他真是死心不息,這麼多年了,還放不下嗎?」樂浪好奇:「他為了什麼?」「顓孫儒」道:「不應知道就少問。」他站起身:「海濱企業也好、東方三府也好、鳥白縣君也好,其實不過遠古截闡二教爭鬥的延續,戰事遲早擴大到大中華地區,可悲的是我逃避不了爭鬥的循環。」接道:「是時候了,我要和郭淳化談一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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