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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獵人和獵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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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巾群眾不會知道當他們高呼著要見柯梅特時,他早和撒拉分從他們腳下的地下通道逃走了。
「快到了,再往前就是出口了!」撒拉分把頭盔扔進水裡,抱怨著:「臭死人了,這鬼地方!垃圾場的地下水道……喂,你還能不能走啊?」
柯梅特喘著氣靠著牆,臉色很差。
「可以!不要休息了。我絕不要再被關進去。走吧!」
「有種哪。」撒拉分伸出右手拉了柯梅特一把並再次上路。
他們在有如迷宮般的地下道中跑了一會,經過數個分岔路後,前方卻又出現了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厚實地覆蓋住整個通道口。
「有東西在上面!」更兩人吃驚的是,上面黏著兩名和他們相同打扮,穿著奇達監獄制式皮甲的男子。
而且巨網相當紮實,想硬衝過去是不可能的。
撒拉分靠近了蛛網,想看清上面的人。
隨後的柯梅特則踉蹌倒地,看上去相當疲憊。
被黏在網上的男人己經沒有氣息,身上變得乾癟,不過裝備卻很新。
「唔……」這悽慘的死法,令人感到反胃和恐懼。
「是今天早上出發的,竟然死在這兒。」撒拉分己明白死者的身分。他提高警覺張望著四周,喃喃自語:「大蜘蛛,你在那裡啊?這裡有新鮮的肉喔。」
柯梅特使勁地站起來,喘氣道:「放火燒了這鬼東西,我們快通過這裡吧。」
撒拉分點頭,先取走死者身上的一把砍刀後交給柯梅特,再拿下其身上的一個小木匣,抽出裡的紙張。
「嗯……向柘葵斯的力安總督請求支援?呵!」
他把這份由典獄長所批示的文件伸進提燈裡點燃,扔向這片蛛網。
一下子火光熊熊,更臭的氣味撲鼻而來。
「等我回柘葵斯後再幫你找援軍吧。垃圾場的園丁。」撒拉分掩著口鼻,嘲笑奇達監獄裡的暴君。
被燒開大洞的網子受不住屍體的重量,噗通的一聲掉到水裡去了。
火光照亮了這裡。
突然!像牛一樣大的蜘蛛,揮舞著利刃般的尖爪,從前面的石壁上躍過來!
「喝!」
兩個人機警地退了數步,蜘蛛沒有擊中他們!
但不良的視野令柯梅特不小心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
有著堅硬體毛的巨大蜘蛛發出怪異的叫聲,在火光邊張牙舞爪準備再出擊。
這五彩斑斕的外表,如毒蛇的鱗片鮮艷,任何人都會覺得,被牠咬中一口將必死無疑。
但撒拉分一點也不慌張。
「嘖!來個『小東西』啊?在艾爾多里亞古墓那次的盜寶行動……我還見過比你更大的傢伙哪。」
巨大得嚇人的蜘蛛跳向撒拉分!
撒拉分靈巧地側閃,但蜘蛛的活動力驚人,對著獵物吐出了如箭矢的銀絲!
撒拉分伏下身躲掉!但腳邊正是深不見底的大水溝!無處可逃了!
「小心!」見狀的柯梅特快速地投出手上的砍刀,但竟無法刺進蜘蛛的體內!
蜘蛛無視這『微弱的阻礙』,張牙舞爪地撲向撒拉分!
「慘了!……啊!」柯梅特的臉色從驚慌變成了驚奇!
他見撒拉分在面對蜘蛛攻擊時一記後空翻之後,踩上了天花板!
不只是如此,當蜘蛛再一次躍上追擊時,撒拉分竟然在天花板上跑了起來!
倒立奔馳!
撒拉分跑了幾步之後,伸出雙手,手背上的紋印亮起金色光輝。
「死吧!」他一喊!雙手像從空氣中抓出兩把若隱若現金色的飛刀,筆直地切向追向自己的蜘蛛!
「嘰!」
金色的飛刀切開了獵物!
蜘蛛發出慘叫,當場被切成三塊!體液飛濺!
