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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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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我突然懂了芮婷的意思,既然是男朋友給她的,就代表那風鈴對她有一定的意義。
而那個意義,叫做幸福。
說到這裡,滿心的失落,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要怎樣面對她。
我也才知道,病床上的她,是容易讓人迷戀的,像個沼澤,容易讓人身陷其中,只是這沼澤充滿了美麗,雖然身陷其中,自己卻也滿足於此現狀,溺死也不惜。
「怎麼沒看過你的男朋友在白天來看妳?」
我心情很亂,我沒理由和證據證明自己已經愛上她,既然沒愛上,那我到底在亂什麼呢?我也不知道,所以我隨口問了個問題。
「他之前都會在早上來,後來好像要上班,就只來晚上了。」她又看著我說。
她的眼睛真的很迷人,如果她是美麗的沼澤,那她的眼睛一定是艷麗而捉摸不清的黑洞。
黑洞這個詞怪怪的,可是要形容那種超強吸引力,這樣再貼切不過了。
為什麼不用東森購物那種超強吸塵器來形容?
太庸俗了吧,也有點沾污她的感覺。
接著,精采的戲碼又來了。
我敘述一句你們就懂的所謂的精采了。
一個畫面映入眼簾,那畫面送到大腦,大腦馬上送出訊息控制我的運動神經使我開始動作,我的腎上腺素瞬間大量分泌,右手往後一拉抓了件背心,忙碌的一天,開始。
忙著忙著,一下子就到了午餐時間,槱德來了芮婷的病房,找我去吃午餐,不過我想我得先去辦一隻手機,不然空有芮婷的手機號碼我沒機子也是沒用。
買了一支NOKIA8250,然後很滿意的跟槱德到了一家不錯的便當店,而所謂的不錯,在於它的價錢會讓你的荷包消瘦的不錯。
第一次吃了那麼貴的午餐,雞腿飯貴到八十元,我打死不信雞腿一支要八十。
「喂,為什麼芮婷會這樣?」槱德把我的雞腿拿走要脅我說:「她怎麼會沒頭髮?你把人家怎麼了?」
「你是眼睛ㄍㄡˊ到大便?上次你把頭探進去還沒看清楚?」
「我看到她的眼睛就傻了阿。」
「所以我那時候應該把門拉起來夾死你,好讓你清醒就對了?」
「你還沒跟我講為什麼。」槱德晃著我的雞腿說。
「我哪知道,你問老天爺,說不定它會回你。」我喝了一口湯:「還有,雞腿還我,我想你的數學能力應該還沒因為看到芮婷沒頭髮受驚下而出問題吧?」
「什麼?」
「八千的兩倍是多少?」
「他媽的,你好樣的。」他氣憤的把雞腿放回來。
接下來我們整個午餐時間就周旋在為什麼芮婷會沒有頭髮的原因。
我們從剛出生就缺乏毛囊開始猜,猜到後來槱德說是為情所困所以剃頭,我跟他說芮婷有男朋友,結果他跟我說:「說不定他男朋友是和尚,芮婷為情跟隨。」
哇銬!這樣也能猜?
猜歸猜,如果猜就能有答案,那聯考瞎猜就會在台大了,最後我們打算問。
所以吃完午餐後,我們在走回醫院的路上從猜拳比到划拳,再從划拳比到黑白ㄘㄟˋ,最後連數支都搬出來,看過兩個人的數支嗎?一個字。
蠢!
結果槱德用了一個禮拜的晚餐請我去問。
一聽到一個禮拜的晚餐我就衝去了醫院裡,我可不要聽他囉唆什麼晚餐都阿Q桶麵,我要吃死他。
「芮婷,我和槱德有個共同的疑問想要問妳。」我邊坐上床邊的木椅邊說著。
「恩。」她坐起身看著我,我的魂魄差點又被她吸走了。
「我們要問的是......關於......」
我覺得自己好像在撕開別人已經結痂的傷口,而我等等會看見那傷口的血緩緩流出。
「頭髮?」她微笑的看著我。
「恩。」
「我剃掉了。」
轟!你感覺的到那種晴天霹靂的感覺嗎?我現在就像是被閃電打到的雞,瞬間香噴噴。
她男朋友不會真的是和尚吧?
別瞎猜了,問比較快。
「為什麼?」
「做化療頭髮會掉的,看著頭髮一絲一絲的掉,我會不忍的。」
「化療?我耳朵有沒有包皮?」槱德側過身靠過來,在我眼前彈了彈他的耳朵,眼睛又變成馬爾濟斯的了。
「喂,我很沉重耶,你還跟我在那邊耳朵有包皮。」我給了他一個北斗神拳。
「我很驚訝阿,什麼問題要化療?」他甩甩被我打的手臂。
「聽她說是血癌。」
「這麼嚴重?」電視裡晚間八點檔的綜藝節目笑聲爆了出來。
「她說療程快做完了,療程是兩年半,她再三個月就能出院。」
「哦,那看來她算是一路平安過來了。」槱德像是想到什麼,輕嘆的說。
槱德在想郝媽媽吧,我也依舊懷念那樣的火腿蛋餅。
「她走的很辛苦,整天都這樣吐啊吐的,這輩子我看夠她受了。」我深呼吸一下:「這樣看著,我都心疼了,你覺得呢?她會走完療程吧?」
「會的,一定會的,你就放心吧。」
「可是......」
「!?」槱德在我脫口說出「可是」後瞪大眼睛看著我,看起來若有所思。
「怎樣了?」
「雨鋒。」槱德深呼吸後,跟我說:「你都沒發覺?」
「發覺?發覺什麼?」
「發覺到,你自己已經變了。」
我的心跳亂跳了一下,像是心律不整,卻又不是,而槱德轉頭看著電視繼續說著:「我認識的你一直是靠著直覺做事的人,而你也一直堅信著你的直覺。」
我沉默。
「跟你從大一相處到現在,你做事幾乎沒否定過你的直覺,只是這次,你否定了。」他又咬了口雞腿:「我說的,沒錯吧?」
我開始回想剛剛我口中所說的,腦裡所想的,心裡所流動的。而結論是,我想我是違反了自己的直覺了。
聽到這,我想反駁,可是我已經反駁不了了,像是被一隻馬、一隻車和一隻炮盯住的將,走左是死,走右是死,前後也是死,只能挨打,不能反擊,而那樣奇怪的感覺,開始慢慢地浮上心頭,敲著我的心臟,提醒我別再藏了。
「老實說,你喜歡上芮婷了,對不對?」
我的心跳,速度瞬間加快,又慢了下來,原本平順的呼吸,也抽了一口。
我沉默,而槱德又拿起便當的雞腿啃著。
這時,新買的手機的訊息聲響了。
高中畢業後,就已經很少人傳簡訊給我了。
我很好奇,所以我趕快打開來看。
你的背包還在這,我幫你收好了,快來拿哦。
芮婷
原來今天這樣的情緒已經包著我一整天了,連自己的背包都忘了拿。
「槱德,我的飯留給我,我拿個背包就回來。」
「好,快去快回。」
我插上鑰匙,戴上安全帽,我沉沉的坐在機車墊上一下,發動,出發。
腦袋瓜裡清晰的一句話不斷重複,蓋過了台北的人車喧囂。
「老實說,你喜歡上芮婷了,對不對?」
☆老實說,妳喜歡上雨鋒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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