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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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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聖父、聖子、聖神之名。阿孟。」白紗鬆散地覆蓋鳥白縣君的秀髮,頸項的珍珠頸飾換成純銀十字架鍊子,她緩緩划聖號,憂慽的凝視合十掌中照片。照片的背影是一片潔白,波平如鏡的大鹽湖,水深不到腳踝,卻廣闊無垠,鹽晶完美地折射光線。載著鳥白縣君編織的花冠,背著深重背囊,一身獨行客味道的顓孫儒徒步橫越大鹽湖,妨如在明鏡上滑行,腳下是蔚藍的穹蒼。顓孫儒被大自然的奇景震懾,天寬地寬心也寬,神情平和,悠然自在,忘卻多舛的命運,所有煩惱離他而去,天地只有他和她。鳥白縣君永遠不會望記那一刻,兩人的大旅行,放下各自的包袱周遊海濱省。彌撒過後,侍女扶她站起來,與神父寒暄一輪,步出宮內私人教堂。
韓以凱的以身護駕令她餘悸猶存,顓孫儒、韓以凱等等身影如走馬燈在心海浮光掠影,愁緒揮之不去,唔,還有郭淳化,她的死敵,連漢語都說不清楚就敢膽在海濱省撤野的賤人。面對著她,郭淳化大概有「既生瑜,何生亮」之感吧,她想。鳥白縣君知道顓孫儒嘴巴不饒人,不過是口硬心軟,虛張聲勢,心慈兼手軟,或許顓孫儒謹守一些不能言喻的原則,可是他的敵人,甚至身邊的人皆利用這一點傷害他,一刀又一刀,凌遲到遍甲不留。郭淳化就是其中較較者,與顓孫儒拖拖拉拉,顓孫儒清楚知道那個人的底蘊,偏下不了決心割蓆斷交。顓孫儒純粹好人一個,她一生之中大概找不到第二個人被稱之為「好人」者,與他相對,鳥白縣君不需要武裝,不需要疑心,安心快樂幸福。顓孫儒永遠就是顓孫儒,獨一無二的顓孫儒,既然顓孫儒做不成壞人,任由宰割,那麼壞人由她做,越壞越好,狠下心腸摒除礙手礙腳的傢伙,以無形的手推顓孫儒到她預設的道路,她有什麼錯?韓以凱不明事理,他不知鳥白縣君的用心良苦,恨她對顓孫儒的壓迫。
我為小儒留下了一個國家啊!鳥白縣君恨不得吶喊呼冤,小儒才是鳥白群島的主人,他一回來,她毫不猶豫歸還公國,全權交予他統治,實現他的政治理想。她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做錯,她與顓孫儒皆經歷過迫害,見盡人情冷暖,彼此相依,她的觀點立場與顓孫儒一樣偏激。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舖路無屍骸,在海濱省如此瘋狂的國度,善人沒有立足之地,想生存,只有比惡人更奸更狠!既然顓孫儒下不了決心,她理所當然代他好好整治郭淳化,完全不留空間給他迷惑顓孫儒。偽造婚書,他與她永遠結合;燒他家宅,令顓孫儒再沒屈隱的退路;奪他作品,顓孫儒要取回他的家當,只得親臨東方三府。一切都如她所料,偏偏時而晴這個橫空出世的大白痴壞她大事。他的隊伍進攻企業軍佔據的小形工業城市潤國市,好巧不巧顓孫儒路經潤國市,借宿民居,接下來發生的事簡直糟糕且慘不忍睹,更悲慘的是三弟子對闖下的彌天大禍隱而不發,她自己根本不知此事,蒙在鼓裡。當顓孫儒抵達東方三府,鳥白縣君與東方三知府領百官、新聞記者、百姓興高采烈觀迎他的來臨時,顓孫儒一言不發,舉手,當眾狠狠摑她巴掌,然後朝地唾口水,她的心,被撕裂千千萬萬片……
最終小儒在東方三府待了下來,不是嗎?犧牲是值得的。
