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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同個屋簷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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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12月30日,期待已久的跨年晚會剩下倒數一天,心情總是莫名興奮。
傍晚下班之後,心血來潮,我帶了兩盒冰淇淋蛋糕打算回家中探望父母。
回到家時,老爸老媽依然坐在客廳收看土本八點檔。
老哥則是已經搬出去和未婚妻同居了。剩下兩個妹妹,理所當然霸佔了我的房間。
許久沒見的老爸老媽很關心我出門在外的生活,滴滴咕咕問個不停。
而那兩個妹妹則是只關心我帶回來的蛋糕,一人一顆被她們佔為己有。
早知如此我就在裡面加些過期的奶油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時,我整個大吃一驚,傻在了門口。
因為原本屬於我的彈簧床,此時床單被換成了粉紅色的顏色布料。
整個房間到處堆滿了臭衣服,房內還瀰漫一股冒牌香水的味道。
「拜託妳去洗澡好嗎!」我怒。
「等一下啦!我要先拍個照。」淑梅穿著學校制服,嘴邊假裝吃著蛋糕。
「吃蛋糕幹嘛拍照啊!」
看著老妹在我房裡過著喇哩喇塌的生活,我就火大。
她依然繼續坐在床上自顧自地按著照相機,根本把我當成隱形人。
我真想一拳將她揍暈然後丟到浴缸裡,讓她在水裡反省反省。
當初猜得果然沒錯,我和老哥如果搬出去的話老妹一定會將這間房當成她們的攝影棚。然而,如今何止是攝影棚,簡直就是把這裡當成了遊樂園。霸佔我房間的妹妹她叫淑梅,就讀樹人家商三年級。其實她拍照成痴的個性我早已習以為常,可是,看到她將我房間搞得像狗窩一樣,我還是忍不住火冒三丈。
「你有潔癖是不是,幹嘛一直收東西啊!」淑梅。
「ooxxoox。」我飆了一堆髒話發洩心中的怒氣。
我在家排行老二,照道理而言,排行老二的人應該都是叛逆、任性、暴躁的個性才對。但我在這個家庭裡卻是每天拿著掃把,任勞任怨的做著清道夫的工作。而且這一做,還做了十幾年,太扯了吧!
然後淑梅擺著一張臭臉繼續拍她的照,我也擺著臭臉繼續收拾這間原本屬於我的房間。一直到淑梅將相機裡的照片傳輸到電腦裡面時,這時,我才突然被螢幕上的某張照片嚇到。整個晴天霹靂。
我緊緊抓著淑梅的手,道:「淑梅……這…這…這張照片是……」
淑梅:「幹嘛啊!放開我的手啦!痛!」
我指著螢幕裡的某張照片,那是一張淑梅在校園的生活照。照片中有五個女生,淑梅站中間,其餘四個女孩子同樣都穿著樹人家商的學校制服,看起來感情不錯。而其中有個女孩特別吸引我的注意,那是一個長髮披肩、笑容靦腆、長相十分眼熟的女生。我擦亮眼睛左看右看,無論怎麼看,照片中的女生簡直和伊織長得一模一樣,根本就是同個模子印出來的。
「照片中這個女生是誰?」我問。
「幹嘛?你對她有興趣?」淑梅。
「吼!快講啦!」
淑梅手指頭玩弄著頭髮,漫不經心地回答:「她叫伊織。是我同班同學。」
咦?
「真的假的!伊織是妳同班同學?」
「嗯。」
此時此刻我彷彿靈魂出竅似,變成了一張白紙,整個人呆住。
難怪照片中的女生長得和伊織十分相像,原來那個女生就是伊織本人!
更令我感到驚訝的是,她們竟然還是同班同學?
老天爺該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故意讓我和伊織同住寂寞旅館,又故意讓我妹和伊織同個班級。
如果這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你怎麼會認識伊織啊?」淑梅問。
「……我和伊織住在同一個地方,我們都是旅館的房客。」我解釋。
「你們住在一起?真的假的!」淑梅問。
「嗯。」
「那你們做過了嗎?」
「怎麼可能!妳想太多。」
「哼真無聊。」
淑梅和伊織是同班同學的事情雖然讓我感到意外,但對於伊織在學校的事情,其實讓我感到更加好奇。
「我問妳喔。伊織在學校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問。
「哼不知道。」
「拜託啦,說一下。」
「哼。」
「下次我請妳吃迴轉壽司好不好。」
雖然用請客來巴結淑梅,讓我覺得自己很狗腿,但這招真的屢試不爽。
淑梅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發一語,看來是對迴轉壽司有所動心了。
過了一會兒,淑梅起身離開了房間,留下我一人獨自坐在房內。
後來淑梅回來房裡時,本來我想再次開口打聽有關伊織的事。
可是,當我看到淑梅身後的女生時,我嚇得花容失色,差點滾下床鋪。
因為站在淑梅身後的那個女孩子,就是伊織本人!
