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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咖啡色圍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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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冬季的寒風冷颼颼地刮入山林間,雜草四處擺動,稀薄的空氣被口中的呼吸轉出一團白煙。雨勢停了。
幽幽的小天使門鈴聲引來一個女孩開門,那身影嬌弱,長髮飄逸,寂寞旅館的房客之一。
伊織穿著高領針織衫,頸間繞了一條咖啡色圍巾,臉上不再是面無表情。
「你好。」她嘴角勾著一抹笑。
「你……你好。」我搔了搔頭。
這是她第二次向我打招呼,可是,卻是她第一次向我微笑。
山上的寒風不停地圍繞在我們兩人周圍,門口旁的窗戶縫隙傳出颼颼的風鳴聲,伊織脖子上的圍巾,隨著那風聲的節奏輕輕飄動著。二零零八年的十二月,是我第一天居住寂寞旅館的日子,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伊織微笑的日子。
微笑的表情,代表好心情?
「外面很冷進來吧。」
「啊喔喔喔!好!」我回神。
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我跨進門口之後便發現屋內安靜無聲,四周靜悄悄,和昨天似乎有所不同。
原來,是大廳內少了一個泡老人茶的人──房東大叔。
「大叔呢?」
「喔,他去山頂上種菜了,晚點就回來。」伊織。
「山……山頂……種菜?」
伊織竊笑了一下,「嗯……那是他的興趣之一。」
我無言。
這大叔究竟是何等怪人啊?撇開他那頭張菲髮型的Q毛不談,除了建造一棟寂寞旅館、還有視茶如命的興趣之外,竟然連種菜也和他搭上邊?而且十二月的寒冬是要種什麼鬼菜?
我開始懷疑,他可能是搭乘時光機而來的古代人,不然就是農家子弟出生,否則怎麼會盡做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事,看來,今天我的無名網誌又有新鮮事可以寫了。
「筐─筐─」
伊織將兩片木門關上,室內的溫度也漸漸暖活了我的身子,令我無意識放下了行李,將手套給脫了下來,而伊織脖子上仍然掛著那條咖啡色圍巾。
「走吧,我昨天有幫你的房間打掃乾淨了。」她說。
「喔喔,好的。」我提起行李,尾隨她的腳步前去。
說起來其實很幸運,我問過朋友,劇朋友的表示:「一般簡陋的雅房租金較便宜,但缺點則是衛浴設備共用,而且房間窄到不行。至於一般的套房雖然較舒適,但每個月的租金和水電費,前後加一加,六七千塊跑不掉。」
儘管一個月六七千塊的支出對我來說不是一件難事,不過荷包縮水這種鳥事,我實在興趣缺缺。
所以很幸運,房東大叔只算我半價的租金,真的是讓我檢到了便宜。
「你在想什麼事嗎?」伊織停下腳步,站在階梯上問道。
「咦?什麼?」我疑惑,不懂她要問什麼。
伊織站在比我高的階梯上,她道:「你…可以走前面嗎?我…想走後面。」
「咦?為啥?」我搞不懂。
「因為……」
她似乎欲言又止,老半天吐不出話來。
看她結結巴巴的模樣,我突然恍然大悟。
「喔喔,抱歉抱歉,那我走前面吧。」
唉。女人真是麻煩的生物,儘管我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不是偷窺之狼好嗎。
她剛才,該不會認為我在偷窺她的屁股吧?