鳥白國相上前攔住鳳轎步履,大嚷:「臣有事啟奏!」從鳥白國相急忙荒張的神情,她知道一定有緊急事情發生,故不作他想,翻開紗簾,道:「說!」鳥白國相道:「東方三府傳來視像,要求與主母商議近日的事情。」簡直破天荒,自從海港市攻防戰之際,她被揭穿假冒顓孫儒的妻子,鳥白群島公國與東方三府兩大反抗勢力自此完全不相往來。要非他們有意合作,斷不會開啟對話。技術上,鳥白群島公國與東方三府進行通訊極其困難,鳥白群島沒有固定的位置,而東方三府有「顓孫儒防線」守護,電磁脈衝會搞垮通訊波長,鳥白縣君猜測他們將視訊發射衛星,繞過防線,聯絡上公國在海濱大陸的佔領地,依靠公國獨有的通訊設備,輾轉聯絡鳥白群島。
鳥白縣君欲知東方三府的態度,要是他們找幾個低級官員做場好戲敷衍一下,以忽悠選民示意自己積極行動,那麼所謂商議大可不必。鳥白國相猜出她的想法,便道:「東方三知府親自出面!」東方三知府!這將是決裂後四人首次會面,鳥白縣君心中泛起勝利感,你們走投無路,找我鳥白縣君來了。與此同時,凌逸宙亦急步而出:「啟稟主母,韓村長醒來了,身體無大礙,唯忘記被諸葛逆賊襲擊的事情。」一是東方三知府,一是韓以凱,鳥白縣君道:「哀家先探望韓村長,請東方三知府稍候,待哀家確定韓村長安危,自會接見他們。」鳥白國相和凌逸宙登時聽得皺眉頭,齊道:「主母三思,東方三知府是為國事而來,待慢他們,他們必想我們合作之心不誠。」鳥白縣君淡淡道:「哀家就是為了國事才這樣做。」遂不理兩人,擺駕太醫院。
「不行!」凌逸宙又犯性子,非得要鳥白縣君先去見東方三知府不可,跪在鳳轎前:「東方三知府是為公,韓以凱是為私,懇請主母別被個人感情沖昏頭腦……」鳥白縣君認為對的事情,他人是沒有質疑的餘地,於是冷冷道:「來人,罰凌逸宙十廷杖!」凌逸宙伏在地上打哆嗦,卻硬起心不走。鳥白國相為凌逸宙求情,倒不是同情他,他個人覺得凌逸宙不成體統,冒犯天威,然而:「主母有言在先直言無罪,妳讓凌醫士貼身跟隨,其原也自。凌醫士沒有御史(明代官職,言官,主要職責是彈劾)之名,卻有御史之實,我國傳統不殺言官,頂多流放貶斥而已。」鳥白縣君道:「哀家又不是殺他。」鳥白國相道:「凌醫士體質孱弱,經不起打,那怕十杖,一杖也完了。」鳥白縣君嘆口氣,朝凌逸宙道:「你說的話我知道了,廷杖暫且記下,記住,別再為此事嘮叨,我意已決。」
太醫院內,太醫仔細檢查韓以凱,嘖嘖稱奇,韓以凱冰冷瞧著一切。
總算混過去了。
罪極樓的植物人體液具速癒能力,韓以凱於是賭一把,若鳥白縣君天良未泯,仍對他有情份的話,自當救他。他盤算接下來該怎樣辦,諸葛誠訶說不救此人,其餘免談。那植物人是誰韓以凱壓根兒不在乎,不過要求得對外聯絡設施,就必須得到鳥白縣君徹底信任,在她眼底下救走植物人。這可不是易事,皆因她一生之中,只信顓孫儒一個,不過他有信心自己會成為第二個。韓以凱欲站起來,不過他早先失血過多,身體虛弱無力,又摔倒在床,有一溫暖的手攙扶著他,黃雅集映入眼簾。她眼睛血管腫脹,說明她曾大哭一輪,韓以凱肯定黃雅集一直在他身邊照顧,韓以凱深受感動,捉住黃雅集的手:「我以後不會再離開妳。」
黃雅集伏在他身上,又再哭泣,韓以凱心中難過,他分不出她的反應是出自真心還是鳥白縣君影響的結果。韓以凱回憶以往的事,鳥白縣君與郭淳化的恩恩怨怨,兩人的目的只有一個,將顓孫儒弄到手。顓孫儒的知識與力量,是內戰的致勝關鍵,儘管鳥白縣君爭勝了,然而顓孫儒與鳥白縣君和三弟子反了面,對東方三知府也沒有什麼好臉色,公開批評舊政府失去政權是咎由自取,弄得東方三府非常難堪。郭淳化要復仇,韓以凱一旦與郭淳化取得聯絡,無可置疑他一定要求得到鳥白群島的位置然後大開殺戒,韓以凱便可順帶要求他(或迫鳥白縣君,反正兩人都有這本事)解開村民納米機械蟲的控制。
門外侍女通傳鳥白縣君已至,不久她便到,遣走眾太醫,只餘韓黃兩人。鳥白縣君道:「姊姊,妳也走吧,哀家有話跟韓大哥單獨說。」黃雅集拜別。鳥白縣君明明年紀比黃雅集大,偏偏叫黃雅集做姊姊,不過她真有這樣的本錢,六年過去了,歲月依然沒法洗磨她的亮麗臉容,與郭淳化一樣,沒有老化跡象,一如昔日,韓以凱初次見面,被她艷麗照耀得目不轉睛。韓以凱裝模作樣,勉力起身作拜禮,鳥白縣君紆尊降貴,輕輕把他壓回床上,然後貫他鮮紅色液體。韓以凱明知是那植物人的血,不喝不行,奇的是血液竟無鐵鏽味道,而且有陣陣芳香,甜如糖水,喝後精神百倍,再起身,勁力十足。
