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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阿里山的回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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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2008年7月,正值暑假。
阿里山的景色風光明媚、好山好水,是全家人度假遊玩的好去處。
豐富的自然景觀及人文資源,鐵道沿途景色秀麗、竹林蓊鬱參天、山林之間雲霧繚繞,偶爾還能見到巨大檜木。
猶如人間仙境。
一條彎彎曲曲的鐵軌順延著山路,躲藏在滿地遍野、綠意盎然的山林之中。坐在小火車內的伊織,眺望著窗外,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輕輕地灑落在臉龐,搖晃的車廂和鐵軌聲,讓她沉浸在全家旅遊的氣氛裡。
坐在一旁的父親和母親甜蜜地相擁在一起,似乎不顧他人眼光,持續喃著他們兩人之間才聽得懂的恩愛情話,手中的照相機,則是準備捕捉幸福的每一刻。
伊織的母親是個稱職的家庭主婦,除了每天照顧家人的三餐和生活起居之外,平日也喜愛種些花花草草,還特地在家中的院子加蓋一座屬於她自己的花圃,光是裡頭爭奇鬥豔的花朵種類,就讓伊織有得學習了。
而伊織的父親,則是個某家知名汽車公司的銷售員,為人積極上進,口才很是了得,圓滑的個性更是令他常常交出亮眼的銷售成績,也因此,家中的經濟狀況全由父親一手扛起,三餐還算溫飽,衣食也算無缺。雖然如此,但公司的業績壓力和上級的緊迫盯人,有時也會讓他喘不過氣。不過,只要每天回到家中,看到心愛的老婆和女兒,他就覺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伊織的家庭是個小家庭,只有父親、母親、和自己三個人而已,所以全家出外旅行時,顯的格外簡單。
這一天,正好時值炎熱的夏天,但阿里山的天空並沒有惹來艷陽高照,有的,只是風和日麗的涼爽天氣。
週休假日又涼爽的好日子,不只替伊織全家增添了愉快的心情,也替阿里山的遊客注入了歡樂的氣氛。
小火車順著鐵軌緩緩地朝駛向山頂,窗口透進來的涼風徐徐地拂向伊織,那烏黑的秀髮也因此而飄散著。
她閉起了雙眼,任由眼皮感受著暖暖的陽光,心裡面,似乎想要感受些什麼,或是想要聆聽些什麼。
「喀吱。」
拍照的聲音突然從耳旁傳來,她睜開眼,轉頭一看,是拿著相機的母親。
「老公你看,我們家伊織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喔∼」母親指著相機裡的照片。
「唉呀呀,少女情懷嘛,我們家的伊織長大囉∼」父親搭腔,還故意提高音量。
伊織滿臉通紅,又氣又羞,「媽!你們不要亂拍啦!」
「哈哈哈!伊織臉紅了。老婆快,再拍一張!」
「好好好!」
「吼!你們幹嘛啦!」
窗外的景色一幕一幕掠過。
伊織和父母的回憶,也一幕幕停留在這輛小火車裡。
一幕又一幕。
伊織一行人佇在黃昏夕陽下,伊織站前,父母站後,相摟著,三人正準備合拍一張照。
拿相機的是名金髮老外,路上抓來的,但熱心助人的傻勁和滿口的破國語,實在是逗得伊織全家人開懷大笑。
阿里山黃昏時分的晚霞美不勝收,層次分明的山巒,在飄渺的雲海裡若隱若現。
晚霞從厚厚的雲層中透出火紅的光芒,將整個天際映得絢爛無比。
「喀吱。」老外按下快門。
那一瞬間,伊織全家人在美景的陪襯下,又多了一張幸福的合照。
稍晚,食過晚餐之後,伊織一行人便下榻當地的住宿飯店。
這次的旅遊是兩天一夜的行程,全家合睡一間房,內有兩張大床,算是經濟又實惠的省錢住宿方式。
母親強拉著伊織,將她拖進浴室內,打算一塊洗澡。
父親則是在房間內一邊等候著,一邊聽著浴室內傳來的嘻鬧聲。
「洗完澡好舒服喔,而且,阿里山真的好美,空氣又好。」伊織伸了伸懶腰。
「沒想到伊織真的是長大了,連我都自嘆不如了,唉唷。」母親瞧著伊織的身材。
