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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暴風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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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天地之間雷鳴聲響,一轉眼,窗外的世界下起了傾盆大雨。
雷雨交加,狂風吹起,屋簷開始響起滴滴答答的雨水聲。
但此時真正令我感到驚嚇的,並不是這突如其來的鬼天氣。
而是,我身後那道突來的聲音──
「阿達!」伊織的聲音。
霎時,我像是一隻被老鼠嚇壞的大象,猛然跳了起來。
或者說,我像是一個偷牽腳踏車而被抓包的小鬼頭。
隨便怎麼比喻都好,反正不管怎樣比喻,都不可能比眼前的狀況還糟糕了。
我在幹嘛啊?
為何我要趁著伊織洗澡的時候,偷窺她的隱私呢?
為何我不等她出來,然後在親自向她問各明白呢?
我這種行為簡直就是中年的怪叔叔才會幹的事。
無論我現在想些什麼藉口來令自己脫罪,唯一的結果,都是死路一條。
我慢慢睜開雙眼,正當心理已準備好接受責罵之時,這時,眼前所見的情景,卻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咦?」
「伊…伊…織人呢?」
我雙眼睜得老大,四處張望,可是房內除了自己之外,卻不見其他人影。
而且最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門口那兩片日式合門,此時,是關上的!
「怎…怎麼回事?沒…沒人?」
咦。
那…那…我剛剛聽到的聲音是……
是……
?
鬼?
我再次左顧右盼,確認房內除了自己,並無他人。
當我百分之百確認之後,我卻不自覺打了各寒顫,聳起了寒毛。
難…難道說…這世界上…真的有阿飄?
我試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想想原因,因為剛才聽到伊織的聲音,是千真萬確,毫不虛假的。雖然當我轉過身時,的確未見到伊織的人影,但這一切一定事出有因,另有蹊蹺。
我將電腦的螢幕關上,並且將伊織的手機放回原位──枕頭和棉被旁。
然而這時卻又傳來……
「阿達!」
「阿達!我洗澡洗好了!換你洗吧!」伊織的聲音。
我跳得老高,因為伊織的聲音,此刻確確實實再次傳來,而且還是從房間的外頭。
可是,當我聽到她的第二句話時,我立即明白,原來,稍早我聽到的並非鬼魂的聲音,也並非自己的幻聽,而是,伊織已經盥洗完畢,此時她正在提醒我,輪到我用浴室了。
聽音辨位,我能聽出,此刻的伊織應該是在隔壁的房間外。 (也就是我的房間外)
我敢肯定,伊織再過一會兒,找不到我的話,她便會回到自己的房間。 (也就是我現在身處的房間)
她一定會回來這裡,這件事我是肯定的!
怎…怎麼辦?
如果她等等回來撞見了我,那…那…那…
那…那…那…
糟。
我怎麼想,都絕對不會想到有好事發生,搞不好,今晚就會被大叔趕出旅館也說不定。
我看了一下窗口,外頭風雨蕭蕭,除非我像蜘蛛人一樣飛簷走壁,否則要從三樓逃離絕無可能。
「……」
自首吧。
眼前的狀況只剩下自首一路可選擇了。
我相信只要我肯自首的話,那麼,善解人意的伊織絕對會原諒我的!
沒錯,自首!
我的手抓住了拉門,準備拉開,然後,準備走出房間向她自首。
「唰──」的一聲,我將門拉了開。
□ (故事到此,暫時轉換人稱,原因稍後便知。)
「唰──」的一聲,伊織將房門拉了開。
她緩緩步進了房內,身上只穿著一套淺藍色的方格子睡衣,腳下過長的褲管在地上稍微拖行著,兩手的袖子也因太長的關係,使得兩隻手掌只伸出半截在袖子外。
剛沐浴完的烏黑秀髮,濕潤的模樣一撮一撮的鬆散在她的頸部周圍。披掛在頭髮上的粉紅色毛巾,隨著擦拭的動作,頭髮和毛巾不斷地來回散亂著。然而,在雙手的撥弄之下,所散發的洗髮精香氣漸漸充斥了整各房間,一種清新誘人的芬芳,不停圍繞在她的身上。
此時的伊織好耀眼。
女孩子剛洗完澡的時候,真的是全天下最美的物事。
她放下了毛巾,找出吹風機,嗡嗡嗡的聲響立即蓋過了屋外的雷雨聲,呼呼的熱氣在髮絲之間吹送著,伊織閉起雙眼,似乎很享受暖風吹在頭皮上的那種舒適感。在她那身白嫩的肌膚上,脖子稍微露出的燙傷痕跡,絲毫也不影響此刻她迷人的幽柔美。
我躲在暗處看傻了眼,呼吸忽快忽慢,深怕喘的太用力,就會被外頭的伊織給發現。雖然剛才我在無名相簿之中,看到的那張照片十分的耀眼迷人,可是,眼前剛沐浴完的伊織,吸引人的程度,更勝於那張照片千百倍。
我從未想像過伊織會有如此誘人的模樣。
打從第一次見到她,從那時候起,我的目光總會停留在她的身上。
是否我的潛意識之中,一直期待看到她現在這種模樣?