不知怎的,他好像喝過這東西,說到口唇邊,卻又想不起。
「對不起。」鳥白縣君神色歉疚,韓以凱沒想到她一上來就說這個,他應該表示禁受不起的說辭,畢竟他「被控制」了,該叩頭謝主隆恩,示意自己為鳥白縣君犧牲十分光榮。鳥白縣君卻止住了他,叫他別說話。她道:「我很懦弱,你正常之時我不敢對你說話,我怕被人罵,我怕難堪,待你被我控制了,我才敢向你說真心話。我對一切所作所為很抱歉,可是,我不後悔,再來一次,我一樣會這樣做。」韓以凱心中冷笑,這是哪門子道歉?根本和沒說沒兩樣。鳥白縣君接道:「你認為我不安好心,對,我是在報復,你與村民們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小儒明明不惹你們,你們為什麼百般迫害他,他不過想有幾天安樂日子過,你們卻不放過他,令他夜不安枕,他有什麼對不起你們!」鳥白縣君的真性情爆發:「你,你應該最清楚自己做過的事,小儒的悲劇由你開始,你將他出賣給顓孫燃燈,接下來他經歷無比悲慘的兩年。兩年!只有黑暗,空洞的兩年,我初次見他時,他整個人都毀了,不似人形,那時我發誓,誰害過我們,我就仇還十倍,你說,我有什麼錯,你們有這下場,活該!」
韓以凱默不作聲,對於此事,只因他當年年紀太少,不懂分是非對錯,終於鑄成大錯。顓孫儒很恨他,韓以凱理解,他的罪,他的過錯,無論如何都不能彌補,他接受任何懲罰。那一天,顓孫儒語帶哭音,慌張的求韓以凱讓他藏身,當時兩家雖是世交,不過韓以凱頗看不起笨頭笨腦的他,父輩是好友,不代表下一代也是。韓以凱勉強給他暫避,下一刻,他的父親顓孫燃燈找到來,韓以凱遵守承諾,沒有告發,若果他堅守的話,以後便不會發生可怕之極的人間悲劇。顓孫燃燈出動真金白銀,他看得眼也花了,那數目就算韓以凱開烤肉店的父親一個月也賺不了這麼多的錢,結果什麼都說了。顓孫燃燈揪出兒子那一刻,顓孫儒撕心裂肺地慘號掙扎,然後向他一瞥,那一個眼神,充滿絕望、無助、痛恨、鄙夷,他永遠忘不了,他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不過顓孫父子一家人,還會作什麼怪呢,他如此安慰自己。
然而,自此以後,顓孫父子再也不見蹤影,他父親也覺奇怪(兩家是鄰居),怕出了事,關心之餘報了警,警察無能,查不出結果,不久,韓家已搬往鯽魚湖新村,韓父仍為此事鬱鬱寡歡。如事者數年,仲夏某日,一輛軍用悍馬打破湖灘的寧靜,一車兩人來到湖灘路的廢屋,一人混身血污,衣衫不整,另一人戴著雷貝帽,穿著迷彩戰鬥服,一同搬運傢俬,以廢屋作新居。是夜,韓以凱伙同豬朋狗友僭入廢屋開派對,他們不知道廢屋已有新主人,整晚狂歡,破壞傢俬物事,韓以凱倦極而睡。屋主回家,眾人壞心腸欲作弄他,反被屋主毒打一頓,韓以凱醒來,赫見屋主正是失蹤多年的顓孫儒!顓孫儒不認得他,難怪,兩人分手時為童年,重遇時正歷青少年時期,相貌已大異,不過韓以凱認出他,驚喜萬分,告知他的身份,豈料顓孫儒劈頭劈腦噴到他一臉屁,其詞彙之豐富簡直陰損無比,妨似深仇大恨,卻不言原因,一手攆他們出屋,種下與村民不和的種子。
韓以凱很奇怪,顓孫儒簡直變了第二個人,既乖戾又兇悍,不再是童年的溫文純真,次日在村內瞧見顓孫儒購置日常用品,遂上前希望他說清楚。顓孫儒一見他,白眼一翻,轉頭就走,韓以凱氣不過,加上童年時他處於欺負顓孫儒的角色,總不能反被顓孫儒壓住,就與他打架起來。說得上孔武有力的韓以凱竟落得口青臉腫、手腳幾被打斷的下場,失去常性的顓孫儒一手抓住他頭髮直拽到星塵灘欲溺死他,要非村民來援,不知怎樣收科,幸好韓以凱吞了幾口咸水而已。韓父趕到,怒不可遏要找打他兒子的人算帳,總算他認出顓孫儒,又驚又喜,反過來將怒氣遷到韓以凱身上,連橫摑他幾巴掌,示意打顓孫儒就是打顓孫燃燈,打顓孫燃燈就是打老子,所以韓以凱不孝!
