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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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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鋒?」芮婷指著我說著。
「嗨。」我關上門笑著。
「今天星期一耶!你不用上課?」
「現在很有寒假的感覺嗎?」我把便當放到芮婷躺的病床旁的小木櫃上,木椅拉到芮婷左側,面對窗戶。
「所以是要上?」她怔怔的看著我。
「聰明。」我打開便當扒了一口飯送入嘴裡。
說完之後,芮婷很快的起身走下病床,然後跪在病床邊,雙手手指交扣握起,眼睛閉起。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著了,我趕緊把便當和免洗筷擺上小木櫃,繞過床沿小跑步到她的旁邊蹲下。
「妳做什麼?」
我抓起了她的手,第一次。
我緊張的要把她拉起來,她的腳卻像是黏了強力膠,我再怎麼使勁,她就是不肯動一下。
約莫過了十秒,她的十根手指頭慢慢鬆開,我的使力也慢慢有了效用,輕輕的將她扶起。
「妳在做什麼?醫院的地板很多細菌的。」我幫她拍了拍她的褲管,抬頭時雙眼對上她的微笑。
「謝謝你。」她碩大的眼睛連成一條線。
「不謝,妳為什麼要突然跪下?害我差點噴飯。」
「幫你祈禱。」
「祈禱?」我扶她坐上病床。
「因為在平日看見你出現,隔天你就會被教授吊起來剝皮。」她邊講邊笑了起來。
「妳還記得阿?」
「呵呵∼對呀!」她越笑越開懷。
「下次別再這樣了,翹都翹了,該剝還是要剝,祈禱不一定有辦法免除。」我笑著說完坐回木椅拿起便當又開始扒飯。
不知道是我吃便當速度太快,還是她太會笑,我吃完便當時,她還是笑個不停。
收完便當盒,我進了浴室洗了洗手,才想到我吃了午餐,那她吃了沒?
「妳吃了沒?」我看著掛著笑臉的她說著。
「呵呵∼吃了。」
「有那麼好笑嗎?」我坐回木椅,周圍充斥著如同天籟的笑聲。
「不好笑嗎?哈哈∼」
我的天,怎麼會笑成這樣?我真的還不想上新聞台的頭條。
眨個眼,我的視線看到了不是她美麗的咖啡色瞳孔和天使般的臉孔,而是她的光禿的頭皮。突然感覺我的血液在回流到心臟時,像是酸鹼值瞬間低於七,一陣痛楚在心上浮現。
我想著,芮婷從發病,到躺上病床,接受化療,剃掉了頭髮,每一天一定都是辛苦的走著。
光想到那又長又直的黑髮就這樣被剃掉,任誰也會難過的掉淚的。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現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只可惜,我還是只會想。
如果我沒認識她,那我在人車喧囂的台北路上看到芮婷,我可能會側身躲開吧?可是現在,我為了她而心痛,說不出的痛和難過滿滿的翻騰在心裡,就像一個酒杯,酒杯被裝滿了,可是要溢卻溢不出來的感覺。
我突然討厭眨眼,因為現在的我,眨了眼後視線都不自覺的停留在眼前的她的頭皮上,每一次視線一對上,心就揪痛了一下。
「雨鋒?」芮婷已經收起了笑臉,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嗯?」
「你怪怪的,沒事吧?」她將身體往左側身朝我這邊傾,用手撥開我蓋住右眼的瀏海,將手放在我的額頭上。
芮婷突然靠近,我和她之間的距離不到半隻手臂,我的雙眼對上了她的深邃的瞳孔,而我和她的膚色也成了明顯對比,她的鼻息快慢也清晰能聽見。
接著我的脖子像是熱浪襲來,從脖子下方和胸口開始燃燒起,接著兩個耳根子也慢慢的升高溫度,最後我明顯發覺自己臉皮的溫度已經可以把蛋煎熟。
我臉紅了。
我緊張著,因為男生臉紅這種事被發現,就像在廁所裡痛快時,發現沒衛生紙,而跟隔壁間一起痛快的不認識的人借衛生紙一樣。
可是依我現在臉皮的溫度來看,在隔壁間跟我一起痛快的,可能還是個妙齡女孩。
芮婷把左手左右的在我額頭上移動著,摸著額頭溫度,小拇指觸到了我的太陽穴附近。
接著她的手順勢的慢慢滑到了我的臉頰,她的手越往我的臉頰來,她的眉頭就越皺。
不會吧?我被抓包了?