「噗通!」屍塊掉進了黑水溝裡,激起柯梅特看不見的水花。
這一幕看得柯梅特目瞪口呆。
「這就是你『魔女秘匣』的能力嗎?」
「嗯。」撒拉分吸了口氣,得意地說:「我擁有『真空飛刀』和『逆走術』。大陸第一殺手的頭銜,捨我其誰?」
火燒著那片蛛網,他們利用這點時間略作休息。
「你呢,小鬼?妮絲魔女說你也是她選上的騎士,她給了你什麼能力?」撒拉分坐到柯梅特旁問。
「不,什麼也沒有。事實上,我才見過妮絲魔女一次,聽說了她的預言而己。」柯梅特回答,接著問:「魔女秘匣很強嗎?我也好想要試試,用這能力把艾默爾好好修理一頓!」
「如果妮絲魔女對你有興趣的話,你會擁有的。」
「那她對妳有什麼興趣?」
「英俊、聰敏、健談、品味、包容、風趣、口才、反應、謙虛、堅強和不怕痛。」
「我不覺得她冑口這麼大啊……」柯梅特抓抓頭皮說。
「等你和她熟了就知道了。我們趕路吧。」
再經過了數條叉路,二人來到了一處設置了手拉梯的石壁前。
撒拉分抬頭一望,確定這是出口,他們便一前一後上了梯子。撒拉分用力向上打了一拳,頂開了封頂的鐵蓋子,兩人很快出了這裡,也累癱在這草地上。
躺平的兩人讓清新的空氣活躍肺和精神。
「天哪,得救了。」柯梅特終於見到了監獄以外的世界。
雖然兩人身上汗和污水的臭味令自己都感到作噁。星光佈滿夜空的時刻,他們正在一處野外的樹林地區裡。
休息了好一會兒之後,撒拉分突然坐起身子,指著南方的夜空。「聽!那是紅衣群眾的喊叫聲,這裡還能聽得見。」
累倒在草地上的柯梅特說道:「嗯,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呢?」
「因為你是重要到足以牽動沙菲爾命運的人啊。」撒拉分一臉嘲諷的表情說:「保守派的上議院舊貴族勢力,想利用你來逼迫國王下台,好讓他們重新取回權力。所以你可不能有什麼閃失。因為保守派還指望你能透露更多不利於國王的醜聞。」
「那你是他們派來的?你是支持保守派的人?」
「也不一定啊。」撒拉分臉上又露出有點壞的微笑,說:「以國王為首的改革派也一樣不想要你死,至少現在不適合要你死。因為你如果出事了,那保守派一定會咬定你是被國王滅口。畢竟,你和國王家族的過節太大了。」
柯梅特又露出困惑。自己只是想清白地活下來,並不希望成為其他人的旗幟,尤其還是為了私人恩怨而高舉的旗幟。
果然,自己是有牽動聯合王國命運的資格,古洛姬的擔心是真的。
「至少我不能被任何人利用。」他這樣想著。
撒拉分說:「你也不要想跑去紅衣群眾那裡,他們也不見得是為了幫你。如果我猜得沒錯,紅衣群眾背後必然是兩派其中一方在支持著。」
「的確如此,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集結出這麼多人的。」柯梅特點點頭道。
休息了好一會兒,在撒拉分的帶領之下,步入被黑夜包圍的樹林裡。
「經過這一帶的樹林,抵達艾米河堤之後就會有人來用船來接應我們。」撒拉分對恐怖的夜森林似乎毫無畏懼,靈巧地閃開地上的蕂蔓與肩同高的樹枝,帶著柯梅特走著最容易通行的路線。
「可怕……」但對柯梅特來說,入夜後的森林卻令他回想起不愉快的過去。
那個和艾默爾發生幾乎致命衝突的夜。
走在前方的撒拉分突然表情嚴肅,似乎發現了周圍有點不對勁。
「找我的追兵?」柯梅特也注意到了。
有其他人在樹林裡!
「總算找到你了吧!」一陣粗獷的男聲從樹林裡傳了出來,口吻相當不友善!