「伊伊…伊織!妳怎麼會在這裡!」我驚訝。
「阿阿…阿達!你怎麼會在這裡!」伊織也驚訝。
淑梅在一旁打哈欠,看起來很欠揍。
□
「原來你是淑梅的哥哥。」
「嗯……是啊。」
「剛剛嚇一跳,我還以為你是跟蹤狂,跟蹤我到這裡來。」伊織越來越幽默了。
「我才不是跟蹤狂勒。」我傻笑。
「他不是跟蹤狂,他是偷窺狂。」淑梅說。
「屁啦!別亂講!」
原來伊織一直待在隔壁房間,(另外一個妹妹的房間)所以她才會突然出現在我家裡。
我趕緊準備坐墊,招待伊織進房。淑梅則是坐回電腦前繼續上傳她的照片。
這個世界真小,沒想到今天特地回來家裡探望父母,卻碰巧遇到了伊織。
如果淑梅沒有整理照片的話,那我現在可能還沒發現她們是同班同學。
如果她們不是同班同學,那麼此時伊織更不可能坐在我的房裡。
但也許是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所以我和伊織從頭到尾不知道該聊些什麼話題。
只有淑梅向我們問問題時,我和伊織才擠出幾句話,有點像是在機智問答。
「你們兩個怪怪的,怎麼都不講話。」
「咦。是嗎?」伊織調整屁股下的坐墊。
「誰說一定要講話的。」我起身,躺上床鋪。
「咳咳咳。」淑梅咳了幾聲,她繼續道:「老實說,你們兩個是不是做過了?」
「……」我把枕頭用力丟向淑梅。
淑梅接住了枕頭:「你們住在同個屋簷下,一定有偷偷做過。」
「我和伊織又不是男女朋友,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誰說男女朋友才可以做,現在很流行炮友。」
「炮妳個頭,我看妳是性飢渴,滿腦子打炮!」
雖然淑梅乖乖的閉上嘴,沒有再胡言亂語,但隨後她卻離開了電腦桌前,走到伊織了的身旁。
她將坐在地上的伊織拉了起來,然後將伊織牽到我的床鋪旁。我和伊織都不知所云,不曉得淑梅究竟要幹嘛。
然後淑梅露出了狐狸般的奸笑,一個沒注意,她便用力的推了伊織一下。
伊織腳步沒站穩,整個人往我身上撲了過來。
躺在床上的我完全來不及反應,反射動作之下,我只能張開雙手接住她。
於是我們兩人就這樣撞在了一起,躺在床鋪上。
「沒做過的話,趁現在做吧。」淑梅奸笑。
「別鬧啦!」
這個臭淑梅,竟然把伊織當成玩具一樣往我身上丟。幸好剛剛接住伊織的時候沒有摸到奇怪的地方,否則我可能又會被冠上變態狂的頭銜了。也幸好伊織沒有太在意淑梅的惡作劇,否則我們兩人躺在床上又抱在一起,一定會覺得很尷尬吧。
晚上準備回寂寞旅館時,我打算載伊織一塊回去。臨走出門前,老爸老媽一度以為我和伊織是男女朋友,而且爸媽似乎很喜歡伊織,因為她在我家作客時很有禮貌也很有修養。後來經由淑梅的解釋之後,爸媽才知道伊織只是我在外租房子的室友,並非我的女朋友。
最後我還答應了淑梅和淑惠,約好明天帶她們去101跨年晚會,老爸老媽也允許她們這兩個愛玩的傢伙在外過夜。受到淑梅邀請,伊織也願意和我們同行。但她能不能去,還是必須經過大叔的同意才算數,畢竟大叔才是伊織的監護人。
冬天的夜晚特別寒冷,伊織穿上禦寒的制服外套,圍上咖啡色圍巾。
回旅館的路上我和她沒有太多的交談,只有吵雜的車聲在我們耳邊呼嘯而過。
騎上大同山的山坡時,能見到山腳下的夜景燈火明亮,家家戶戶似乎都在屋內過著寒冬。
我清楚的知道,在這片夜景之中,其中有一戶是老爸老媽愛的小窩。
也清楚的知道,在這片夜景之中,伊織父母親的小窩已經不在了。
不曉得伊織剛剛在我家作客時是什麼樣的心情。
那時候的她,是不是正在想著自己的父母親呢?
還是……?
駛過幾道彎彎曲曲的山路,心裡總覺得悶悶的。
一直到了旅館的門口時,這時,我注意到大叔已經站在門口等候伊織了。
這一慕,讓我體會到自己其實很幸福。
和伊織比較的話,我是個幸福的小孩。
至少我在山腳下還有一個溫暖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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