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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傷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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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小時後常常幻想自己是隻小鳥,在天空自由自在的翱翔,長大一點時,便開始幻想自己是七龍珠裡的孫悟空,整天發夢希望某天可以拯救世界,或在暗戀的女生面前使用龜派氣功,如此一來,說多帥就有多帥。
光陰似箭,歲月漸漸使我停止了那些可愛的幻想。
直到某天看過了《一公升眼淚》之後,我偶爾便會開始幻想自己是某種受傷的人,這樣的想像或許悲觀了點,但是比起孫悟空變身成超級賽亞人,這世界上某些角落,的確是存在一些受傷的人。
我從未想像過如果自己有燙傷的話,那會是怎樣的心情。
就像一公升眼淚的女主角罹患了罕見疾病一樣,雖然我明知道故事是真人真事改編,雖然女主角在病房內跌倒的那一幕從我身上騙走了一大把眼淚,但那些眼淚,真的是發至內心深處嗎,還是說,只是同情的眼淚?
我不知。
回頭想想伊織,她脖子上的燙傷,背後隱藏些什麼故事,我是否能感同身受?
我也不知。
不管是日劇女主角也好,還是脖子燙傷的伊織也罷,我想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體會她們的心情。
就算自己的想像力在怎麼天馬行空,我想我也無法體會。
也許,繼續幻想自己是隻小鳥或孫悟空,可能會比較幸福一點。
那一天,伊織努力掩飾的燙傷無意間被我發現後,當時她臉上驚慌失色的神情,我久久無法忘懷。
後來她只是默默地帶領著我,前去旅館三樓觀看房間,而我的目光再也不敢停留她身上,假裝什麼都沒看到,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跟在她後頭。
也許她當時有話想說,也許當時我有事想問,但漠然相對的氣氛使我們誰也開不了口,儘管房間外頭的雨水從窗戶滲進房內,她也沒有多作任何的說明,我也沒有提出任何的疑問。
我們兩人之間,只有滴滴答答的雨水聲。
臨走之前,我向大叔表示自己很中意那間房,他很熱情邀請我在多留一會兒,陪他喝喝茶、聽他講講故事。
「小兄弟在多坐一會兒嘛。」
「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機會。」
我很怕他將八年抗戰的故事翻出來講,並且再灌我七百CC的烏龍茶。
離開的時候大叔不斷提醒我,不要把寂寞旅館的事情到處張揚,我點頭表示同意,心裡卻萬分疑惑,既然不讓其他人知道旅館的話,那大叔為何要架設寂寞旅館的網址?
我實在摸不著頭緒。
但我並沒有追問原因,因為往後的日子,也許可以從大叔的口中知道一些事。
「那我先走了。」
穿上雨衣,坐上心愛的野狼,我準備離開旅館。
機車發動前,銀色的後照鏡反射出一棟建築物。
大雨中的寂寞旅館,靜靜地矗立在我身後,我瞧著。
腦中閃過了和服少女的身影。
回到家裡已經是晚餐時間,飯廳內傳來碗筷敲敲打打的聲音,麻油雞的香味陣陣飄來,飢腸轆轆的我顧不得雨衣有沒有晾好,隨手一拋,便衝進飯廳裡拿起碗筷,準備就定位。
我的家庭一點也不可愛,別人家是商場如戰場,我家是晚餐如戰場,除了老爸老媽之外,還有四隻餓虎爭奪食物,每次餐桌上擺出好料,四隻小老虎便會六親不認,爭各你死我活。
老媽為了怕我們四個挨餓,屢次只要煮到有關「雞」的東西,譬如:麻油雞、香菇雞、燒酒雞等等,便會多煮各一隻,這樣一來,兩隻雞就有四隻雞腿,四個兄弟姊妹每人一隻雞腿,誰都不用爭。可憐的老爸老媽通常只有吃雞翅的份,如果從外人的眼光看來,我們這四個作子女的,似乎不孝。
「綁住男人的心,先守住他的胃」這句話很適合用在老爸身上,不管是刮風下雨還是交際應酬,他總是能夠在下班之後準時回家享用老媽的愛心晚餐。而老媽燒一手好菜的功夫,也並非浪得虛名,那些全是她以前在海產店學來的廚藝。
「阿達,今天下大雨你去哪?」老哥啃著雞腿。
我懷疑老哥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因為他想讓我開口講話令我少夾幾口菜,所以我打算不理他。
一旁狼吞虎嚥的老妹們,鼻樑上的粗框眼鏡閃出了一道光。她們似乎也看穿老哥的詭計。
「……」老哥。
這場餐桌戰爭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久而久之,我早已不是憨憨的菜鳥,而是戰場上經驗老道的老鳥!
