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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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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昇機上,三人無語。
郭淳化人大劍大,佔用半個機倉,時而晴、夜星犁屈坐另一邊。時而晴一面嬲怒,瞪視窗外,他很不滿意夜星犁的合作態度,夜星犁如此說:「政治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郭淳化加入尋覓師父的行列,豈不妙哉?」時而晴辯不過,他從頭到尾都未信任過郭淳化,那賤人口蜜腹劍,表面上言笑晏晏,下一步插人一刀,雖說顓孫儒可能被三名徒弟之一出賣,不過罪魁禍首非郭淳化莫屬。「香城賤種。」時而晴罵了一句,他無意掩飾聲調,夜星犁聽到,郭淳化聽到。夜星犁皺眉頭,他不想時而晴破壞他的計劃,近朱者赤,夜星犁被時而晴感染,失控毆打海港市市長,他自忖這種不受控可一不可再,以免接下來的政治生涯搞得一團糟。郭淳化呢,臉皮厚得過銅牆鐵壁,他可以受得住顓孫儒的奇惡毒罵,時而晴這種小小罵言,郭淳化當他唱歌而已。
時而晴不想去,可是他必須來,他亦有他的計劃,困守豐定六年,他要連本帶利奉還海濱企業。夜星犁以不帶感情的語調與郭淳化討論當前局勢,他被新政府選為布政使,無論那一方都措手不及,夜星犁不過在昨天和涂偉訂立「黃金盒協議」,涂偉口頭上支持他登任布政使,以換取東方三府更多的合作。當然,夜星犁純粹利用他,夜星犁一點不想讓涂偉插手三府事務,而且夜星犁心知肚明,涂偉亦不見得有什麼好心。布政使之位來得之快,皆在兩人意料之外,新政府全是反海濱企業的政治家組成,是夜星犁的同志,他不可能離棄他們,然而新政府擺明車馬搞對抗,大君不會放過任何敵對勢力的。涂偉也不會樂見新政府成立,這一點使涂偉的承諾變成泡影,涂偉只會遵照大君的方針行事,海濱企業從來都是大君說了算。
郭淳化思量再三,才道:「大君不在海港市,所以別擔心他。」夜星犁奇道:「這等危機,他不在海濱塔坐陣,簡直是天方夜譚。」郭淳化道:「他在首都鄭和市。」夜星犁聞之,幾乎癱了下來:「老妖怪要親征?」郭淳化問:「老妖怪說誰?」時而晴插嘴:「明知故問,顓孫海不是老妖怪是什麼?你這走狗想主人麼?」郭淳化詭異一笑,夜星犁心中不安,像犯上什麼思考錯誤,卻想不出所言來。郭淳化道:「親征?非也。大君正遇『休憩期』,就算海濱企業倒閉都不會回來。」夜星犁道:「夏之晨你知道的吧,內戰時,他的人潛伏海濱企業收集情報,從未聽過老妖怪有『休憩期』這回事。」
「你很了解你的師兄?他沒有在情報上留一手?」郭淳化笑道:「我首先澄清,是大君不是老妖怪。我不知夏之晨知道幾多,但在我眼中,你們都不過爾爾。我老友顓孫儒沒有教你們自量的道理嗎?你們連我都看不穿,竟妄言大君,我真不想代他教徒弟,不過我仍忍不住說。」他頓了一頓:「大君是奇特的人,意志力極端強大,我屈服於他的意志,為他服務,樂此不疲。你們啊,在他的意志下,必會潰不成軍,無論你們如何掙扎,最終淪落為他挽鞋的份。記住,這個世界上,除了你們那個心智古怪又脾氣倔強的師父能將大君之意志視若無睹外,能抵禦者屈指可數。如果夏之晨真有人潛藏海濱企業內,要麼他腦部異常,要麼他將生死置之度外,否則已被大君迷倒,一心一意為海濱企業服務。」夜星犁道:「你的自由意志被他控制?」郭淳化搖頭:「不是,不是這樣,而是心靈的腐化。他不會強迫你做什麼,他反而會給你一切你朝思暮想的東西,完美無瑕的生活,赤裸的權力,這些就叫慾望,我屈服給自己的軟弱,背叛了友誼與自我,那時的我,根本沒有意識自己的行為何其惡劣。」
