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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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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誠訶沒有答話,默默地走著,韓以凱跟隨,良久,諸葛誠訶才道:「郭淳化?那個叛徒?鳥白群島不需要他救。」他的語氣充滿怨懟,韓以凱一懔,沒想到搬出郭淳化的名頭反效果更大。諸葛誠訶續道:「我們明明擁有對抗『顓孫之火』的『超惰性液凝防火膠』,郭淳化為什麼不使用?鳥白群島失陷,顓孫儒攻入鳥白宮,郭淳化他應該領兵勤王,然而那時他又在哪兒?」諸葛誠訶轉身怒瞪韓以凱:「郭淳化這一招借刀殺人很是毒辣!他朝思暮想大君位,正合時機取而代之!只要大君被顓孫儒所殺,他就名正言順接管一切!這種不忠不義之徒,竟然厚顏無恥的招我回營?告訴那叛徒,他得到天下,但是天底下總會有人對他不肖一顧!」
韓以凱感到莫名其妙,似乎鳥白群島戰役隱藏不為外人道的秘密。諸葛誠訶認為郭淳化篡了顓孫海的位,可是顓孫海至今仍然掌控海濱企業,而郭淳化則擔任元帥至海港市攻防戰為止,就算郭淳化有篡位之心,到最後仍被壓在大君之下。到底誰才知道鳥白群島戰役真相?為什麼時而晴、諸葛誠訶對此認知不同?韓以凱向諸葛誠訶透露現況,只是對郭淳化的情況稍為隱瞞,諸葛誠訶嘴角微動,似笑非笑:「你其實什麼都不知道,被郭淳化騙得一愣一愣。可憐,可悲。」韓以凱道:「奪回鳥白群島主權是郭元帥的主意,無非是取悅大君,這是我們所有人的責任。」諸葛誠訶道:「你有這個心,我很欣慰,忠誠之人買少見少,只是被人利用,格外愚蠢。」韓以凱心想,諸葛誠訶以冷嘲熱諷來敷衍,長此下去不是辦法,於是單刀直入:「大家男子漢,有話就挑明說,這個忙你幫我不幫?」諸葛誠訶揚眉,又冷笑:「我帶你見一個人,然後我才回應你。」
諸葛誠訶態度曖昧,韓以凱問:「是誰?」諸葛誠訶揮揮手:「見到他我自會告訴你。」韓以凱跟隨諸葛誠訶遊走地道,相對無言。鳥白宮下地道縱橫交錯,有的寬闊得可以行車,有的狹窄得只有一人才可以通過,而且通道不只位於地下,宮殿群貌似相連,其實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留有暗道,鑿有窺孔作監視房內動靜。兩人忽由下而上,步過建築物牆後的暗道,後又由上而下,竄入地底,諸葛誠訶亦諸多動作,摸磚、跺地、拍牆,韓以凱猜想其中有利害機關,諸葛誠訶按下機括才可以安全通過。他自忖,幾乎每一條暗道都有機關守護,機括數量極其複雜繁多,如果諸葛誠訶記錯其中一個,大家就會葬身暗道,屍骨永無見天之日。
經過無數的岔路彎道,韓以凱迷失了方向感,諸葛誠訶彎下身打開長闊不到一米的暗門。打開後,兩人自梳妝台下竄出來,內裡是一間普通客房,擺設整齊,不見有人居住過的痕跡。鳥白宮異常廣大,宮殿不計其數,如此的空房間鳥白宮多的是。諸葛誠訶走向一幅工筆侍女圖前將之除下,圖畫掛勾豎立,整間房間轟隆一震,沒有心理準備的韓以凱嚇了一跳,緊緊握住攙扶物。諸葛誠訶沒有一點兒驚訝神情,含笑睨著韓以凱,韓以凱心中一怒,自忖不可讓他看小,於是放鬆身體,交叉雙手露出漫不在乎的表情。房間持續輕微震動,韓以凱望向窗外,這回他再也裝不出氣定神閒的神色。