還記得老哥以前對我說過「兵不厭詐,這是戰爭」,從那之後我便學聰明,今日他又想重施故計,來各聲東擊西,打算拖慢我吃飯的速度。我只好用眼神告訴他──門都沒有!
「幹!」老哥拿筷子的那隻手加速了。
我也加速了。
兩個老妹也一起加速了。
一旁的老爸老媽正親眼見證我們為了麻油雞而奮戰。
經過一番廝殺,餐桌上堆積如山的骨頭顯示四人平分秋色,唯有老爸老媽吃了敗戰,他們倆根本不懂得戰場上的無情,白白犧牲,我只能為他們倆人默哀。
吃飽喝足洗完澡,我趁著老爸老媽在客廳看電視之際,向他們表示我即將搬出去住的消息。
他們一聽,很是驚訝,就連在房內的老哥老妹都探出頭來。
老爸一邊點點頭,嘴裡刁著白長壽,「嗯∼男兒志在四方,你是應該出去闖蕩闖蕩才對。」
「搬出去外面住開銷可不小,你要考慮清楚啊。」老媽有點蒼白的頭髮,更顯得她擔憂的神情。
「不會啦,我工作已經步上軌道,金錢方面還不成問題。」我拍拍胸脯。
「而且我要搬去的地方,離我們家才二十多分車程,不算遠。」
「喔∼?」老爸吐了一口白煙,菸頭彈了一下菸灰缸,「在哪裡?我改天去會會你們的房東。」
我開始想像老爸碰到大叔的場景,那種畫面就像一隻雞碰到了一隻鴨,加起來不只是雞同鴨講,而且還會喋喋不休。我想,他們兩個在一起泡茶聊天的話,不只會把八年抗戰的故事搬出來講,搞不好還會把滿清十大酷刑拿出來亂掰一通。
「爸,你不用去看啦。如果我住不習慣,我在搬回來就好了。」
回到房間翻箱倒櫃,準備打包冬天的衣服還有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日常用品,老哥則在床鋪旁練習他的伏地挺身。
這間房過一陣子就會變成空房了吧,因為改天我就打算搬去寂寞旅館,而老哥過一陣子便準備和他的未婚妻步入禮堂。到時候,我不在,老哥也不在,這間房一定是被那兩個老妹,其中之一霸佔吧。
「達∼哥哥∼你在幹麻呢?」說人人到,說鬼鬼到。是老妹。
「叫那麼親密幹麻?」
「我來關心我未來的房間啊。」死丫頭,一臉笑呵呵,果然不安好心。
「妳想太多。說不定老哥結婚之後,會把他老婆帶回來住這個房間勒。」我笑笑。
老哥一邊做著伏地挺身一邊道:「不可能,我老婆叫床聲很大,我怕會嚇到你們。」
「為了每天聽到她啊啊啊的聲音,我寧願住外面,然後盡情的跟她嘿嘿嘿。」老哥,越,做,越,用,力。
「……」
我家那兩個鬼靈精怪的老妹,一個高二,一個高三,閒閒在家的時候除了摸摸電腦之外,就是拿著手機猛自拍,還曾經因為這樣而拍壞了一隻手機,後來買來一台數位相機,卻硬是拉著全家一起猛拍,連隔壁阿珠、阿花也成了老妹們的專屬模特兒,搞的像是要參加攝影比賽一樣。
過一陣子我和老哥都搬了出去,這間空房,可能就變成她們的攝影棚了吧。
高中二年級的老妹,她叫淑惠,標標準準的菜市場名字,人矮胸部小,不過心地還算善良。
我看了看她,她正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在幫我收拾行李,巴不得我趕快搬出去似的。根本就想搶地盤。
伊織和我妹,她們的年紀應該差不多吧。
我忽然想起了伊織。
「淑惠,我問妳喔。」我放下手邊的大包包。
「問啥?」老妹一邊哼著歌,一邊將衣服亂塞進我的包包裡。
「就是……」我有點吞吞吐吐,「就是……如果妳脖子上有燙傷的疤痕的話,妳會怎樣?」
「蛤∼?」老妹她蛤的很大聲。
「你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啊?」她皺眉。
「妳別管啦!回答我就是了。」
這一天,我並沒有從老妹的身上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也許根本就沒有答案吧。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將這個問題帶上了床鋪,獨自東想西想,腦中裝進的不是女朋友的身影,而是伊織脖子上的傷痕。還有她那沉默不語的神情,以及那棟奇怪的寂寞旅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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