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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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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白國相與眾公國官員在八角形廳堂的圓形會議桌中交頭接耳,牆上跳字板被黑布蒙住,跳字板上數字仍無休止地竄動,透過黑布滋滋作響。廳堂特地懸掛三幅巨型螢光幕,工部官員為視象通訊儀器作最後測試,螢光幕轉換不少顏色,主理官員一聲令下,三幅巨型螢光幕分別現出三府的府徽,代表公國已和三府連上線,眾公國官員拍掌叫好。兩張華麗銀座位於巨型螢光幕的正對方,分別雕上名義上的大公顓孫儒與實質統治者鳥白縣君的徽號,一張幾乎肯定不會再有人坐上去,除非他回心轉意主持大局;另一張的主人慢不經心,非得要與朋友先聚會才來。個別官員對鳥白縣君的任性搖頭嘆息,鳥白國相與官員暗中商討,一旦東方三知府怪罪縣君怠慢他們,官員則以「通訊出問題」為由搪塞過去。
托福,鳥白縣君終於來了,眾人站立,她又換了王妃服,坐在銀椅上,淡淡點了點頭,眾人才敢坐下。官員們對她頻繁換衣的習慣見怪不怪,畢竟她是大美人,衣衫多得數個大倉也裝不完,不是一天多服的話根本穿不完剩下來的服飾。儘管鳥白縣君才智過人,神聖若女神,畢竟也是人,小小膚淺瑕不掩瑜。忽地,侍女抬多一張楠木椅入廳堂,放置鳥白國相旁,韓以凱大模斯樣坐上去,鳥白國相二目圓睜,道:「韓村長因何事來?」韓以凱道:「奉主母令參加會議。」廳堂上登時一片肅靜,不約而同瞧向鳥白縣君。有官員忍不住,問:「啟禀主母,韓村長無官無職,不宜久留在此。」
鳥白縣君道:「那麼他有官有職就可以留下吧。」意味她迅速任命韓以凱,令其他官員無以反駁。眾官員情急,向鳥白國相打眼色,不過他似乎不願理這趟渾水,不表態,當沒事發生。險被廷扙的凌逸宙,依然死心不息,狠狠盯緊韓以凱,逕自走到鳥白縣君座前,不說話,不停叩頭。鳥白縣君不耐煩的深呼一口氣,在罪極樓的一番話不過是緩和氣氛,不致場面太難看,她想也沒想過凌逸宙當真自以為是御史,三分顏色開染坊跟自己作對。好哇,你跟我動真格,我就跟你玩到底!鳥白縣君霍地站起來,也不說話,頭一抬,手指直伸向出口。凌逸宙一直叩,她就一直指,動也不動,各自僵持。凌逸宙看到鳥白縣君的反應,臉色煞白,搖搖欲墜,竟硬撐下來,為了真理,唯死而已。眾官員紛紛為凌逸宙求情,懇求她接納他的意見,鳥白縣君不聞不問,指尖凝懸。忽然間,有人扯起凌逸宙公服衣領:「主母著你滾蛋,裝什麼蒜!」韓以凱一下過肩摔,將他攆飛門外,只見凌逸宙伏在地上,再也沒有起身,準是暈了。韓以凱心中婉惜,有骨氣,不過用錯地方。