他們身處的建築物在昇高,連帶地底建構躍升地面,成為高樓,然後整座高樓向前移動,攀上山嶺,其他建築物紛紛像有意識般避開。韓以凱倒吸一口氣,諸葛誠訶笑道:「佩服鳥白宮的鬼斧神工嗎?」韓以凱滿臉怒容:「諸葛誠訶!你竟坑害我!如此一搞人人皆知道你我就在此處,你會否用大腦想事情!?」諸葛誠訶道:「稍安無躁。真無種,郭淳化挑選你擔內應,足見眼光其差,郭淳化離滅亡之期不遠矣!」韓以凱突一手揪住諸葛誠訶的衣領,押向窗口倒吊在外,諸葛誠訶怪叫,韓以凱兩手捉住他的雙腳搖晃。高樓越移越快,勁風吹過諸葛誠訶,風聲夾雜他的毒罵,他的眼水鼻水盈流披臉,韓以凱嘿嘿兩聲,放下一隻手,諸葛誠訶大叫救命。韓以凱道:「不發點狠勁你以為我是病貓,別以為我只會靠你一人,沒了你,我也有本事找出聯繫島外的方法。識相的,停下建築物,乖乖帶我見那人,不然你這冒牌島主見鄭和啦!」
「野蠻人!生番!」諸葛誠訶的罵言有氣無力,韓以凱手一收,硬拉諸葛誠訶回房,諸葛誠訶的頭手腳撞中窗框,登時血流如注。「你真是蠢!鳥白群島所有建築物都會隨機移動,大君如此作是為了迷惑入侵者!島民已經習慣這種佈置,只有你在大驚小怪!」諸葛誠訶哼哼唧唧,至少他不敢傲慢對待韓以凱。諸葛誠訶操控機關,建築物駛到一座圓柱形大樓附近,他打開房門,卻見一幅白壁,諸葛誠訶輕輕一推,白壁如旋轉門現出暗道。「下去!」兩人潛身進入,暗道狹窄弧圓,應該是圓柱形大樓外壁與內壁之間的空間。「人呢?」韓以凱不停在暗道中進進出出,耐性漸失,諸葛誠訶作出肅靜的手勢,指指窺孔,著韓以凱去看。
大樓內什麼都沒有,中央只有一張大床和醫療儀器。醫護人員來回檢視儀器讀數,韓以凱的注意力移回床中人。那人年輕英俊,面目帶粗獷味道,頭髮被剷成平頭裝,可是膚色帶病態的慘白,眼睛半張半合,透露出詭異的氣息。韓以凱不認識他,諸葛誠訶淚盈眼眶,額頭撞擊牆壁三下:「他是誰並不重要,你要我帶你到對外聯絡設施,你就必須救他出來!」韓以凱道:「就是這麼簡單?」諸葛誠訶搖頭:「沒有這麼容易,罪極樓有重兵駐守,醫護人員每一人都身附武功,婊子三天五日就檢視罪極樓。儘管有暗門入內,我從不敢使用,怕被他們發現暗道然後破壞,我再也不能向他問安了。」韓以凱心想:「奇怪?那人是顓孫家要人嗎?瞧他半死不活的,有什麼能耐讓諸葛誠訶與鳥白縣君如此重視?」
「主母駕到!」兩人一懔,房內的情況展露兩人眼前。當醫護人員劃破床中人的手提取血液時,諸葛誠訶心情激動得用力抓住牆面,關節幾乎爆出來,最驚心動魄莫過於鳥白縣君喝下鮮血,然後床中人傷口快速癒合,一如顓孫儒。諸葛誠訶憤恨得咬牙切齒,韓以凱深吸口氣,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騙子何時變到嗜毛喝血,莫非修煉邪術?那人又為什麼有自癒能力?」自癒能力是顓孫儒獨有的標誌,不過顓孫儒宣稱自癒能力不是他的天賦異術:「我是不死身沒錯,這不過是一個缺陷極大的陣圖帶來之副作用,是後天的。而且不死身並不帶自療能力,自療能力是在我原先的永續陣圖中的補充,能力並不穩定,有時立即自癒,有時則無效,要慢慢待幾天,多喝水,多休息,傷口自然如好。」
有軍人上前向鳥白縣君報告,鳥白縣君秀眉一蹩,道:「有此事!?」她疾轉身子,長髮與鳥羽披肩弧揚,淡香溢滿室。憤怒的情緒為鳥白縣君的美麗加添威嚴:「韓大哥……韓村長是哀家的至交,你們務必將他救出來!傳哀家旨意,命國相聯絡諸葛誠訶,看看他要求什麼,放棄一兩座宮殿哀家不在乎!」官員班列的一名年輕低階官員聞話,即步鳥白縣君前跪下,向鳥白縣君進諫:「主母三思,韓以凱庶民也,昨天才入島,未為公國建立一分功勳,而且他對主母出言不遜,縱使主母與韓君有交情,皆是過去的事了。韓君忠心與主母,全憑納米機械蟲操控意志,終歸不情不願,主母實不值以宮殿交換。況且,諸葛誠訶要的不是幾座宮殿的擁有權這麼簡單,他要的是……(官員朝床中人望去)。主母,假如諸葛誠訶要求以他交換,妳又願意否?」其他官員大怒:「大膽!」鳥白縣君伸手止住眾人,合上眼睛,很快張起來,以斬釘截鐵的語氣道:「我願意!」官員見她意志堅決,他更是無懼直諫:「主母這樣做,置公國百萬領民與何地?大公辛苦將他的靈魂囚在體內,讓他不能作惡,如果諸葛誠訶找到法子復原那人,豈不再置海濱省於水深火熱之中!?」鳥白縣君沒有以高壓懲罰那官員尖銳抨擊,而是心平氣和的反駁:「我看不出諸葛誠訶有此能耐。」官員臉色一沉,突奪去身旁護衛的刀,抵在自己的頸上:「如主母不收回成命,卑職便是失職,只能以死屍諫!」