現在的感覺已經轉變成了隔壁間的妙齡女孩不但沒給我衛生紙,還給了我一包好自在。
「你的臉頰怎麼會比額頭還燙啊?」她皺著眉頭看著我。
不行,我不能再看她的眼睛看到傻了,我趕緊將身體往後退,雙手揮舞著。
「沒事,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你的臉頰好燙。」芮婷作勢要更往前。
「我的手剛剛摸到便當的油污,我洗一下。」我很快地站了起來,大步跨進浴室,留下傻傻看著我而手還停在半空中的芮婷。
我打開水龍頭,雙手捧起水往臉上潑去,臉還是明顯的發燙,感覺潑上去的自來水開始蒸發。
我用雙手揉了揉臉頰,抬頭看看鏡子裡的自己,黝黑的皮膚沒有泛出任何一點紅色。
我突然很感謝國中和高中的同學和麻吉們天天都拉我出去打球,給了我這種皮膚,臉紅看不出來。不過會天天,是因為我籃球沒有說打很好,既然沒有打很好,那就是我會輸,輸了會怎樣?聰明!就是輸錢!
恍然大悟的,到頭來原來我認識了一堆朋友每個都是郝槱德。
餘光看見浴室門外的芮婷直看著我,我作勢要上廁所,笑著對她點了點頭,趕緊把門給關了起來。
我站在鏡子前深呼吸許久,情緒一直安撫不下來,這時候才覺得中國五千年的發霉成語「小鹿亂撞」是真的有道理,我的心裡有隻鹿橫衝直撞的,還是發春的鹿。
站在浴室的空調前,風吹上臉上濕濕的水珠冰冰涼涼,等到我確定自己的臉皮已經不會有像麥可傑克森一樣熔化的危險,才打開浴室的門跨出浴室。
芮婷和我對上了眼,約莫五秒,笑聲爆了出來。
「你剛剛到底怎麼了?」
「男人的秘密。」我挑了挑眉毛,笑了笑。
「說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
是不會少肉,但是會熔了我的臉皮和自尊。
「男人的秘密。」
「吼!你到底說還是不說?」她裝生氣的眼睛裡藏著溫柔而擔心的情緒。
「我考慮看看。」
「給你三秒。」芮婷雙手交叉在胸前看著我。「一∼三,時間到,說。」
「男人的秘密。」
她的右腳在被子上輕踢了一下,描述出她的氣憤,然後在我的右肩輕打了一下,而我像水盆一樣,哪一點被觸碰,水波就從那一點開始向外漣漪傳出,開始酥麻。
因為我的肩膀離我的心臟太近,所以我差點心臟麻痺,躺上隔壁的病床。
「因為妳打了我的肩膀,所以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
「什麼歪理?」她笑著說。
「因為秘密要說不說隨我決定,所以到妳打我之前,我都沒有欠妳任何東西,而後來妳打了我一下,所以妳欠我一下。」
「那給你打回來。」她把左肩靠了過來。
「志工打病患?叫槱德把臉摔進牛糞可能會比較容易。」
「哈哈∼你跟槱德好像很要好耶!」她的笑容燦爛的充滿了我的瞳孔。
「妳誤會了,我跟他的錢比較要好而已。」
她笑的更起勁了,一下子彎著腰,一下子又摸著肚子。
「給你問,就一個問題而已。」她眼睛彎彎的說著。
一個笑容真的很容易影響身邊的人,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哪裡好笑,可是看著芮婷這樣笑著,我竟也開始跟著傻笑起來。
況且還是美女的笑容,我今生還需要求何物?