韓以凱坐回椅上,意氣風發,鳥白縣君淡淡道:「還有沒有人有話要說?」廳堂眾官員寧默不言,鳥白縣君大獲重勝,她道:「開始!」三幅巨型螢光幕府徽畫面一轉,三名或穿緋紅公服,或穿緋紅霞披的封彊大吏現身。由左至右,分別為舊政府兵部尚書、現任迎風府知府鮑正雄;舊政府吏部尚書、現任潮音府知府百里馨;舊政府禮部侍郎、現任雲漢府知府徐漁茗。除鮑正雄與百里馨是舊人以外,雲漢府知府是新人物,鳥白縣君早已知道。東方三府不同於公國與企業領地,新聞自由,政府甚少干預媒體(不代表沒有),所以前雲漢府知府翁照堂因病逝世並非秘密,公國與企業領地曾派使者弔唁,雲漢府倒接受企業領地使者,反之公國使者被驅逐出境,引起當地輿論非議,箇中恩怨,只有東方三知府與鳥白縣君才明白。
東方三知府所看到的影像,是兩銀座,儘管其中一座空懸,鳥白縣君確保他們要瞧見,堅定表示公國由顓孫儒與鳥白縣君「共治」。「顓孫夫人,現在妳又換了外號,或許我們稱妳為鳥白縣君更適合,三府民眾大概不知顓孫夫人和鳥白縣君其實是同一人,下次殿下再換外號,我們三人年老氣衰,記不起妳是誰了。說正題,我們的來意殿下心知肚明,所以廢話不說,妳明白了沒有?」雲漢府知府徐漁茗語氣無禮,也沒有多少誠意,暗諷「顓孫夫人」真假不明,另以封號作應,他很明顯反對三府公國聯合會議,在其餘兩府施壓下才迫於無奈參與。徐漁茗開場白一出,鮑正雄與百里馨表情尷尬,鳥白縣君氣定神閒,畢竟是他們求她,說話不須留有餘地。「徐知府之言,恕哀家耳拙,聽不明白。徐大人花費周張,輾轉聯絡本公國,唯言不及意,不知所云,哀家感莫名其妙。當年翁照堂翁大人在位時,思想清晰,落落大方,說話往往一矢中的,哀家猶記翁知府昔年風采,心有嚮往,今人不見翁公遺風,甚憾。」鳥白縣君毫不客氣,捧前人來壓徐漁茗,顓孫儒口才了得,最有本事就是罵,任何極盡陰毒的詛咒皆可包裝成華美說話,戮到人家體無完膚。鳥白縣君不過學了他皮毛,如果徐漁茗敢膽放肆下去,她一定不放過他。
徐漁茗,鳥白縣君根本不放在眼內,海濱內戰時期他甚至不過是翁照堂的跟班,連個屁都不敢發,當其時東方三知府唯恐鳥白縣君會和「丈夫」愛理不理態度差不多,百般攏絡,她勉為其難幫助他們熬到海港市攻防戰,徐漁茗算得上什麼東西?為國家立下什麼汗馬功勞?鳥白縣君非常了解他們,徐漁茗沒心眼,明目張膽把不該說的話說出來,抵抗三府的政策,犯下嚴重政治錯誤,迎風潮音二府自會清算,她用不著對付他。至於百里馨,如果不是韓以凱搞鬼,百里馨應該是最支持鳥白縣君的一個,從顓孫儒當眾搧她耳光開始,百里馨就認定她是家庭暴力受害者,不知原因嫁給心理不平衡的顓孫儒而受苦。身為女權份子的百里馨身同感受,於是諸事支持鳥白縣君,她趁機鞏固勢力,蠶食三府影響,虎視眈眈將舊政府取而代之。當然,這不是易事,徐漁茗、百里馨不足懼,唯有緊握最大比數三府兵力的鮑正雄令鳥白縣君不敢猖狂。鮑正雄,總督府政變第二推手,雄據一方的人物,除迎風府知府的身份之外,他亦是海濱企業創辦人之一涂東翰的外甥。他對人只有一個標準,有用的與無用的,其他一律無關緊要。在他領導下,迎風府成為三府中軍力最盛,勢力最廣的地方,出乎意料,他與顓孫儒並沒有什麼矛盾存在,對鳥白縣君卻保持距離,可想而知,鮑正雄是令人束手無策的厲害人物。