「都幾歲了,哪有人還會和老媽一起洗澡的,好丟臉。」
「哪會丟臉。妳小時候,老爸老媽和妳,我們三個人常常一塊洗澡呢。」母親。
伊織嘟著嘴,不搭理。
在佈滿星辰的夜空下,伊織和母親兩人靠著陽台上的欄杆,伴著夏夜晚風,母女一起眺望阿里山的山景。
浴室內,則是傳出父親唏瀝嘩啦的洗澡聲,還有嚕啦啦的哼歌聲。
伊織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媽,我一直想問你,你為什麼會嫁給老爸呢?」
突來的問題令母親愣了一下,不久,她便道:「因為……為了要生妳呀!笨女兒!」
「……」伊織。
母親下巴抵著陽台欄杆,「我想想,當初大概是……被妳老爸的甜言蜜語哄得團團轉吧。所以我才嫁給了他。」
「我不太喜歡花言巧語的男生。」伊織搖搖頭。
母親笑了笑,「雖然妳老爸的嘴巴很愛吹牛,但他追求我的時候,都是誠心誠意的。」
「而且……他有時候神經真的很大條,讓我不得不照顧他。或許這就是緣分吧,所以,我就嫁給他了。」
伊織還是搖搖頭,她不懂。
「嘻嘻……傻瓜,等妳以後遇到對的男人,妳就知道什麼是緣分了。」
母親繼續道:「那換我問妳,妳知道為什麼妳的名字叫伊織嗎?」
伊織一聽,心裡納悶,「我不曉得。」
「可是我不喜歡這個名字,伊織伊織伊織,唸快一點就會變成荔枝。害我同學都叫我荔枝。我又不是水果。」
母親在一旁差點捧腹大笑。
「為什麼不取好聽一點的名字。妳看,同樣是姓伊。但是,像伊能靜就很好聽。」伊織抱怨著。
「妳又不是貓,幹嘛叫伊能靜!」母親怒喝。
「貓?」伊織兩顆眼珠子張的圓滾滾,完全聽不懂母親在說啥。
「因為伊能靜在1988年的時候,唱了一首成名曲《我是貓》。」
「所以妳又不是貓,幹嘛叫伊能靜!」
「……」伊織完全聽不懂。母親的冷笑話真是冷到爆!
「而且,妳又不是冷氣機,幹嘛要叫伊能靜!」母親又怒喝。
「冷氣機?」伊織眨眨眼。
「因為一能靜,二強冷,三省電。那是多年以前的冷氣廣告台詞。」母親滔滔不絕。
「所以妳又不是冷氣,幹嘛叫伊能靜!」
「……」伊織完全聽不懂。母親的冷笑話,真的是脫離了21世紀的世界!
伊織在自己和老媽的中間,用手刀畫了一條線,「媽…妳老了,妳的笑話完全和世界脫軌…」
母親笑得沾沾自喜,過了一會兒,她才道:「其實妳的名字,是我和老爸兩人一起決定的。」
「是喔?」
「當初懷孕時,我和老爸就決定,如果生男孩就叫伊耕,如果生女孩就叫伊織。」
伊織在一旁洗耳恭聽,要求母親繼續解釋下去。
「妳老爸希望──男耕女織。在農業的社會中,通常男女都會分工,男子多下田耕種,女子多在家織布。」
「而且,男耕女織天下平,千古萬古無戰爭。亦作──男耕女織。」
「所以,妳老爸希望生男孩叫伊耕,生女孩叫伊織。」
「目的就是希望,孩子長大之後,可以男主外,女主內。男的在外賺錢,女的在內顧家。」
伊織點點頭表示了解,「原來如此,我的名字還有這種涵義。」
「不過,那只是妳老爸大男人主義的觀念罷了。我個人倒是希望,妳不要像什麼男耕女織。」
「而是希望,妳能夠像牛郎織女一樣,總有一天找到自己心愛的人,然後共度一生。」
伊織皺了皺眉,「所以……老爸是比較注重麵包,而老媽妳則是比較注重愛情,對吧?」
「答對了,妳真聰明。」
伊織又搖了搖頭,「牛郎織女不好,因為他們一年只能相見一次,太苦情了。我不想像他們一樣。」
母親敲了伊織的腦袋瓜,「笨蛋!我又不是要妳學他們的苦情,而是要妳學他們相愛的精神,傻瓜!」
「喔。」伊織摸摸自己的額頭。
「妳試著想像,兩個相愛的人分隔兩地,那種愛,是多麼的刻骨銘心呀!」
伊織試著想了想,然後道:「我無法想像,因為我現在又沒有心愛的人。」
「那麼,不然妳試著假想,如果有一天我和老爸都離開了妳,分隔兩地。那妳會怎樣?」
伊織再次想了想,片刻,突然心裡感到發毛,「才不會,爸媽妳們會永遠陪在我身邊的!」
「傻瓜。」
阿里山的天氣,夜了,涼了。
儘管伊織和母親的感情在如何要好,儘管此時她們緊緊地相擁在一起。
但大自然的力量,山上的冷風,依然刮得讓她們微微顫抖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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