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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章---毀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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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的本質究竟是甚麼?對生命而言,恐懼並非來自當下,而是來自未知的將來。準確地說,恐懼並不存在,存在的是人類內心的執念。專注當下,自然心境祥和;妄圖逃避,只能加深恐懼。越是逃避,越是容易走入思想的死胡同,這句話恰好可以用來形容此時的凱蒂。
話說凱蒂醒來以後,竭力想擺脫噩夢的困擾,然則腦筋尤如鑽了牛角尖,不斷地重播著夢中的每一幕。凱蒂整個上午形同行屍走肉,對周遭所發生的事幾乎是不聞不問,毫無反應,一切只是本能地遵循著以往的日程。即便被召集至教場檢閱,仍是心不在焉,似是一個半死不活的人。這種狀態一直維持到扎古出於義憤,打傷新就任的德雷克少校為止。
眼見扎古為了維護柯爾的尊嚴,不惜做出犯上的舉動,因而被判以重刑,凱蒂不期然在心裡想到:“是啊,就連柯爾的普通下屬都能夠對他如此的敬重與信任,不允許旁人毀謗,為甚麼我就不能相信他呢?凱蒂啊,凱蒂,妳的疑心實在是太重了。”想著想著,凱蒂忍不住埋怨自己太敏感,僅單憑虛無縹緲的預感就斷定了柯爾出現異常,實在是過分兒戲。
想通之後,凱蒂立時豁然開朗,轉而擔憂起扎古的情況。看到杰米往禁閉室的方面追去,凱蒂也跟著緊隨其後。
“杰米,等一下,我跟你一塊去。畢竟扎古是因為柯爾才受到懲罰的,我想我也應該向他道歉才是。”凱蒂有點一廂情願地說,渾然不覺自己跟柯爾連情侶的關係都還稱不上。
意識凱蒂用辭的含意,杰米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唯有強自苦笑回應道:“……嗯……我們一塊走吧。”
“扎古這次未免太衝動了,也只有他才敢做出這樣的大事來。襲擊長官,這條罪名已經足夠槍斃,釋放是不可能的了,我們也只好盡量挽回,看看能不能從輕法落……”
剛走到禁閉室門前的時候,突然從軍港的另一邊傳來了「隆隆」的爆炸聲響,餘震更沖擊得建築物門窗位置的玻璃盡碎。情危之下,杰米瞬間撲倒了凱蒂,用自己的身體去作遮擋,卻不幸被硬物砸中頭部,落得一個頭破血流的結局。
“杰米!你…你受傷了…別…別動,不然傷口會裂開的…”凱蒂慌忙爬起了身,用雙手緊緊地捂任了杰米頭上的傷處,眼神中流露出愧疚的神情,語帶顫抖地道。
那些原本留守在禁閉室附近的憲兵們眼看基地方向的爆炸不斷,再也顧不得看押的囚犯,忙拾起武器往火光頻頻傳來的地方極速奔去。
沒人看管的扎古趁機挣開了手銬,跑向了杰米和凱蒂,急忙地說道:“基地遇襲了!我們趕快去軍火庫拿武器增援!快點,再晚可就來不及了!去那邊,那邊有輛吉普車,可以縮短路程。”
“天啊!希望我們還來得及,兄弟們千萬要挺住呀!”扎古在心中暗暗祈禱著。
“知道柯爾少校在哪兒嗎?甚麼?還在艦長室?算了,我自己過去找他!給我滾開!”德雷克少校稍為包紮了腫脹的臉頰後,便氣沖沖地帶人去找柯爾,欲圖對柯爾的管教不力興師問罪,隨便奚落他一番,以消心頭之恨。
“長官,你看。柯爾少校出來了……”隨行的副官艾略特指向了剛從尼茲號走下來的柯爾,順勢向德雷克的耳旁說道。
此刻的「柯爾」身上處處散透著不尋常的氣息。正確地說,那是一種「死亡」的氣息,是地獄審判前的寂靜……
「柯爾」旁若無人地往前踏步,每踏上一下,德雷克和他身邊的衛士們的心就莫名其妙地跟著跳動了一下。隨著「柯爾」越靠越近,他們心跳的速度也逐漸變得越加急促,彷彿心臟即將在下一刻蹦出胸膛似的。
一時之間,奇怪的感覺籠罩著在場的所有官兵,眼前的「柯爾」竟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在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威壓下,眾人的神經和肌肉極度地繃緊著,不敢有絲毫的鬆懈或動彈。直覺告訴他們,任何的輕舉妄動都只會引來殺身之禍。
終於,「柯爾」在距離他們五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德雷克在這一刻如獲大赦,嚇出了一身冷汗,臉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跳動,雙腳發軟,差點兒就當著部下的面出丑。他稍微調整了呼吸,奮力鼓起勇氣向「柯爾」道:“柯…柯爾少校,軍部命令我來交接您的位置…”
