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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壹章---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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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天堂,何為地獄?從宗教的角度,死亡只是過程,而非結束;有死自然有生,一個生命的終結,意味著另外一個生命的開端。人類的靈魂藉由死亡為契機,擺脫腐朽的肉身,或往上昇華,得以大解脫;或向下沉淪,彌留大痛苦。天堂地獄,全憑善惡一念。
話說吳天擇中槍倒地後,便陷入暈厥,意識逐漸模糊,過往的記憶如同時光倒流,不斷湧進腦海。瀕臨死亡之際,吳天擇突然感受到一股無法言喻的溫暖,尤如沐浴在柔和的銀光之中,充滿安祥與喜樂;時間靜止,宇宙的起源,生命的本質,存在的意義,霎時間盡展眼前,吳天擇彷彿與天地融為了一體……每種感覺、每種情緒都如此的完美,那是全然的生命、全然的美、全然的意義,蘊涵著宇宙的真諦……
迷迷糊糊之中,但覺周身發熱,氣血加速,說不出的暢快淋漓。過了良久,神智漸復,吳天擇赫然發現五識盡失,渾身動彈不得,似是被一股無形的能量禁錮著,恐慌之下,唯有竭力挣扎,試圖擺脫操控,卻徒勞無功。
吳天擇暗暗叫苦:“壞了,難道我變成植物人了!?天啊!我今年才二十歲耶!你叫我以後的日子怎麼過?還不如把我殺了好……”吳天擇愈想愈是悲傷,不由得想道:“唉…英雄不好當啊…救不了人不說,連自己都賠了進去,這下可好,變植物人了,簡直生不如死啊…信物信物…該死的信物,也不知道究竟是甚麼鬼東西,分明就是招魂幡嘛…爸媽,對不起…還有我那生身的父母親,雖然不知道你們在哪,也不知道你們為何遺棄了我,可若然你們知道我變成現在這模樣,又會作何感想呢?你們會否有一點傷心呢?玉佩啊,玉佩,你能夠告訴我嗎?……”
就在此刻,異象突生,只見那掛在心口的「龍形璜玉佩」瞬間散發出金黃色的光輝,像保護罩般將吳天擇包裹了起來。那侵入吳天擇軀體的神秘生物頓失控制,像是被抽干了能量似的,只能勉強依附在玉佩周圍的胸部位置,再也不得寸進。
過了片刻,吳天擇終於清醒,他先是不敢置信地睜開了雙眼,確定這不是幻覺後,當即興奮得急躍而起,大聲歡呼,失而復得的喜悅心情使得他忽略了傷口復元,以及四周的血腥景象。
“哈哈哈哈,我沒事了!哈哈哈,小爺又活過來了!吳天擇啊,吳天擇,你果然是福大命大,受上天眷顧啊!哈哈哈哈哈……咦?槍傷呢?怎麼不見了?”興奮過後,吳天擇總算冷靜了下來,首先察覺到身上的異常,連忙摸向胸膛和小腿處,但覺觸碰之處光滑無疤,竟無絲毫痕跡,不明究竟的吳天擇立時怔住了。
吳天擇疑惑想道:“這…我是在做夢嗎?奇怪,我明明記得挨了南老頭兩槍,怎麼傷口不見了?” 回過神來,駭然發現倒臥在身邊的無數殘缺不憾的屍體,滿是一片狼藉,任憑吳天擇膽色過人也被嚇得臉青唇白,驚惶不定。
吳天擇強自壓抑嘔吐的欲望,稍為定神,便開始思考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怎麼才一會兒的功夫就全死光了?難道…這林子裡有妖怪…?”每當人類遇到不可思議的現象,總會將其歸究於魑魅魍魎等超自然力量,吳天擇恰恰就是這一類人。一想到森林裡可能出現電影中那種窮凶極惡的食人妖魔,吳天擇再也顧不得猶豫,立馬死命奔離這個可怕的地方,絕塵而去。
“噁…洛…洛文少將,您看我們是否應該先把罹難者的屍體掩埋起來?”目睹威爾士海軍基地的殘酷慘況,夏菲爾上校幾乎連黃膽汁都快要吐出來了,然而身處旁邊的卻是部隊的長官,唯有強忍不適,向上司詢問道。
“不…我們的時間不多,先查找看基地裡有沒有幸存者,還有就是檢測附近的軍艦與導彈發射台的損毀狀況…至於這些陣亡袍澤的遺體嘛……我想只有等待後勤部隊到達後再作處理了……”說罷,表情複雜的洛文少將以哀傷而又略帶無奈的眼神望向了基地的方向。
從來沒有人見過地獄,也沒有人能夠形容地獄的慘狀,然而在這一刻,所有人卻清楚地感受到地獄原來距離自己如此的近……遍佈四周的死人殘骸,東缺一塊,西丟一塊……有的屍首分離,血污內臟噴灑滿地;有的屍體被燒得漆黑,化為焦炭;有的被凍成一具冰雕,扭曲碎裂;有的更是血肉模糊,跟衣物武器粘成一片,使人認不出原貌來……恐怖、血腥、殘虐、噁心等詞皆不足以形容萬一,在場的士兵甚至產生了一種幻覺,彷似阿鼻地獄已降臨人世,誓要吞噬一切的生源……
如此狀態下,眾人都明瞭基地存在生還者的機會極之渺茫,但作為軍人的那一份信念與堅持,驅使他們未到最後一刻絕不輕言放棄。沒有任何人能夠踐踏軍人的尊嚴與榮耀,就算是神也不行!