「誰?」柯梅特問道。
頓時,五名矇面且穿著神祕宗教戰袍的三男二女從四面的樹林上冒出來。他們身上各帶棍棒或十字弓等武器,居高臨下似乎早已埋伏多時。
戰袍上全是白色的十字紋章。
為首者拉下了面罩,露出一張俊俏,但眉心留有一條紅色深疤的臉孔。
「撒拉分……我等收拾你的這一天總於來臨了。」刀疤男淡灰色的瞳孔裡透露出無比的恨意,仿佛要刺死腳下的兩人。
「是你們啊?雖然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但今天我有任務在身,各位最好不要惹我。」撒拉分繃緊了全身的肌肉,留意著在場的五名黑衣人。
但從兩方的對話可以想見,他們過去必定認識。
而且有著很難處理、並已經處理很久但還沒有了結的恩怨。
「兩個都不要放過!」為首者一聲令下,四把十字弓對準了撒拉分等兩人!
「跑!」
撒拉分的話和動作一致,向著前方的樹林!
一場夜間的樹林追逐戰開始!兩個剛從奇達監獄逃出來的男人又成了被獵人追趕的兔子,開始第二波的逃亡。
「原來是來找你的!我怎麼那麼倒楣啊!」看著跑在前方的撒拉分背影,柯梅特罵道,但心中卻不免感到不解。
『撒拉分幹什麼這麼害怕他們?他擁有真空飛刀和逆走術的能力,莫非是怕連累了我?』
追兵在後。
兩人來到一處較空曠的林間空地。
「啊!快趴下!」
突然!疾馳中的撒拉分轉過身對後面的柯梅特警告!
霎時,兩株巨木自左右兩方的樹林裡飛衝出來!是陷阱!
一株正刺向撒拉分!
「喝!」
一聲暴吼,撒拉分後空一翻,右腿踢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輝,如巨大的彎刀劈開刺向自己的巨木棍!
切口完美。
木屑滿天飛舞,後空翻落地的他卻見到了很不妙的事件!
「啊!」柯梅特因反應不及而被另一株巨木擊中了!雖不是正面刺中,但也人令他整個人飛了出去,撞上一株大樹木後,落到地上。
「不會死了吧!」撒拉分嚇出了一身汗,急忙跑過去觀看柯梅特的傷勢。
「天哪!嚇死我了!」
只見柯梅特拍拍身上的灰塵,毫髮無傷地站了起來。唯一的異樣就是臉色發青,但最多也只是驚嚇過度罷了。
「這……怎麼可能有麼強的魔甲術!」撒拉分驚呼!真是開了眼界。
「安排好的陷阱竟沒有用?放銀箭!」後面的追兵中,氣憤的黑衣人首領下了射擊的命令!
兩名黑衣人放出了手上的十字弩箭!
銀矢破空而出!
精準地插向正位在撒拉分和黑衣人之間的柯梅特兩肩!
但箭支卻在離肩甲不到一公分前,無法再向前。
雙雙落地。
「混帳!今天你們做得太過分了!」撒拉分撿起地上兩隻銀頭箭矢,往追向自己的黑衣五人組射去!
「啊!」兩名男性黑衣人反應不及,分別被射中左腿和左肩,跌倒在樹林裡。
兩名女性黑衣人見狀立即拉起受傷的同伴,各自側身閃入一旁的樹後,以防撒拉分再投來武器。
只有為首的刀疤男仍衝向前來,一邊奔馳一邊抽出兩把銀制短劍,直逼撒拉分而來!
「殺了你!」
「誤傷無辜的人!今天我就和你算清帳!」撒拉分握緊的拳頭發出喀拉聲,主動迎上黑衣刀疤男!
「呀啊!」
刀疤男的雙劍上刺下砍擊向撒拉分!
但,就在離目標只差一點時,刀疤男整個人向後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
撒拉分的鞋印烙在那白十字上!
「這是替被你們的陷阱打傷的柯梅特報仇!」撒拉分收回高舉的右腿。
被踢中的刀疤男痛苦得站不起來。
「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全是衝著你來的!」柯梅特走近撒拉分問。
看樣子,撒拉分身上的麻煩不比自己少。
「他們是吸血鬼獵人,來追殺我的。」撒拉分側下頭,用深藍的眼睛看著柯梅特回答。
「吸血鬼獵人?」柯梅特眼瞪得大大,反映出高大的撒拉分!