既然現在有個發問的機會,我要問什麼好讓我以後受用無窮的?
生日?好送生日禮物?
我想我買下一大顆鑽戒可能都比不贏她男朋友的一個生日吻。
就寢時間?好說晚安?
問這個問題好像每天問她:「妳上過廁所沒?」一樣,而且還是問完就掛了電話。
喜歡的東西?
如果鑽戒是她的最愛,就算她再喜歡,我也只能對天哭嚎。
三圍?內衣尺寸?
這比被牛糞淹死的自殺法還不人道,還非常的下流,下次叫槱德來問看看。
想了那麼多,我到底該問什麼?
「為什麼妳不試著把頭髮留出來留長看看?」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其實問這個問題,我是有點期待又自私的,而這樣的期待跟我心裡的自私是扣在一起的。
在我嘴巴說出這個問題時,我心裡期待的是芮婷會在最後告訴我她肯留出來看看,而只要期待一成立,我就會滿足自己的自私,因為我在遐想著芮婷長髮的美麗模樣,所以我想目睹。
這樣來說,我心上的期待就是自私一手創造出來的,也就是說,我這個問題,很自私。
在我意識到自己的自私時,問題已經在芮婷的腦瓜子中環繞著,尋找著答案。
既然言已出,駟馬也難追了,那就順其自然吧。
「你為什麼會想問這個問題?」
「因為我好奇。」
「好奇會殺死一隻貓的。」
「妳不是貓。」
「那我是什麼?說人就太沒創意了。」她笑著說
「妳是美女,會讓人有很多好奇的美女。」
「吼!你好賊,轉個彎就可以問我更多問題是嗎?」
「妳聽出來了啊?可惜,可惜,那妳就回答這個問題就好。」我臉上故意擺出嘆息的樣子。
「好,讓我想想。」
「慢慢來,不急。」
約莫十秒,她給了我一個答案,讓我發現她其實也很聰明,而我和她的關係可能也要定在蟑螂和拖鞋,不過這拖鞋的花邊裝飾比較艷麗罷了。
「女人的秘密。」她帶著笑看著我。
「說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我索性學她剛剛的回話,希望能從對話中找到破綻,趁機戳下去。
「不要學我說話。」
「要我不學有條件,條件是妳要告訴我。」有破綻,我戳。
「女人的秘密。」
這句真是萬用句法,快可以成為公式了。
「不要學我說話。」我仍在努力的翻滾著。
「你說,把頭髮留出來有什麼好處?」
「美觀、保暖、發洩。」
「為什麼會有發洩?」
「數學題目解不出來生氣時就可以拔頭髮。」
「感覺對你問這種問題,好像有點浪費精神。」
「聰明。」
「那我想我應該問你,為什麼要留頭髮?」
我想了想,開了口。
「人說三千煩惱絲,我是我並不這樣覺得,我倒覺得頭髮可以寄託回憶,它會在妳的頭上,陪妳經歷每件事情,也受了相同的歷練。」
「恩。」
「如果妳說要存放自己的回憶,那留長頭髮上可能是最好的方式,因為頭髮不會亂跑,如果人的頭髮會亂跑,那就不會只有中上年齡層的人有地中海了,蘇貞昌也會在三歲就成現在的模樣。」
「繼續。」她笑了起來,眼睛瞇了起來。
「沒繼續了,我已經說完了,輪到妳回答我的問題了。」
「沒了喔?蛤∼你說的很好笑耶。」她像是希望我再多講些一樣。
「有是有,想聽要先回答我剛剛的問題。」我眼睛有光,像是看見了希望,笑笑的說。
「女人的秘密。」
☆愛妳不會是秘密,愛妳會是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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