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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夢幻布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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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凌晨三點。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輕輕灑落在榻榻米,昏暗的空間也因此有了些許的光芒,房內寂靜,只有草木搖曳的聲響和冷冷的寒風在屋外嘻鬧著。如此安祥的夜,每晚都陪伴我入眠。但今夜卻稍微有點不同,今夜,我的懷裡多了迷人的芳香,伊織送的圍巾正被我緊緊擁在了懷裡,雖然此時我們兩人隔著一面牆,但溫暖的圍巾卻讓我感覺到,伊織彷彿就躺在我懷裡似的。
圍巾的香味讓我一整晚都陷入了失眠。
不知過了多久,才開始慢慢有了睡意。
「喀喀喀。」
可是,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卻令我張開了雙眼。
「誰?」我翻過身,看向房門。
合式材質的房門持續傳來敲門聲,「喀喀喀。」
「誰啊?」我掀開棉被,再次問道。
房外的人仍然沒有回應,一會兒後,當我準備起身上前應門時,那片房門卻逕自地被拉了開來。
一個黑色人影踏進了我的房內,並且擅自將房門關上。
我呆愣在被窩裡,看著那黑色人影慢慢向我走近,心裡滿是疑問。
這麼晚了會是誰?
當人影走近我的身旁,窗外的月光也緩緩照亮了她的身影。
雖然她的臉孔依然模糊不清,但身上那件粉紅色睡衣我見過幾次,很熟悉。
「伊織嗎?」
她慢條斯理地彎下膝,跪坐在我的床鋪,這時,她的臉孔已經被屋外的月光所照亮。果然是伊織。
「伊織……你有事嗎?」
她沉默不語,只是雙手拉著我的棉被靜靜跪坐床鋪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過了許久她才開口:「我睡不著……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咦?一起睡?」
我驚訝。
她點頭。
「這不太好吧……妳是女生欸……」
我已經慌張到快語無倫次了,腦袋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楚現在什麼狀況。
而且突然間,她拉開了我的棉被,一溜煙,就縮進來被窩裡,和我共枕眠。
「哇!」
她出乎意料的舉動完全令我措手不及。
我趕緊將棉被裡的那條圍巾踢到了腳邊,以免被她發現我抱著圍巾入眠。
「妳和我一起睡,如果被發現怎麼辦?」我冒著冷汗。
她依畏在我的枕頭上,頭髮像瀑布般的披散著,嘴角勾著微笑,「不會被發現的。」
「妳妳妳……妳怎麼知道不會被發現?」
她輕輕閉上了雙眼,依然微笑著,沒打算回答問題。
過了許久。
伊織仍舊像是孩子般,躺在了我的身邊;
而我依舊像是木頭般,坐在了她的身旁。
呆愣半天。
現在到底是怎樣。
???????
我在腦中假設了一百種狀況,然而無論怎麼假設,其中有九十九種的狀況都是處於危險邊緣。
年輕男女共處一室,又同睡一張床,有可能只是蓋棉被純聊天?
不……不可能,那種事情只會出現在純愛小說的劇情裡。
現實中,除非我和伊織都是剃髮出家的和尚或尼姑,否則要安分守己,應該比登天還難吧。
我稍微掀開了棉被,一腳伸出外頭,打算脫離目前的險境。
但意想不到的是,伊織卻抓住了我的手臂,用力將我拉回她的身邊去。
我一倒,倒向了被窩裡,這一倒,也倒向了她的懷裡。
還來不及反應,我們倆人便已四目相交。
彼此的呼吸聲一來一往,聽得一清二楚。
「對不起!」過了一會兒,我才回過神。
「阿達,你喜歡吃布丁嗎?」她突然問道。
「布丁?」
「嗯布丁!你喜歡嗎?」
「應該算喜歡吧……不過我很少吃布丁,妳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偷偷看了她一下,伊織含情脈脈的眼神似乎和平常判若兩人,不曉得今夜的她究竟是怎麼了。雖然我很高興偷窺事件她願意原諒我,也很高興收到了她送的聖誕禮物,可是,對於她三更半夜跑來我房裡,我還是感到了不知所措,不曉得伊織究竟有何目的?難道說,她是想要收回那條圍巾嗎?
還是說……她想……
「我想請你吃布丁。」
「啊?」
布丁?什麼布丁?伊織究竟在說啥?
當我正想開口詢問伊織有何目的時,意想不到的事卻接踵而來。
伊織突然拉住我的手掌,將我的掌心放向了她的身體上。
她躺著,我坐著,房內昏暗,四周靜悄悄。
雖然此時只有窗外朦朧的月光,但我還是可以清楚看見我的手,放在了她身上的哪個部位。
「謝謝你上次請我吃蛋糕,所以這次我想請你吃布丁。」
布丁?伊織所說的布丁,該不會就是指我手中那軟綿綿的東西吧?