難怪之前在下水道裡,這人可以不靠光源就奔跑得行雲流水。傳說中,吸食人血、能化成青煙或蝙蝠、遇上日光就化成灰塵的怪物,竟然就在面前?
而吸血鬼獵人便是專門使用銀製武器來追殺吸血鬼的殺手。兩者之間的爭戰起源於七百年前邪心之王伊馬諾克的掘起,吸血鬼和獵人都熟知彼此的可怕,各自將戰鬥的心得和仇恨流傳了下來。
「是。」撒拉分深呼吸,目光移向剛才被他踼出去刀疤男。
刀疤男子狠辣的眼神,刺了過來。
「撒拉分……我要替死去的弟弟復仇!你這次絕對跑不掉的!除了我們之外,一大堆賞金獵人還在前方的路上等你呢!」
撒拉分聽了這話不禁笑場。說:「那你的意思是我在此就被你解決是嗎?」
「你不笨!」刀疤男站了起來,身後的四個同伴也重整了戰鬥的體勢!
撒拉分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繃緊了肌肉,準備一戰。
在一旁的柯梅特卻留意到一件事,說:「撒拉分!那邊有人過來了!」
在原本要前進的路線上,冒出了十個手持武器、面露凶光的賞金獵人!
「五千枚金幣!我們來啦!」
「把你的人頭留給我們!」
「讓這個深夜的腳步聲永遠消失!」
「替老大報仇!」
不管是為了錢或是私心恩怨,撒拉分已經腹背受敵。
「你的朋友真多!我可不可以不打擾你們了?」柯梅特抱怨。
「你能活著走出這片樹林就請便吧。」撒拉分手上冒出金色的光芒。
血拼一場是避免不了了。
而遠在樹林之外的奇達監獄,風暴正要漫延開來。
城壁上,布魯斯一口咬定古洛姬是紅巾群眾的內奸,而且告知柯梅特逃生的路線。
「我有證據。」布魯斯雙手抱胸說道。「妳也曾私下與柯梅特會談,對嗎?」
「是,但這又……」
「那就對了!逮捕她!」不等古洛姬說完,布魯斯便下令要衛兵動作。
六個士兵只得再逼近她。
「可惡。」古洛姬明白這是圈套。正是布魯斯在法庭上指証柯梅特是殺人凶手,他與艾默爾關係極密切,是一丘之貉。
而如果布魯斯的身分屬實,就表示連公安總局都介入了這案件,可見國王多麼想除掉柯梅特了。
但更重要,是古洛姬有一種預感。就是柯梅特一定還會回到監獄裡,因為諾卡還在裡面,而若如此,豈不又落入公安總局的手掌心裡?
「如果妳亮出武器,那就是拒捕。」布魯斯一臉志在必得的表情。「我還知道,妳一直在對城下的紅衣群眾下指導棋。」
「你!……你太過分了!」她秀麗的臉上動怒了!眼裡有怒火翻騰!
眼前的六個士兵用武器回應她的怒氣。
「全都退回去!」她不能束手就擒,否則下場會像柯梅特一樣,有無數的罪名烙在自己身上。
士兵又朝前進了一步。
當機立斷!她神速地抽出了太刀!左一劈砍斷第一個衝上來的士兵的長劍、右一記刀背打暈了第二個士兵!
這兩下,震懾了另外四個人。
「連你們也要和他一起瘋狂嗎?沃倫閣下、莫爾布隆閣下!」古洛姬問。
被質問的兩人默默不語。典獄長迴避古洛姬的眼神,沃倫則帶著質疑的表情看著布魯斯。
布魯斯慢條斯理地先為古洛姬的身手鼓掌,說道:「好身手哪,果然不是風聲而己。但是……」眼神一下子變得冷酷,「妳的行為,要受法律所制裁!」
「你沒有資格談法律!你只是利用法律之名來殘害異己的無恥之輩!」她怒視布魯斯說道。
在一旁的典獄長低聲說:「議員,請妳放棄抵抗,別把事情變得更複雜……」
但布魯斯卻伸出手攔下典獄長。
所有人都見到那睥睨人的笑容。
「我會把事情變得單純,來!」布魯斯伸手向另一個士兵索取長劍。「聖武士古洛姬,我們來決鬥。讓我看看帕拉丁是不是真的那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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