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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樂浪甦醒過來,發現自己由萬尺高空墮向地面,不由得發出悽厲慘叫。氣流鼓動他的耳膜,吹脹口腔,肌肉顫抖,冷得結冰。最終,他的尖叫化成含糊不清的古怪聲音。夜幕低垂,樂浪俯覽整個大都會,燦爛光輝如霧霞覆散大地的每一個角落,巨廈萬家燈火,人們川流不息,高奏著大都會狂想曲。回想起來,他再一次被郭淳化耍了,什麼收徒學藝,只不過是迫他吸取顓孫儒記憶之藉口。那個自稱顓孫儒記憶和自己潛意識結合的產物(呀!天知道是什麽東西),示意要和郭淳化談一談,而結果,他莫名其妙拋到萬尺高空,很快的將會摔成一團肉漿!
「顓孫儒」啊!「顓孫儒」啊!你說了什麼可怕的話,令我陷入如斯田地?
樂浪驚嚇過度,四肢亂晃,眼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心中恨顓孫儒和郭淳化得要死:「我死之前還要跟兩人糾纏下去,窩囊廢之極!」但心底留下希望,冀那「顓孫儒」會指點一條生路。一想到這兒,左手傳來熱力,他轉面看見自己緊緊握住《海港市地圖集》,書頁的經緯線激射紅光直抵地表,樂浪宛若風箏般東拉西扯,重重投向紅光盡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陷進軟棉棉的物事,一團團黒色膠袋飛起四散,裂開,爆出家居廢物、腐爛食物,其臭欲嘔。樂浪未死,不過看怕離死也不遠,儘管垃圾袋卸去大部份力度,他的骨頭幾近散掉,虛脫無力,一下咳嗽,嘔吐物自口鼻湧出,為垃圾堆錦上添花。樂浪狼瘡站穩,眼望方圓一片荒蕪,硬石碎土之中挖了一個個大坑堆填垃圾袋,樂浪身處其中一坑。「見鬼!我在哪兒?為什麼我每一次都會拋到莫名其妙的地方?」樂浪掃視四周,一塊小小的牌子懸掛不遠處的鐵絲網中:「豐定垃圾堆填區」。
「豐定!我在豐定!?」樂浪沒忘記,這正是他目的地。郭淳化誘騙他往朱雀橋,令他豐定之行受阻;持匙者吩咐他在豐定東南西北四處埋下一圈銅線,用意不明;沈先生死前請求樂浪尋找居住豐定的顓孫儒徒弟時而晴,因為只有時而晴知道沈先生妻女的下落;樂浪自身前往豐定亦有個人目的,他希望找到時而晴解除持匙者種在他身上的蠱毒,更好的是治好「遺忘」,令他回復過去的記憶。
樂浪身後響起狗吠聲,兩隻狼犬邊吠邊咬向他,樂浪正愁脾氣無處可發,出手絕不留情,一手捉狼犬鼻頭,疾拋向半空,撞中鐵絲網,鐵絲網竟通了電力,把狼犬電焦。同一時間,他腳跟直跺向另一隻狼犬,用力奇準,狼犬應聲頭骨碎裂,哀號而死。警察吹起哨子,又牽住兩頭狼犬趕到,不知狼犬們是否見到同伴被殺,吠得更凶猛,警察幾乎控制不住牠們。「非法出境者站住!」警察呼喝。樂浪的忍耐力已到極限,再也不理會那人的大呼小叫,起劍柄打中警察下巴,警察翻身倒地,連忙拔槍指嚇,樂浪劍刃一抖,手槍不見了半截。
樂浪斬殺兩頭狼犬,警察連爬帶跑逃走,他割斷警察的皮帶,警察褲子跌了下來,再一腳伸中警察後背,狠狠踏住,劍身直插警察肩上的對講機,以防他找救兵。「饒命……」警察被樂浪壓得死死的,這時才回想起樂浪的服飾:「軍爺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樂浪怒道:「我似非法出境者嗎?」警察懦懾道:「最近那些貧民有不服從階級分隔制度的趨勢,所以刑部派人手到豐定貧民窟邊境巡邏。天太黑,小人以為您是逃出來的貧民,一場誤會……一場誤會。」樂浪聽罷,抬頭視察,只見鐵絲網連錦包圍山脈下的荒地,網內由僭建物堆砌的巨大建築群屹其中。整個社區的黑暗、骯髒及不協調感帶給他濃重不安,和鄰近光輝燦爛的朱雀橋形成很大對比。樂浪記得顓孫儒記憶有提到這地方,但是沒想到原來如此不堪。
那個該死的海濱企業把階級分隔制度低分者拋到這兒來自生自滅。
「我要入去!」樂浪硬生生提起警察:「出入口在哪兒?」警察指向南方:「關卡在堆填區東南方。」警察一說完,樂浪擊暈了他,順腳一伸踹入大坑。他可一點也不關心或同情警察之後如何,單憑警察放狗追咬手無寸鐵的豐定居民之邪惡作為,死十次都不為過。樂浪沿著鐵絲網越過堆填區,一路上小心奕奕,提防接觸到鐵絲,狼犬的慘死有眼可見,不過依警察的勢頭,似乎豐定居民有辦法繞過通電鐵絲網這一關。