我……究竟是怎麼了?
為何……這麼在意她呢?
然而那些事,不是我現在所要擔心的事。
我現在所要擔心的是,躲在這狹窄的壁櫥之中,要如何才能不被發現,要如何,才能安然度過今晚。
回想一分鐘之前,我是拉開了門,可是我拉開的卻不是房間的門,而是,壁櫥的門!
我簡直是低能。原本,我是應該拉開房間的門,然後走出去向伊織自首認罪的。但是剛才,我反而是拉開了壁櫥的門,躲進了壁櫥內。我若不是蠢蛋,那肯定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如果此時被發現,那簡直是罪加一等!
我真是沒用,到頭來,還是不敢走出房間向伊織認罪,而是選擇躲到壁櫥內。
無論如何,此時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盡量放輕動作,壓低呼吸聲,然後靜靜等待黑夜的來臨。到時候只要等伊織熟睡了,我在小心翼翼離開房間,如此一來便能逃過一劫。
在陰暗的壁櫥之中,鼻子不時嗅到些許的霉味,還好,慶幸自己沒有幽閉恐懼症,否則,躲在這狹小的壁櫥內,真是感到渾身不自在,有一種與全世界隔離的錯覺感。而且,我搞不懂一件事,為何哆啦a夢喜歡睡在壁櫥內?難道說,哆啦a夢其實也是偷窺狂?每晚躲在壁櫥內,偷窺大雄流口水的睡姿?
「……」
死到臨頭了,我還想東想西,我真是服了me。
外頭吹風機的聲響已停止,看樣子,伊織應該已經吹好頭髮。
透過壁櫥的小孔,我繼續向外頭看去。
伊織將吹風機的電線纏繞完之後,便將它放回原位。畏縮著身體,似乎感到屋外冷冽的寒風陣陣吹襲,於是,她步去了窗戶前,將之關上。接著便一副冷颼颼的模樣,躲進了棉被裡。
過好一會兒,她才起身,拿起枕頭旁的手機,坐到了電腦螢幕前。
敲著電腦鍵盤的伊織,專注盯著電腦螢幕。
可惜,我從小小的隙縫之中,看不清電腦螢幕顯示的是什麼。這不免令我想起,我剛才看到的無名相簿,那只是一本家庭生活照……可是……
伊織為何要用密碼將它上鎖呢?
這一點,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正當我百思不解時,伊織的身後突然伸出了一雙手。那雙手,猛然往伊織的胸部抓了下去。
伊織雖然怔了一下、呻了一聲,可是,顯然反應不是很大,頭也不回,似乎早就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那雙手毫不忌諱,大膽抓弄著伊織,不停在胸部周圍來回撫摸著。
挑逗的手指頭,靈活的揉捏著敏感處,那激凸的地方,正不斷被攻陷。
伊織的表情雖然抗拒,但是卻也顯得有些羞怯。
她想推開那雙手,但卻只惹來那雙手更渴望的搓弄。煞那間,那雙手和伊織的睡衣,已皺成了一團。
此時,那雙手的主人出聲,道:「伊織,你在幹嘛呢?」
「沒啊……我在打網誌。」
「無聊嗎?我來陪你。」手的主人。
「不用啦,你快放開我。」伊織持續掙扎著。
那雙手非但沒有放開,反而變本加厲,移到了伊織的腰間,伸進了睡衣內,就這樣,兩手大剌剌滑向了伊織的酥胸。
「啊!」
傾刻間,那雙手在睡衣的世界內,動來動去。
隨後手的主人,又在伊織的身後嗅著伊織的肩膀和脖子,「舒服嗎…伊織…」
「嗯…」伊織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似乎露出了被征服的表情。
儘管如此,可是,當那雙手在睡衣內到處摸索,試圖找尋胸罩的釦子時,伊織便怔了一怔,回了神。
她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推開了那雙手,並且道:「臭…小彩…放開啦!」
小彩吐吐舌頭,調皮搗蛋的模樣,讓伊織拿她沒輒。
「有什麼關係,好玩就好嘛。」
「妳每次都這樣亂摸,如果被別人看到的話,會被誤會的!」伊織。
「誤會才好啊!我才不怕哩,嘻嘻。」
暴風雨之夜,兩個女生在房間內的嘻鬧,竟然是如此的令人臉紅心跳。若不是伊織及時制止,那後續發展會如何,真是叫人不敢設想。原來,男生之間友好的表現是互相抓雞雞,而女生友好的表現則是互相抓胸部。我今天,真是學到了不少。