鳥白縣君一直等待鮑正雄發話,然而他寧願保持沉默,任由徐漁茗揶揄,依乎鮑正雄對她仍有顧慮。韓以凱向鳥白縣君打眼色,該是他出場,鳥白縣君連眨三下眼睛,示意允許。韓以凱插嘴道:「鮑大人、百里大人、徐大人,大家為什麼聯絡公國,我國政府不敢妄加推斷,如要合作,我們樂意幫助,可是貴府應份先顯誠意,徐大人一席話,教人寒心。」徐漁茗冷冷道:「誰插話?」鮑正雄的表情仿似被電擊般,開口道:「韓君,沒想到你也在此!」鏡頭轉到韓以凱,韓以凱供手一躬:「鮑大人,正是草民韓以凱。」百里馨、徐漁茗聞言動容,鳥白縣君座下百官沸沸揚揚,喧鬧不休,他們料想不到韓以凱與東方三知府有交情。
「你……」鮑正雄啞然道:「本府以為韓君在大學士顓孫儒的陣圖中嚴密保護,豈會現身鳥白群島?」韓以凱道:「叛軍找到法子打破陣圖,全村陷入危難之中,有幸鳥白縣君派兵相救,遷移村民至此。」鮑正雄眼睛瞄向鳥白縣君:「殿下以德報怨,其胸襟之寬,本府佩服。」鳥白縣君微笑點頭,沒說話,交由韓以凱繼續發揮。徐漁茗急道:「韓君,雲漢府亦對村民歡迎之至,群島地少,鳥白縣君未必能盡兼容,本府立即派艦接村民入東方三府。」韓以凱故作驚訝:「這個……我還須詢問村民意見才行。」徐漁茗情急:「不能再等!韓君,你揭發她三大罪狀,她以德報怨也好,胸襟廣闊也罷,實不宜再久留!」徐漁茗當住鳥白縣君說這番話,百官譁然,紛紛怒罵,鳥白國相拍桌大罵:「徐漁茗含血噴人!」
韓以凱就是等著這話,他道:「是的,我當時表示,其一:鳥白縣君私通郭淳化,出賣軍情令夏、時、夜三人內戰中多次大敗,全因為她妒恨三人地位威脅自己兵部侍郎的地位;其二:冒顓孫儒的名義在全國各地迫害反對顓孫儒的人民,有違言論自由,令他及東方三府聲名受損;其三:冒充顓孫儒之妻,以謀取官職,搧動暴民襲擊搶略他的家園,使他的作品大量流失,自己吞沒之,威迫知情人士如我本人不准吐實,否則傷害我家人。」徐漁茗誇張點頭:「對對對!你揭發那騙子的惡行,還敢留下……」韓以凱打斷徐漁茗的話:「假的!通通是假的!我說謊,事情根本子虛烏有。」
徐漁茗臉色一變,百里馨緊張的挨近鏡頭,希望聽得清楚,只有鮑正雄沒多大表示,無論韓以凱的話是真是假,都不是這次會議的主題,莫不關心。鳥白縣君不太捉摸到鮑正雄的想法,她希望重獲名譽,顓孫儒的失蹤、韓以凱的指控,有如骨牌效應將她推去重重深淵。眾人不知如何取捨之際,鮑正雄便是第一個相信韓以凱的官員,著夜星犁遣兵圍剿她,她狼狽不堪,被迫把夜星犁打成重傷。就算突破重圍又如何,海濱大陸無一寸之土能讓她容身,唯有翻閱顓孫儒筆記,找到鳥白群島航道,領餘軍佔領鳥白群島重整旗鼓。
徐漁茗不停追問,韓以凱則解說:「夏、時、夜三人收買我,誣陷顓孫夫人,事後確保我在新政府有一席之地。他們三人為的是什麼,大家也明白:權力。最終我為自己的惡行付上代價,也許顓孫儒知道真相才困住我作懲戒。大家可以看到,到最後依然抗爭不休,為國為民,真正在海濱大陸寸土必爭的人,只有顓孫夫人,即我們的鳥白縣君。恕草民直言,東方三府自內戰以後可有擴充過?夏之晨去了哪兒?時而晴又在哪兒了?傳聞你們更與企業領地簽署自由貿易協定,承認叛國賊地位,在我看來,你們不免太……那個……」百里馨道:「你的指控非常嚴重,其中包括夜參議,你可知道你的話會對他的政治前途多大影響,遑論他……」鮑正雄一聲輕咳,百里馨凛然止口。徐漁茗問:「為什麼你現在說真話了?」韓以凱七情上臉:「因為我終於知道誰真心為國家犧牲一切,我明明陷害她仍不惜千里迢迢來救我,如果我不說真相還縣君一個清白,我還是人來的?」