韓以凱嘆氣,諸葛誠訶盯住他:「她對你倒情深義重,原來你們兩人是舊相識。」韓以凱回想過去種種,鳥白縣君與郭淳化儘管有不是之處,然而他們對友情無疑是真摰的,可是他們對權力著迷太深,幹下連串罪大惡極的惡行。韓以凱自忖不要心軟,鳥白縣君奪去村民心志,這一點無可置疑,他與鳥白縣君沒法子回復從前的關係。韓以凱回視諸葛誠訶,道:「我人人皆識,郭元帥我認識,騙子我認識,顓孫儒我認識,如果你想懷疑什麼,乾脆離開就是。」諸葛誠訶冷冷道:「我沒有說不信你,是你自己對號入座。」韓以凱道:「很好,你要救他,我有法子,問題你要配合我。」然後韓以凱將他的計劃告訴諸葛誠訶,諸葛誠訶睜大眼睛,道:「你這人挺夠狠。」韓以凱道:「狠不過騙子。」
鳥白縣君與官員互相僵持,她顯然不願失去他,她道:「萬事有商量,哀家需要不同的意見,你的意見哀家會深切考慮。」鳥白縣君的官腔貌似大方,實質左右而言他,官員那聽不出她推搪敷衍?官員立即道:「懇請主母收回成命!」鳥白縣君淡淡道:「好了,此事容後再議。」她緩緩步向官員,纖纖玉手握住刀刃,鮮血溢出溜下刀身,年輕官員當堂手軟,青綠公服沾上點點血花,屈膝跪下來。鳥白縣君美目俯視官員,問:「你叫什麼名字?」官員叩頭道:「犯官凌逸宙,隸屬太醫院。」鳥白縣君道:「是太醫的學徒吧。」太醫急步而出,跪在凌逸宙旁:「卑職該死,教徒無方,縱容劣徒冒犯主母。」鳥白縣君道:「你無罪,站起。」太醫悻悻然瞪視凌逸宙,踢了他一腳,然後請示檢查鳥白縣君傷勢。鳥白縣君噗嗤一笑,手中大刀仍然不放:「謝了,無人傷到哀家,連哀家自己都不行。」
「凌逸宙。」鳥白縣君呼叫年輕官員的名字,凌逸宙臉色惶恐,她接道:「哀家任命你為本縣君直屬醫官,哀家無病無痛,原也不需,不過當自己的思考出了毛病,誰又能糾正哀家?你,具有無比勇氣,儘管妄撞,向哀家直諫,哀家非常欣賞。」她向眾人亮話:「哀家近來發覺你們對本縣君只懂唯命是從,從不置疑,納米機械蟲不過是封截忤逆思想,而非令人盲目。『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千人之諾諾,不如一士之諤諤』,哀家需要一個敢表達反對意見的人,哀家需要你們,如果你們不願直率,任哀家獨裁,那哀家與海濱塔中的叛國賊有什麼分別?你們願意見到這樣的我嗎?」說到最後,鳥白縣君用「我」稱呼自己,可是她有多認真。眾人向鳥白縣君拜倒,鳥白縣君微笑,艷若百花,她以無比精奇的手腕,化解一次衝突。
撞擊聲劃破寂靜,一幅牆翻起,但見有兩人在牆外空間糾纏,一人是諸葛誠訶,另一人是韓以凱!韓以凱身中多刀,鮮血將他的短打染得一片泛紅,諸葛誠訶露出驚駭之色:「誤觸機關!」鳥白縣君反應奇快,羽扇一撥,羽針直射諸葛誠訶,諸葛誠訶反應不及,羽針穿體而過,噴出一大口鮮血。「賊賤人!」諸葛誠訶罵道,肘擊牆磚,鋼釘連橫吐射。鳥白縣君沒有看在眼內,運炁盈於羽扇,打算暴發勁風回撥鋼釘,讓諸葛誠訶萬箭穿心。豈知韓以凱不知鳥白縣君實力,奮力站起以身擋釘,可憐韓以凱立成刺蝟,鳥白縣君悽厲慘呼,諸葛誠訶一邊喘氣一邊笑,關上機關揚長而去。
「韓大哥!……太醫!」太醫應聲而來,他一看韓以凱的情況,不禁搖搖頭:「稟主母,他不行的了。」鳥白縣君苦惱痛泣:「韓大哥對不起,我未能保護你,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小儒在就好……」凌逸宙驚魂未定,他結結巴巴:「主母,或許仍有希望。」鳥白縣君凝視他:「說!」凌逸宙指向床中人:「用他吧!」鳥白縣君頓了一頓,大叫:「給我割一碗血!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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