「啊啊啊!這樣不好吧!」
我真的嚇到了。
伊織笑著,「雖然你的嘴裡說不好,可是你的手卻越握越緊。」
「咦?」
我往自己的手掌看了一下,我發現它似乎真的不聽話,抓著伊織的布丁,越抓越緊,甩也甩不掉。
她的體溫漸漸傳到了掌心裡,柔軟的觸感就像是一顆剛出爐的布丁,新鮮又帶點晃動的彈性。
「……」
今晚到底怎麼了!
伊織為何突然變了一個人?
難道說這才是她的本性嗎?
我完全不敢相信!
「阿達,你討厭我這樣子嗎?」
「不會啊,我很喜歡妳這樣。」我到底在說啥啊!下流!無恥!
伊織的雙手突然間移向了衣領處,然後她慢慢將那件粉紅色睡衣的釦子解了開來,一顆一顆,由上至下。
當最後一顆釦子被解開時,她便抓住我那隻粗魯的手,順著衣緣,滑進了她的睡衣內。
「你喜歡的話每天晚上我都請你吃布丁,好嗎。」
「好。」
許久後,伊織身體的味道整個瀰漫在我的味蕾裡,那醉人的芳香和她送我的那條圍巾一模一樣。
伊織的味道、圍巾的味道、還有布丁的味道,所有的一切都令我意亂情迷。
此時此刻我的理性早已徹底崩潰了。
嗚……啊……啊……
伊織!!!!!!!
早上醒來睜開雙眼,屋外的晨曦透過窗簾暖暖地圍繞著我們兩人,伊織躺在我的懷裡睡得正甜,我輕輕撥弄她的秀髮,烏黑亮麗的髮稍在手指間緩緩掠過,醉人的芬芳也持續停留在我們兩人的被窩裡。我掀開了棉被,搖晃一下躲藏在棉被裡的伊織,打算偷偷親吻她,來個早晨之吻。
一切都是那麼甜蜜,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沒有半點猶豫,我和她已經突破了界線到達了本壘。難以相信短短一夜之間我們兩人就轟出了一支漂亮的全壘打,而且,這支全壘打還替我們兩人延長加賽,直到天亮才分出了勝負。在每一次的揮棒裡伊織羞澀的神情依然迴盪在我腦海中,她的喘呤聲彷彿啦啦隊的加油聲,讓我提起幹勁,努力奮鬥到了最後。
如此般的早晨,給她一個獎勵之吻,絕對是最自然不過的事了。
然而當我嘟著還沒刷牙的臭嘴,正打算慢慢靠近她時,突然間我嚇了一跳,兩眼睜得老大。
霎時,我像是海賊王的喬巴一樣,瞬間倒退了二十六步,後腦杓猛力撞向了房間的牆壁,整個天旋地轉!
「痛……」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伊織會變成一個……
變成一個……活生生的……活生生的……充氣娃娃!
現在到底是怎樣?
我抱著頭上腫起來的大包,慢慢走回床鋪,仔細端詳個一番。
發現到充氣娃娃的身上附了一張卡片,打開一看,上頭寫著:「小兄弟聖誕快樂,希望你會喜歡這個禮物!」
然後,我陷入了沉思。
此時此刻我的小腦袋又再次變成了名偵探宅男,在腦中推敲無限個可能性,最後,終於得出符合邏輯的結論。
照卡片的字跡看來,此張卡片應該是出自大叔之手準沒錯,而且眼前這個看起來像是被使用過的充氣娃娃應該就是大叔送的聖誕禮物吧,這樣的話,充氣娃娃為何會出現在我房裡自然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那伊織呢?她跑去哪了?
剛剛躺在我懷裡的她怎麼不見了?