百里馨猶未信,道:「證據呢?證據在哪?」韓以凱笑道:「當年我也沒證據,你們也不過是聽說我片面之詞而已,為什麼當年你們信我,現在又不信了?我其中一個指控,冒充顓孫儒之妻,當時人顓孫儒也在,為什麼他明知身邊有人假冒自己的妻子,什麼話都不說?」徐漁茗追問:「那末她又搧動暴民燒砸搶顓孫儒的家?」韓以凱反問:「那麼憑顓孫儒的性子,不這樣,會來東方三府嗎?」徐漁茗、百里馨語塞。鳥白縣君嘆氣,韓大哥知我心。
鮑正雄終於打破沉默:「各位,國家處於危難之中,此爭議與本會議主題無關,無論如何,我們的相討對象是鳥白群島女主鳥白縣君,這一點無可置疑,請各位記住。此外韓君,儘管你曾是民間兵團『救國義勇軍』的首領,帶領萬計遊擊兵幫助我們,然而閣下仍非朝廷官員,不便參與會議,煩請迴避。」眾官員瞪著韓以凱,鳥白國相問韓以凱:「你是失蹤多年的救國義勇軍首領『虎頭蜂』?」韓以凱點頭:「草民家鄉父老皆為海港市人,為免海濱企業報復,只好以假名示人。」鯽魚湖新村村長韓以凱是一回事,救國義勇軍首領虎頭蜂就是另一回事,他是繼顓孫儒之外的傳奇人物,以神出鬼沒,身份成迷見稱,內戰以後他亦如顓孫儒一樣神秘失蹤,救國義勇軍同時解散,原來他被困鯽魚湖新村足足六年。眾官員不禁對他另眼相看,難怪韓以凱對抗企業軍入侵鯽魚湖新村一役,指揮若定,僅以數千村民熬到最後。
韓以凱絕對有資格在會議中有一席之位。
韓以凱的話徐漁茗、百里馨將信將疑,鮑正雄不甚了了,鳥白縣君盤算既然鮑正雄態度漠不關心,為何如此出力清剿她出舊政府。忽地她想通了,鮑正雄根本不在乎她的真正身份,她的實力才是鮑正雄顧忌的原因,他早看出鳥白縣君野心勃勃,欲成為繼顓孫海之後的女大君,韓以凱的指控不過是藉口而已,他必須在舊政府軍大崩潰之際逐出她,否則一旦鳥白縣君趁亂奪權,事情就無可轉圜。鮑正雄啊鮑正雄,哀家怪錯了韓大哥,原來我是輸在你手上,哀家心服口服,可是別旨意制止我,終有一日,海濱省是我囊中物,小儒是皇帝,我就是女皇!
鳥白縣君道:「哀家已任命韓村長為公國海軍司令,相信群臣無異議(她掃視眾人),由於是緊急任命,連韓村長亦未及告之,所以惹得鮑知府誤會,是哀家的過錯。哀家想韓村長……唔……韓司令,可以留下來嗎?」鮑正雄沒有什麼驚奇,淡淡道:「當然可以。」鳥白縣君意猶未盡,召韓以凱過來,在他耳邊輕輕耳語:「韓大哥,我的海軍交給你了,不要令我失望。」鳥白縣君手一揮,廳堂一面牆縮入地底,面對太平洋,眾多戰艦密陳海面,星羅棋布,戰機在上空盤旋,解落於超巨型戰艦上。韓以凱瞠目結舌,完全不相信眼前的情景:「鄭和級……」螢光幕中,鮑正雄的臉皮抖動,接下韓以凱的話:「航空母艦!」
不只一艘!
被顓孫儒重手摧毀的企業軍西太平洋艦隊從地獄再現人間!每艘艦上官兵皆列隊仃立甲板上,同時怒號:「有請主母、韓司令檢閱!」群島近海,軍人怒吼呼天蓋地,如波濤海嘯淹沒一切!鳥白縣君心滿意足,維持淡淡的笑容,道:「會議可以開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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