時而晴冰冷的瞧住他:「你是你,我是我,你自己往泥巴裡鑽,別以為其他人就像你這樣的德性。」夜星犁打眼色叫他不要說下去,但如果他住口的話就不叫時而晴:「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妄想與師父平起平坐教訓我們!一切的悲劇皆由你而起,不是你,師父會有這樣的下場?我最看不慣你一口與師父感情深厚的調調,香城賤種,你不知師父多麼討厭你?他一見你就煩心,退避三舍,作悶作嘔。老友?你倒想得美!」郭淳化作狀思考,然後拍一拍手,像想到什麼,輕快的道:「這樣說來,顓孫儒的失蹤與你們無關啦?你們與他的確感情深厚,偷學他的異術和陣圖學打天下,愛護師父愛護到完全對他的貢獻隻字不提。到人人皆知他的成就,你們又愛護師父愛護到排擠他,安插罪名冤枉他,酷刑施加折磨他,遊街示眾凌辱他,繫上絞繩吊死他。」時而晴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碎裂,重手拍向拉門,拉門扭曲爆開,他怒髮衝冠:「你——!」他蓄炁於指,運勁連發十枚果核彈,十枚路徑枚枚不同,而且比子彈還要快!一剎那間,郭淳化的手掌幻化成上百成千,不同方位都佈滿他的掌影,郭淳化橫練「先天罡炁」,手掌極堅極硬,果核彈遇掌即碎,反彈彈穿機殼。郭淳化緩緩抹手,粉末徐徐而落,無辜地道:「我有說錯嗎?」時而晴狂吼,欲上前拼命,夜星犁死命壓住他:「冷靜!他故意激怒你的!」夜星犁瞄向郭淳化,他臉上保持笑意,眼神卻閃過一股冷冽。
這傢伙!
時而晴不管那麼多,一拳打落夜星犁的臉頰,夜星犁嘴角流血,吐出兩枚牙齒。夜星犁呼一口氣,直扯他的頭髮撞向椅背,食指按著他的鼻頭扯大喉嚨叫:「時而晴你這混蛋跟我聽住!我才不理和我合作的人是怎麼樣的人,只要能令師父回來,要我怎樣做我都願意!現在我們有鑰匙了,如果你仍然阻住我,我就將你殺掉!」強化玻璃迅即爆裂,機師受不住夜星犁的宏亮聲音,幾乎控制不住直昇機,時而晴掩住耳朵扭來扭去,臉露痛苦之色,他耳嗚轟轟,自知耳膜被震穿了。時而晴罵了一聲,指著郭淳化:「信貓信狗我都不會信他!我寧願靠自己!」
直昇機降落海濱塔前廣場,顓孫氏涂氏與闡教領袖們出外迎接,涂偉走在眾人前端,聞到直昇機傳來的燒焦味道,不禁皺眉頭,心想:「好端端派直昇機出外,為什麼回來卻如此……破破爛爛?」直昇機的旋葉冒煙,拉門壞掉,內裡的人乾脆踢破拉門步出,造價千萬的高科技軍用直昇機就此報廢。郭淳化的屁股被劍師齊威寶打得皮開肉綻,但經他運炁療傷,外加闡教藥石,已無大礙,倒是褲子穿了大洞,望之不雅,郭淳化重披燕圖披肩,稍加遮掩,一如平常。又有兩人步出機艙,竟然是總兵時而晴與候任布政使夜星犁,一人嘴角腫脹,一人耳朵出血。涂偉心中一喜,忽又發愁,喜的是郭淳化出手將顓孫儒兩名弟子活捉回來,為海濱企業除去眼前威脅;愁的是郭淳化一回歸就立下大功,完全將涂偉比下去。大君著重選才,賢者升庸者降,郭淳化的心計厲害,涂偉焉會不知。為保權位,在大君座前,涂偉自忖與郭淳化兩人會有一番龍爭虎鬥。