「伊織,我想先洗個澡,你下樓幫我代打麻將,好嗎?」小彩。
「……」
「拜託啦,輸的話算我的。下班到現在我都還沒洗澡,很難受,求求你嘛。」小彩死纏濫打的功夫,真是厲害。
「好吧。可是你要等我一下。」
「嗯嗯。」
伊織專心操弄著滑鼠,不曉得她在點選什麼網頁,滑鼠發出了「滴滴」聲響。
而小彩則是在一旁,和伊織同時看著電腦螢幕。
「妳的無名網誌嗎……讓我看一下。」小彩抓住了滑鼠。
「這…沒什麼好看的…」伊織。
小彩按了按滑鼠,片刻之後,口中唸唸有詞:「2008年 12月 6號,今天是他第一次來到旅館……」
「啊!不要唸出來!」伊織打斷了小彩。
「又沒關係,房間只有我們兩個人而已。」小彩推開了伊織,然後繼續唸著:
『2008年 12月 6號。今天是阿達第一次來到旅館。他的樣子看起來雖然有點傻,但似乎不像壞人,而且,大叔好像蠻喜歡他的。希望日後可以好好相處。ps 旅館多了一位成員,雖然今天飄著雨,不過,心情卻是大晴天。』
小彩深深吸了一口氣,喊道:「哇∼伊織∼妳喜歡阿達∼!不然怎麼在網誌上寫他的事。」
「妳小聲一點啦,別亂講。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
小彩暗自竊笑著,「呵呵…是嗎…」之後,她又按了按滑鼠,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片刻,她又繼續唸道:
『2008年 12月 8號。今晚阿達送給我一各蛋糕,是他親手做的。原來,他在蛋糕店當學徒,希望以後有機會可以向他請教蛋糕的做法。ps 他送的蛋糕是愛心形狀的,名稱是「一直開心」。謝謝阿達。很好吃。』
「哇∼!他親手做蛋糕給你?」小彩挽著伊織的手,追問。
「嗯…」
「阿達他…是不是喜歡妳呀?」小彩。
「應該不是吧,怎麼可能…」
小彩捏著伊織的臉,她道:「笨伊織,妳要有自信一點。」
此時此刻,躲在壁櫥中的我,真是替自己感到萬分的羞恥。沒想到,伊織會在網誌裡頭提到我的事情,這表示,她並不討厭我的。可是,我卻因為自己的私慾而侵犯了伊織的隱私。這樣下流的事情,老天有眼,一定會懲罰我的。
沉重的罪惡感,令我打消了窺視的念頭。
於是,我退開了壁櫥的小孔,靠著壁櫥內的角落,打算靜靜等待,等待伊織和小彩離開房間,然後趕快結束這一切。
原來伊織還記得…那顆愛心蛋糕…
我的心中突然感到暖暖的,好窩心。原來…她還記得…
「奇怪,這隻手機號碼是誰的……」伊織的聲音。
「什麼手機?」小彩的聲音。
「0931-xxx-xxx。我不記得打過這隻號碼,可是,這號碼卻出現在我的『已撥電話』裡頭。」伊織。
「怎麼可能,要不然妳打過去問看看啊。」小彩。
咦。
咦。
0931-XXX-XXX
那是我的電話號碼。
糟了。
(稍早為了打開無名相簿,為了得知伊織的手機號碼,所以拿了她的手機撥打。)
(可是,我卻忘記將上頭的「已撥電話」刪除。)
糟了。
在狹小的壁櫥之中,我趕緊找尋身上的手機,試圖關機,以免伊織真的撥打過來,便會發現我藏匿的蹤跡。
一陣慌張之後,我終於順利找出了手機,但始料未及的是,顫抖的雙手卻一各沒拿穩,手機從手裡滑落。
「叩。」手機掉落聲。
我趕緊摸著地面,找尋手機。
找尋。找尋。找尋。快!
「鈴──」手機鈴聲。
慘。
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我的世界中,時間彷彿停止了。
然而,令我的時間再度運轉的,是那扇被拉開的壁櫥之門。「唰──」的一聲,將我帶回了現實。
好刺眼。
日光燈好刺眼。
但真正刺眼的,是伊織和小彩她們兩人的視線。
原本,她們是驚訝的表情。
可是幾秒鐘後,她們卻瞬間轉變成鄙視的神情。
伊織鄙視的眼神……
讓我的心抽痛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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