雖然我的確是偷偷瞄了一眼……但是……也就那麼一眼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寂寞旅館雖然外表極其簡陋,可是屋內卻另有洞天,經過了大叔別出心裁的設計,一二三樓各有特色。
一樓似乎是為了掩人耳目而設計的,屋內單調的裝潢,和屋外爬滿水泥的牆壁,兩者相輔相成、渾然一體,絲毫不會讓外人覺得有可疑之處。我想,這是大叔為了讓『寂寞旅館』保持低調,而設計出來的偽裝。
一樓的大廳和房間,都是一般鄉下民宅常見的家具和擺飾,平凡的可以。
來到了二樓,立刻可以發現二樓和一樓相較起來,有如天壤之別,簡單的說:非常的洋化。
地板上舖滿了大理石的地磚,黑色和白色一塊塊,像極了西洋棋的棋盤一樣,黑白交替,延伸整各二樓地面。
天花板上並沒有明亮的日光燈,而是掛著一盞看似古老的紅色水晶燈,兩旁的牆壁上,也掛著幾盞昏暗的油燈,那油燈裡頭晃動的燭光,微微照亮了牆上的油畫,使得油畫裡的人物看起來有幾分可怕。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近陽台之處,那裡造了一具暗紅色的壁爐,裡面的爐火已熄滅,感覺聖誕老人隨時會從裡面爬出來的樣子,詭異的很。簡而言之,二樓很西洋化,也很昏暗。
「二樓感覺有點毛毛的……」我說。
「嗯…我有時候也這麼覺得…」伊織似乎也認同。
最後是三樓,也就是我選擇居住的樓層。
走到樓梯的盡頭,來到了三樓,一片日式屏風豎立在樓梯口旁,我繞過它之後,便脫掉腳下的鞋子,放置一旁。
日式松木的材質地板,在地上墊高了十公分,淡綠色的松木地板舖平了三樓地面,巧思的是,四周圍的整面牆壁也釘上了一片又一片的淺綠色木塊。木頭清新的味道,在地板和牆壁之間瀰漫著,彷彿讓人置身於木屋之中。
通往房間的長廊入口,則擺放了一具超小型水車,小池子裡的水流正緩緩地讓水車轉動著,潺潺的水流聲和日式的裝潢設計,實在是讓我流連忘返。
房門前,由於我雙手提著笨重的行李,所以伊織幫我拉開了和式房門。
「謝謝。」
房門拉開,映入眼簾的是五坪左右的空間,房內舖滿了冬暖夏涼的褟褟米,中間處擱著一張小茶几,風鈴的清脆聲斷斷續續從窗戶上方傳來,清亮的聲音感覺像是在歡迎我這個新主人似的。眼前這間和式房間,日後將陪我度過每個夜晚。
我放下了行李,然後道:「伊織謝謝妳。昨天妳也帶我來這裡試看房間,我都還沒向妳道謝。」
「咦?不用了,這種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伊織揮揮雙手,似乎有點緊張的模樣。
我突然想起那一天,我和伊織兩人在房間內沉默不語的狀況。
都是因為我不小心發現她脖子上的燙傷,所以那一天的氣氛才會那麼尷尬。
「妳今天心情似乎特別好?」我問。
「有嗎?為什麼這麼問?」
我用食指和拇指撐開了自己的嘴角,強調自己的微笑,然後我道:「因為,妳今天的表情是笑容。」
她怔了一下,似乎被我說中了。
「而且妳今天穿這樣比較好看。昨天穿日本和服感覺好像怪怪的。」
「謝謝…」伊織脖子上的那條圍巾,隨著身體順勢披下,她抓著圍巾的尾端處,道:「其實,那是我和大叔打賭輸了,所以我才穿上那套日本浴衣的。」
「打賭?」我驚訝!
「嗯。如果我贏的話,大叔必須穿上日本武士的盔甲,穿一整天。」
「日本武士盔甲!大叔有那種東西?」我好驚訝。
伊織點點頭,她道:「嗯。可惜我賭輸了,所以昨天我才會穿著日本浴衣。」
聽完伊織的解說,我整個人呆了。
我真的有點擔心大叔該不會精神有問題吧?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怪異的興趣。
「你們該不會在講我的壞話吧。」
說時遲哪時快,當我腦中還在想著其他壞話之際,大叔卻出現在我的房間門口外。
而且,他腳上還穿著一雙雨鞋,手上則是拿了一串帶有泥土的蔬菜。
「大叔!地板被你弄髒了!我剛剛才擦過的!」伊織趕緊制止他。
「小兄弟你來啦?」大叔甩一甩手中的蔬菜,他道:「走吧,陪我去種菜。」
「啥?」我呆了。
「我免費教你種菜,走吧!」大叔的Q毛,和他手中的蔬菜同時晃動著。
看著大叔堅決的表情,我內心開始起了漣漪。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大叔只收我一半的租金,另外一半,說不定日後要用身體來償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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