郭淳化往機頭讚賞機師幾句,手指暗中運勁戳向機師膻中穴,機師渾然不覺,時、夜二人卻看得清清楚楚。兩人互相交換了眼色,他們的話多多少少被機師聽進去,二人心中已動殺機,不過郭淳化先早一步而已。郭淳化友好的拍拍機師肩膀以作鼓勵,接著走向涂偉拱手:「正所謂一代新人勝舊人,六年不見,涂先生已經成為行政總裁,可喜可賀。」涂偉道:「郭元帥年輕如昔,龍行虎步,經六年休養,元帥體格心智更勝從前,雖云新人輩出,但元帥依然無人能及。以後,我還是要請元帥多多指教。」兩人盡說客套話,涂偉導入正題:「元帥活捉朝廷欽犯時、夜二人,立下大功,為免夜長夢多,應就地處死二人。」郭淳化露出怪相:「朝廷欽犯?他們可是我迎來的尊貴客人,涂總裁是否有所誤會。」涂偉一愕,心思一轉,感覺郭淳化此次回歸有說不出的陰謀氣味,大君不在,郭淳化一人已夠瞧,再聯合時、夜二人,無人能招駕到。涂偉遂一不做,二不休,道:「沒誤會。」大手一揮,衛隊扣緊扳機,子彈掃向時、夜二人。
一眨眼,兩人原地消失,涂偉和其他人驚慌張望,衛隊停止手腳。忽然,時、夜二人緩緩在衛隊身後步出,涂偉指令衛隊再次攻擊,然而這次沒有人聽他的話,動也不動。顓孫族人眼利,硬拉他到一旁守護,衛隊頸項由左至右冒出一條紅線,滲血,頭顱落下,大動脈的鮮血噴得眾人一頭一面。時而晴陰森的盯視他們,手上鐮刀沾血,遛落刃鋒滴在地上。「有誤會,誤會大了。」夜星犁笑瞇瞇:「看來海濱企業的管理層受到謠言蠱惑,誤把朝廷命官當賊辦,有所謂謠言止於智者,涂總裁睿智機敏,當然不會有所迷惑。此等企業軍誤信謠言,肆意行刺本官,本官命時總兵依法就地梟首,以警效尤。」他朝時而晴道:「時總兵,當下駐灣岸府的錦衣衛分部主管是誰?」時而晴道:「從三品錦衣衛指揮同知時而雨時同知。」夜星犁點頭:「時同知是吧,你就向她報備此事,依法褫奪犯事者所有功勳俸祿。」
時而晴暗暗好笑,夜星犁證明兩人不是郭淳化的俘虜,施了下馬威,但適可而止,不必與涂偉撕破面皮。夜星犁不亢不卑,向涂偉拱手:「涂總裁,昨天一別,得悉閣下通過海濱企業董事局考驗,經此一役,閣下權位穩如泰山,可喜可賀。」夜星犁暗示如非自己相助,涂偉早被灣岸府知府,亦即被他的大伯攆下台,這點涂偉不要忘記就好。涂偉權衡利害,不知郭淳化如何拉攏死敵時、夜二人結盟,此刻不是他們的敵手,倒不如先避其鋒,於是道:「經夜參議詳加說明,相信管理層已經明白真相,對閣下有所滋擾,還請海涵。」夜星犁點頭:「是這樣就最好,本官獲知擢升新職,即日返回首都即位,然而本官舟車勞頓,欲明日才起行,正好巧遇前兵部尚書郭元帥,郭元帥與海濱企業淵源極深,介紹本官往海濱塔借宿一天,相信諸位不會介意吧。」夜星犁說自己「擢升新職」,卻不提是候任布政使,想給涂偉時間是否承認布政使身份。
兩方僵持,忽傳來重重的咳聲,涂偉托托金絲眼睛,冒出冷笑,眾人讓出一條路。海濱塔旋轉玻璃門前站了一男二女,男人一身行政人員裝扮,莫約六十有多,既高又壯,唯鬢毛斑白,才顯些老態。二女一老一少,老的與男人年齡相約,高貴華裝,嬌小且弱不禁風,怯生生跟在男子後頭,整個身子幾乎被男子遮擋。少的二十將盡,三十出頭,身穿黃色飛魚服,佩帶繡春刀,一身男裝,卻藏不住她的麗容。男裝麗人活脫脫是古裝版本川島芳子一樣,飛魚服掩不住高佻身段,一根馬鞭插在腰帶,兩隻狼狗一左一右伴著她。男裝麗人挽著華裝老婦,一同佇在男子身後,凌厲眼神直射時而晴,時而晴暗罵:「肏你媽的大頭鬼!」
涂偉道:「我們的營運總監時沐時先生,財務總監時麥氏時夫人伉儷,與其千金錦衣衛指揮同知時而雨時同知剛好到了。」時沐、時麥氏、時而雨,時而晴的父母與姊姊皆在場,時而晴一臉反抗的神色,嘴唇合得成一直線。時沐哈哈大笑:「郭小子!你還有臉回來!你知不知多少女生為你哭乾眼淚!」時沐上前,越過時、夜二人,瞧也不瞧自己的兒子,簡直當他是死的。時沐幾乎與郭淳化一樣高,聲如洪鐘,重拳彭彭彭彭的打落郭淳化的胸膛。「果然如鐵如石,心腸一樣樣!」郭淳化作狀受傷,然後兩人哈哈大笑。