我努力回想昨晚發生的片段,發現到,伊織在床上扭腰擺動的樣子雖然很迷人,但我卻老是想不起她身體的所有細節,還有伊織的喘息聲雖然很誘人,但我卻老是想不起她躺在我懷裡的枕邊細語。
原來一切都是夢。
因為是夢,所以我才想不起所有的細節。
因為是夢,所以伊織才會變得那麼奇怪。
不會吧。
我趕緊將這個有點骯髒又有點廉價的充氣娃娃藏到了衣櫥內,以免被人誤會我是收集娃娃的變態痴漢。然後洗個臉,準備去找大叔要求「退貨」,但白天時的旅館內,除了小彩之外,其他人上班的上班、上課的上課,就連平常閒閒沒事幹的大叔也不見人影,一直到了中午,小彩醒來,我才找到人可以說話。
「大叔嗎?他應該是去找那個女人了。」小彩坐在餐桌前,睡眼惺忪的模樣。
「找女人?找哪個女人?」我從廚房端出兩人份的沙茶火腿蛋炒飯,一份給小彩,一份給自己。
「一個他永遠忘不了的女人。」
「啊?永遠忘不了的女人?」
「說來話長,你下次自己問他吧。吃飯吃飯吃飯!」
「說一下會死喔,小氣。」
看著小彩吃得津津有味,把炒飯當成早餐和午餐一起吃,我也沒有再追問些什麼了,畢竟我只是想找大叔然後把充氣娃娃還給他罷了,否則繼續放在衣櫥內,萬一被人發現,到時候我就算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至於大叔的事情有機會在問問他本人吧,我想,他應該很樂意將自己的故事說給我聽才對。
吃完飯,洗好碗盤,大叔依然還沒有回來,我決定先回店裡一趟,雖然今天是排休的日子,但聖誕節的蛋糕訂單一定會讓店裡忙得暈頭轉向,所以決定先回店裡幫個忙。而且為了晚上做蛋糕給大叔他們吃,我也必須A一些食材回來才行。
但意想不到的是,小彩這隻跟屁蟲,也跟著我一起到店裡。
害店裡那隻瘋狗師傅一直對我狂瞪眼,還不斷對我比中指;而店長娘則是對我狂眨眼,但她比的是大拇指。
他們都以為小彩是我的女朋友。唉。沒人知道小彩其實是背著黑色翅膀的小惡魔,根本不是小天使。
忙完事情,回到旅館已經下午四點多,小彩騎著機車獨自去服飾店打工,剩我一人待在旅館,而大叔依然不見人影。我捲起袖子,開始準備今晚的聖誕節蛋糕,打算給大叔他們一個驚喜。可是這時,客廳卻響起了電話聲。
「喂?請問找誰?」
「喂,請問大叔在嗎?」電話那頭是伊織的聲音。
我怔了一怔,因為伊織的聲音讓我想起昨天晚上的夢境。
「伊織嗎?大叔不在欸,我一整天都沒看到他人。」
「咦──他不在?」
「嗯嗯!妳找他有事嗎?」
伊織講話吞吞吐吐,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大叔每天都會騎車下山去接伊織回來。雖然從山腳下到旅館的這段山路,騎車只要十幾分鐘,但如果用走路的話,嗯……大概也得走到天黑吧。
「那妳在下面等我,我下山去載妳。」
「咦,這怎麼好意思。」
「沒關係,就這樣說定。」我掛掉電話,然後下山。
騎到了山腳下,從遠遠的地方就看到伊織站在便利商店的門口,一手提著書包,一手拿著便利商店的塑膠袋,身上穿著她們學校的冬季制服。靠近一看,她的制服裡面還穿了一件高領的上衣,伊織應該是故意用高領的衣服來遮掩脖子,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的疤痕吧。
「嗨!久等了!」
「不好意思還麻煩你。」
「沒關係,小事一件!」
騎車載著伊織,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小段山路,但卻有種特別的感覺,和稍早載著小彩時的感覺完全不同。山林間的空氣原本應該是冷颼颼的,但此時我卻覺得周圍瀰漫著暖呼呼的幸福。真希望我現在騎的是腳踏車,這樣就可以像電影裡的情節一樣,男女主角兩人踩著浪漫,然後慢慢的踩回家。
「阿達。」
「嗯?」
「你喜歡吃布丁嗎?」
「啊啊啊啊啊!」聞言,我差點將機車騎進排水溝裡。
怎麼回事?伊織怎麼會突然提到『布丁』?
難道昨晚發生的事情……
「你怎麼了嗎?」她問。
「布丁!布丁!布丁!難道昨晚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嗎?」我將機車停在路邊,激動的問著。
「我聽不懂你在說啥。」她一副疑惑的神情。
「妳怎麼會突然提到『布丁』啊?」
「因為我剛才在便利商店買了兩個布丁,所以想請你吃。」伊織拉開便利商店的塑膠袋,裡面果然裝著兩個布丁。
「喔……原來如此。」
我差點嚇出一身汗,還以為伊織說的『布丁』和昨晚的夢境有所關聯,原來只是我作賊心虛罷了。我趕緊摧下油門,讓機車持續前進,以免被她察覺可疑之處。
「謝謝妳。」
「不客氣。你喜歡的話,以後我常常請你吃布丁。」
「嗯好啊。我很喜歡吃妳的布丁。」
幸好伊織不曉得昨晚夢境的內容,也聽不懂我這句話的意思,否則,她請我吃的絕對不會是布丁,而是一記如來神掌。騎到半路時,我們臨時起意將車子停在了路邊,兩人吃著布丁,一邊看著山林間的樹叢,一邊聊著聖誕樹的由來。她講得很開心,我則是吃得很開心。
嗯。伊織的布丁果然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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