堅持終於得到了回報,搜索部隊在距離原本的軍火庫地址的三百米處,發現了一名僥倖存活的女兵,倒在她的身邊還有兩具男兵的屍體,看樣子就知道他們生前是為了保護女兵而犧牲的。令人感到安慰的是,那名女兵除了頭部受到撞擊而不醒人事外,並無發現致命的傷勢,總算是不幸中之大幸。洛文少將見狀立即派軍醫替女兵作緊急治療,並從隊伍中分出一輛吉普車,將女兵運回大本營療養。
“唉,希望她能夠平安活下去吧。這也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洛文少將目送著吉普車的離開,不禁感嘆地說道,愁緒就像那赤紅的楓葉,隨風飄落……
此時,美國首都華盛頓,白宮內。
“總統閣下,剛收到的消息,湯臣教授和王智英教授已經乘坐專機抵達了危機處理中心,現在是否進行遠距視像會議?”一旁的總統秘書向白明翰詢問道。白明翰微微用手指按摩了兩側的太陽穴,一臉倦容地回答道:“嗯…也是時候了,接通視像電話吧…”
位於白明翰總統辦公桌前的巨大屏幕應聲亮起,只見螢幕裡出現了兩名男子,年紀相彷,種裔卻不相同,渾身散發著典型學者的智慧氣息,令人不敢輕視。
“湯臣教授,王智英教授,辛苦你們兩位了。特地從芝加哥召回你們真是不好意思,可目前的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啊。我剛收到軍部的匯報,最新支援52區的部隊在一個小時之前失去了聯繫,在狀況未明的情況下,軍部建議暫時停止調派軍隊到該地區。”
“即便是我這個美國總統對52區的瞭解也只限於1S級的機密,身為52區的負責人,我想你們二位應該知道更多的資料吧……在這危難的時候,希望大家能夠衷誠合作,別再有所隱瞞了。”完全無法想像以白明翰的總統之尊,對52區的認識居然也有限制。從白明翰接近懇求的語氣中,在場的高級幕僚們似乎感受到了這兩名所謂的科學家手中所掌握的實際權勢有多強大。
“非常抱歉,總統閣下,這些機密已經逾越了你的職權範疇,請恕我們無法為你解答。你只需要繼續救援52區的任務便可以了,其餘的事情自有我們安排。”那名叫湯臣的白種男子斷然拒絕,不帶丁點敬語道,任是白痴都看得出他不希望政治力的介入。
“逾越職權?事情都鬧得這麼大了還在說這種話!?你們以為我這總統容易當嗎?國會的那群貓頭鷹已經開始察覺到不對勁了!你讓我怎麼隱瞞下去?”白明翰沒想到低聲下氣的結果竟然是換來一頓教訓,久居人上的他哪裡受過如此的悶氣,當即怒氣衝冠地大罵道。
那站在湯臣旁邊的王智英見狀也不著急,氣定神閒地應道:“總統閣下,你似乎不瞭解自己的處境啊,52區的建立是元老院,共和、民主兩黨以及軍方的協商成果,並非任何一個「總統」所能夠左右的,這在你宣誓就職時所簽署的文件裡寫得很清楚,如果你不滿意的話,元老院倒是不介意另外換一個新的代言人。”王智英刻意地強調了「總統」二字,頗有諷刺意味。
乍聞「元老院」,白明翰像是被甚麼驚醒,隨即收歛怒容,一臉無辜地匆忙道:“別!別!千萬不要告訴元老院,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國會那幫傢伙我會盡量擺平的,請您放心。只是事故已經發生了一段時間,再鬧下去的話恐怕會變得不可收拾啊…我擔心…”
湯臣教授聞言立刻打斷了白明翰的長嗟短嘆,不客氣地說道:“這些我們不管,那是你這「總統」的責任,元老院一向不允許失敗,這次也不例外,要是52區出了甚麼差錯,你就做好承受元老院怒火的覺悟吧,總統閣下!”視像電話應聲中斷,只留下一臉詫愕的白明翰。
“天啊…我上輩子究竟造了甚麼孽啊…”白明翰擺著一副痛苦得快要流淚的神情,悲慘地哀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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