當夜韓父在烤肉店設宴招待顓孫儒,算是和頭酒,他那怪異的僱傭兵朋友又參一腳。眾人敍舊之餘,韓父問及他當年兩父子離奇失蹤的原因,顓孫儒沒有正面回應,敷衍過去,顯然不願提及。韓以凱怒火未燒,連翻迫問顓孫燃燈下落,顓孫儒乾脆挑明說,死了,燒了,撒入海!語氣冰冷如形容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絲毫沒有孺慕之情,韓以凱根本不信,顓孫儒也厲害,說辭針插不入,加上他朋友(理所當然,郭淳化)以沒有人聽得明的外地語言插科打諢,韓以凱無從下手,顓孫燃燈下落成為韓以凱心中的迷團。到後來經歷多次事件,經鳥白縣君(那時她叫騙子,好怪異的外號)調解,韓以凱漸漸知道來龍去脈,難怪顓孫儒這麼的恨,他無意作了可怕的事,毀了顓孫儒的一生!
「我激動了,失禮。」鳥白縣君收歛情緒:「我不嗜殺,教訓你們便算了,待事情了結,我就會盡數釋放村民,我補充,釋放之餘包括回收納米機械蟲。我本意是保護你們免受企業軍侵害,報仇也報小儒那一份而已,要是我記私仇,報復當年你令我難堪,放任不管自個兒拿秘典即可,何必大費周章,勞師動眾,犧牲我的戰士救你們?韓大哥,你最終都會明白,我不是你的敵人,企業軍才是,郭淳化才是,當你清醒過來以後,請你仔細琢磨我的話。」韓以凱泛著一片茫然的神情,道:「主母妳沒有跟我說話,我什麼都聽不到。」鳥白縣君笑道:「辛苦你了,對於真心忠於我的人,納米機械蟲不會起作用,至於反抗我的人,納米機械蟲會將情感強行逆轉,畢竟那些非自然情感,所以表現起來會有一點不正常,希望你們忍耐一下,老實說,我也頗厭煩你們一朝到晚把我封號當口頭禪般用。」
鳥白縣君接道:「我聽取了村務委員會的報告,他們讚賞你是出色的管理人才,把鯽魚湖新村打理得整整有條,我深有同感。與韓大哥你相處多年,我豈不知你是機敏而善謀,精明到極點的人,你栽在我手上,不是你蠢,而是我的本領比你厲害。想當年,我算是將你玩弄於股掌之中,最後你臨死反撲,設局陷害,令我在舊政府軍英名盡喪,連夜出走。我雖思路比你精密,但是滿盤皆落索,下錯一子已足夠。」她道:「就是因為這樣,我看好你,現刻天下大亂,我軍兵分兩路,一方北上靖難,一方東搗黃龍,我兼顧不及,有你相助,如虎添翼,而公國則誓死保護村民以報,我說的是話。」鳥白縣君一語相關,潛台詞是一旦韓以凱管得不好,村民也脫不了關係。好個鳥白縣君,就算控制了別人也不改不相信人的性格,非要暗中施壓不可,韓以凱乾脆不變應萬變:「草民竭盡所能報效公國。然而,東攻海港,原也應份,但『北上靖難』,乃何所指?」鳥白縣君道:「你跟我來,我一路解說結你聽,另外我們要見老熟人,我教你一套說辭,他們問你,你照搬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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