「郭小子這麼多年來一點也沒有老過,吃了防腐劑呀嗄?」時沐對郭淳化比起親生兒子更好,他指住時、夜二人:「一出手就捉了兩個朝廷欽犯,不用說是想大君原諒你的不辭而別啦!真帶種!裝死騙過大君,聽說你死了我多麼傷心,老淚縱橫啊!」時而晴是時沐之子人人皆知,這麼的態度,場面一時顯得尷尬。夜星犁以說話僵住涂偉,令涂偉不至強行發難,時沐卻完全不管,呼人扣押時、夜二人。夜星犁向時而晴打眼色,叫他說話解圍,偏偏此時時而晴的嘴巴用鐵棒都打不開。夜星犁嘆氣,心想認識時而晴多年,卻不知他父子關係惡劣到這個地步。夜星犁道:「時總監,本官已經陳明純熟誤會,令郎在此……」時沐怒吼打斷夜星犁的話:「朝廷欽犯有什麼資格跟我說話!還說我有兒子!?我沒有兒子!只有女兒!我沒有不好好過舒適生活,自甘墮落,追隨搞死屍的變態一同發瘋之兒子!我沒有跟家人作對,跟企業作對,跟國家作對的兒子!就算我有兒子都死了!別隨隨便便指住垃圾就說是我的兒子!」這些說話分明讓時而晴聽的,時而晴渾身震抖,雙眼通紅,咬緊牙關。
「好大膽!敢說我的徒孫是垃圾!」女聲突匹,不知由何方所發。時沐眉毛一挑,涂偉臉色一變,郭淳化則會心一笑,要令這兩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厲害人物有所顧忌,自是非常人。一對孿生少女穿越眾人跑來挽住時、夜二人的手,道:「兩位哥哥,別來無恙?」時、夜二人臉上泛起茫然之色,不識眼前人是誰。孿生少女相貌純美嬌嫩,十八歲不到,穿上青蔥碎花裙,翡翠玉釵一枝插左,一枝插右。不知是左玉釵還是右玉釵問:「夏哥哥呢?」時、夜二人被問這問題,一時答不上話。時沐瞪眼,喝斥孿生雙姝:「妳們母親說什麼大話!不知所謂!大人在做事,小丫頭走開!」雙姝咕咕嬌笑:「時伯伯好惡!」她們躲在涂偉身後,道:「堂叔叔,好驚驚啊~~~」
時、夜二人忽地福至心靈,時而晴大叫:「佐佐!」夜星犁大叫:「佑佑!」雙姝涂佐佐涂佑佑嘟起嘴巴,不滿的道:「這時才記得我,證明我們在你的心中沒有地位。」時、夜二人一懔:「那麼……」有人接下他們的話:「還記得師公的存在嗄!」眾人不約而同望向聲音源頭,一名女子雙手叉住腰,套著白色醫生袍,內裡是豹皮連身裝,連高根鞋也是豹皮狀。從外觀很難準確定出她年紀,她是如此明媚,如此風情萬種,如此芳容絕代,一舉一動充滿性感與霸氣。女子徐娘半老,卻保養得且,頭髮烏黑,雙峰挺拔,歲月並沒有摧殘她的美麗,反而加添了氣質。
游思,顓孫儒的師父,夏之晨、時而晴、夜星犁的師公,涂氏雙姝之母。
「哎唷哎唷,這麼人齊啊!一家團圓,好得很。」游思走到時沐面前,抬起頭來,幾乎與時沐臉貼臉:「可惜,死了兒子,我多了一個好徒孫。你還有什麼家人要死了,我給你折扣,買一送一。」游思曾經營殯儀館,顓孫儒出身於此,她的惡毒嘲諷惹得時沐臉色脹紅:「潑婦,不教訓妳我就不姓時!」作勢摑她。怎知游思更趨近時沐:「要摑就摑得大力點,最好留痕,讓我公示大君。」時沐喝道:「妳以為我不敢!」時而晴衝上前將時沐的手卸開,時沐暴怒,反手摑向兒子,這次,時而晴沒有避。
游思拍拍手吸引注意,一點也不將時沐放在眼內,涂偉更沒有插言的份,她道:「我沒有閒情逸緻看家族戲,佐佐佑佑,陪兩位哥哥上我辦公室。」雙姝挽住時、夜二人的手,高高興興步入海濱塔,時而晴出奇靜默。
而郭淳化冷眼旁觀,一切了然於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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