樂浪走到警察指示的關卡,數名軍人手持重形武器守衛著,衣服光鮮的人們排隊等著軍人搜身,完事後手持一張奇怪的卡片插入入閘機,接著機器響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周某,階級指數350分,允許通過,依例扣除階級指數5分……」樂浪倒訝異這麼多人擁去豐定貧民窟,他們到底要在貧民窟幹什麼?忽然間,入閘機響起警報,拒絕一名市民通過:「吳某,階級指數118分,來往豐定限額已用完,不允許通過……」吳某鼓譟:「我明明只去過一次,我應該還有兩次進入限額!」軍人喝道:「不夠限額就滾到別的地方涼快去!」吳某道:「我足足排了半個鐘頭隊才到頭,我絕不甘休!」軍人張手痛打那不識趣的市民,直打得他頭破血流,樂浪看不過眼,作勢參一腳,踢開他遠遠的,吳某機趁機逃跑,軍人以竊笑譏刺。
「同袍啊!」守衛領導笑道:「新年不去拜年走去豐定消遣,你真夠賤的。」樂浪對此地的認識不足,難以理解那人的話語,唯有以曖昧的笑容應對。另一名軍人問:「你來自哪個營?」樂浪隨口胡扯:「鯽魚湖縣的軍營,湖灘路那兒。今天忙死了,攻打鯽魚湖新村不是一件好差事,我要來輕鬆輕鬆才對得住自己。」他們齊聲道:「鯽魚湖新村?真夠眩的!」守衛領導靠近耳語:「有沒有偷偷拿到傳聞中的……(守衛領導四周張望,確保沒有偷聽)……顓孫儒(說到「顓孫儒」三字該死的小聲)法寶,聽聞那兒收集了上千法寶,賣出去的話錢多得一輩子也不愁吃。」樂浪搖頭:「就算有都燒清光啦,那兒變成廢墟了。」守衛領導嘆息:「浪費!」
樂浪掃視人龍,假裝親切道:「喂喂喂各位同袍,我不想等,有沒有什麼特快通路啊?」守衛領導哈哈大笑:「這麼急不及待呀!好啦好啦!」他向人龍大喊:「讓路!這位軍爺要入去!」眾人發出埋怨之聲,守衛領導大叫:「軍人永遠優先!敢有意見先問問我的槍!」人龍無奈退開,兩人走到入閘機,樂浪登時呆住——有卡才能進入。「還不入去?」守衛領導道,樂浪結結巴巴:「呃……不插卡入去行不行?」守衛領導皺眉頭:「連5分階級指數也省?這個完全由電腦操作,我管不到著。老弟,是不是最近階級分隔制度考試成績太差?小心一點好啊,萬一超過最低指數線,就真的不用插卡攆入豐定。」樂浪左找右找,他記得身上好像有卡狀的物體……
還好,經過多次變故,他身上的東西仍在,不過有沒有用,就難以保證。樂浪保有的卡片呈銀色,表面上有大小不一的凹凸圓點,有點像銀行提款卡,分別卻是文字欠奉。他將之插入入閘機,機器「格」的一聲爆響,等了老久仍然沒反應。「莫非壞了?當守衛六年從未見過部機故障過……」軍人檢查,機器突如其來爆出剛才的合成聲音,嚇眾人一大跳:「階級指數1789732分,允許通過。」機器並沒有如先例般說出卡片主人名字,也沒有扣除5分階級指數,而且指數高得嚇人,軍人們面面相覷,狐疑地注視樂浪,守衛領導打過眼色,軍人重重包圍他。
「老弟,」守衛領導道:「眼下出了特殊情況,我懷疑你的『階級身份證明及通行證』(簡稱『階級證』)有問題,需要尋求驗證,你暫且待著,直到驗證完結。」樂浪強作鎮定,臉露笑容:「沒問題,要等多久?」他對卡片完全沒概念,內裡有什麼問題更是一蓋不知,此刻心驚肉跳,冷汗直流。守衛領導道:「很快,不會阻你太多時間。」他手臂上套住煙盒大小的讀卡機,插卡入內,然後向下令:「岸城縣豐定區關卡要求戶部兵部中央電腦資料庫驗證階級證之真偽。」讀卡機回響:「階級證真確無誤,階級指數1789732分。」守衛領導道:「要求查驗身份。」讀卡機回響:「十級機密。根據《軍事機密保密法》,除承宣布政使、兵部尚書、東廠廠督之外,其他人無權查驗持卡者身份。」
眾人張口結舌,樂浪尷尷尬尬:「呃……我拿回……呃……階級證,可以嗎?」軍人們誇張地點頭點頭,一人插口問道:「你是錦衣衛鎮撫司的千戶(憲兵、秘密警察長官)還是東廠番役(特務長官)?」樂浪孩子氣的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之後就要殺了你,那要不要我開口?」守衛領導變臉變得真快,一手推開多嘴的軍人:「非常抱歉,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大人(剛才還老弟老弟般叫)可以隨時隨地出入豐定。祝大人您消遣愉快……或任務成功。」
樂浪在虛榮心的作祟下飄飄然進入貧民窟,不過感覺很快便消退無蹤,只留下一堆問號。他的真正身份開始有眉目,自己極大可能是海濱企業的人,一想到這兒,厭惡海濱企業之心壓過一切。樂浪自忖不忠心於任何組織,假若從前自己仗海濱企業行勢力邪惡之事,他的良知承受不了。樂浪或許不喜歡顓孫儒,但是了解顓孫儒對付海濱企業的一串串記憶,仍覺得滿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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