“請…請您確認一下…這…這是交接證書…請您簽署…”德雷克以前所未有的恭敬語氣道,並遞上了證書。
“交…接…?我拒絕。”「柯爾」像是提起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用輕蔑的眼神掃向了德雷克一伙,繼以不帶任何人類感情的平淡語氣道。
乍聞「柯爾」居然敢抗拒交接的命令,預料不及的德雷克少校和他身邊的眾官兵全都愣住了,完全不能相信「柯爾」如此膽大妄為。
“因為…你們都必須死。”死神的鐮刀伸向了德雷克等人,作出了終結的宣判。
說罷,「柯爾」雙瞳銀光一閃,左手疾伸,叉向了德雷克的頸脖。卻見德雷克那高達一米九幾、重近兩百多斤的龐大軀體,在「柯爾」的手中彷如一件玩具,毫不費力地就被輕輕舉起。德雷克直被掐得滿臉通紅,呼吸困難,粗喘著氣,死命地挣扎著,妄圖掰開「柯爾」的魔爪。在旁的眾官兵看到這難以置信的一幕,一時無法反應,都以為是在發夢。
猛不其然,「柯爾」的左掌一收縮,「咔嚓」的一下悶響,像是頸骨被外力強行折斷,發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又好似掌心捏著一把爛泥般,「噗吱」一聲,空中灑起了一蓬熱流,濺得在場官兵滿身血污。過得兩三秒,重物結實地碰墮在堅硬的水泥地面,「咚,骨碌碌,骨碌,啪!」,便傳來一個圓形物體在地上滾動的聲響,直接停在了艾略特副官的鞋跟。
失去頭顱的德雷克朝向眾人,徑直摔倒了在地上。脖頸的斷處呈壓縮扁平狀,血肉模糊,滿是參差不齊的肉屑與骨渣;被撕破的傷口更是呈露了數條血、氣管,冒出一個又一個混濁的血泡。德雷克至死無法相信自己的悲慘命運,只見他的眼眶瞪大,眼珠突出,嘴巴擴張,雙唇干瘪泛紫,仰頭望向艾略特,口腔裡浮腫的舌頭默默地蠕動,彷彿想訴說著些甚麼……
“啊呀呀!!!”目睹殺人過程的艾略特癲狂地驚叫起來,失去理智的眾官兵索性舉起了手中的沖鋒槍,如發瘋似的向「柯爾」掃射,一時間槍林彈雨,烽煙四起。隨著沖鋒槍不間斷地向目標開火了大概半分鐘的時間,子彈終於耗盡,空氣裡瀰漫著濃烈刺鼻的硝煙味,「柯爾」所處的方向剎時間被厚重的煙霧籠蓋著,久久未能散去。
“呵呵呵……愚蠢的人類。”被濃霧所遮擋的地方突然響起了魔神的勾魂音,平地刮起了烈風,霧氣轉瞬被吹散,「柯爾」依舊完整無缺地站在他們的跟前,「絕望」成了這時將士們的寫照。
儘管士兵們的鬥志已經蕩然無存,「柯爾」卻沒有因此而網開一面。他隨手一揮,數道無形的風刃便襲向了眼前的生物,像切豆腐一般割裂了他們的身體。部分士兵更是直接被攔腰砍斷,上半身緩緩滑落地面。被腰斬的士兵神識依然清醒,卻無法改變宿命,唯有眼睁睁看著全身的血液流干,受盡萬般折磨而死,端的是痛苦非常。
原本寧靜的港口頓時化作了一片血池,哀鴻遍野,死屍橫佈,令人彷如置身修羅地獄,屹立中間的「柯爾」就像是一尊「幽冥魔神」。
即便犯下了如此殘酷的滔天罪行,在「柯爾」眼中仍不過是微不足道。只見他的雙腳踐踏著滿地的血肉內臟,不徐不急地往基地中心處繼續前進。周圍那些被異象嚇破了膽的衛兵,在本能的驅使下,首先想到的不是拼死抵抗,而是倉猝逃生,戰士的榮耀在未知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烈焰沖天,基地的上空泛起了片片赤紅的火光,劇烈的爆炸聲與慘叫聲此起彼伏,人類的生命在這一刻竟是如此的脆弱。彷彿是老天爺在哀嘆人類的不幸,軍港附近開始落起了霏霏細雨,混亂的海軍基地也終於回復了往日的平靜……
“仔細聽!基地那邊的聲響好像是停了,應該沒事了。”乘坐吉普車剛抵達軍火庫的扎古對著後座的杰米和凱蒂說道。
“…………”雖說爆炸聲已經停止,然而凱蒂內心的焦慮和不安卻越加明顯。在沒有旁人可以依賴的情況下,凱蒂的手不自覺地攥住了杰米的衣袖。
突如其來的一陣寒風,三人不禁同時打了個冷顫。
“柯爾。”感應到遠處不正常的凱蒂,任雨點打在頭髮上,忙衝出吉普車,跑向了西面,卻未曾想到會目睹如此的一番景象……
這時的「柯爾」彷如浴血的魔神,渾身粘滿了肉糜血污,原來的右手早已化為一把七尺長的鋒利劍刃,滴著鮮血,徑自往凱蒂走來……
“凱蒂!危險!”千鈞一髮之際,杰米衝到凱蒂的面前,替她擋住了足以致命的一劍,然後就這樣掛在巨劍的身上。
“永別了,我的愛……”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那份蒼白,此刻卻成了最後的遺言,杰米望向凱蒂的眼神裡,透著一抹傷感和遺憾……
“不!!!”“兄弟!!!”兩種不同的呼喊,一種相同的心情,思緒在這一剎那隨著涼風漸飄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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