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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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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打架,大人聊天,老人下棋,有一堆荼毒荷包的口香糖婆婆,流浪狗隨地大小便。」我頓了頓看了窗外一眼:「還有陽光普照。」
將視線從窗戶移到芮婷的身上,她的鼻息有些沉重,兩手都在大腿上擰成了兩個小拳,頭低低的,看起來更加憔悴。
她到底,怎麼了?
這問題從剛進門就一直反覆的問著自己,卻始終沒有答案,這個題目就像是注定無解無法證明一樣。
「帶我去公園走走,好嗎?」
「好,我去拿輪椅。」我才剛轉身,袖口就被一股力量扯住。
「不要!我不要坐輪椅,那樣自己看起來好軟弱。」
「可是妳走不了那麼久的。」我側看著拉著我的芮婷。
她的鼻息越來越沉重,感覺自己的身心都跟著重了起來。很難受,不過,我感覺的到,芮婷現在更難受,雖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事。頭還是低低的,這樣的她,實在讓人非常的不習慣。
「沒關係,我可以試試。」
袖口下扯的力道開始慢慢增強,而她漸漸試著要站起,我也將左手給輕輕舉高,給她一點像上拉的力量。
才剛站起來,又如洩了氣的氣球般癱坐回了床上。
「妳怎麼變的那麼虛弱?」我走到她的身邊輕輕蹲下。
「沒事。」
「發燒?怎麼眼睛腫成這樣?」左手輕放在她的額頭。
「沒。」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妳看妳自己,現在虛弱成這樣,還要出去走走?」
她微微的點了點頭,沒有回話。
「妳連站都有問題,又不肯坐輪椅,那妳要怎麼辦?」我慢慢皺起額頭。
「你皺額頭起來不好看。」她將擰成小拳的左手鬆開用食指戳了戳我皺起的額頭。
「我在說什麼妳在說什麼?」鬆開額頭。
病房的安靜約莫持續了三十秒,芮婷像是想說什麼,卻又難以啟齒。我就看著她這樣要吞不吞要吐不吐的來回三十秒。
「要說什麼,就說吧!難為情也沒關係的,反正這裡只有我,我也不長舌。」我給了她一個話前的保證。
「那......你揹我去走走,好嗎?」
我的心狠狠的震了一下,悶響一聲只有我自己聽的到。是只有我聽的到,但是大聲無比。
心跳節奏突然亂了起來,就像是被砂石車撞到,然後接著來的是七零八落的滾摔跌爬。
換我沉默了,完全不知道怎麼啟齒,也沒有那個勇氣動作,全身的肌肉神經都很僵,只有心跳明顯的在噗通著。
而她認真的看著我,我不敢跟她的眼神交會,所以換我的頭越來越低。
「如果不行,也沒關係。」她吸了口很深的空氣,像是在心上放掉了什麼,然後左手壓住了我的右肩,又試著第二次的站起。
結果還是一樣,今天特別虛弱的她又坐回了床上,險些沒坐好摔下了床。
「妳小心啊!」我趕緊扶住,讓她坐好。
「再一次。」
然後又是一樣的結果,然後又一樣,一次又一次,一樣又一樣。
我看的心很疼,可是芮婷不說,我就什麼都不能做,第一次全身感到如此的無力又無奈。
「再一次。」她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已經有了哽咽的感覺。
又跌。
「再一次。」
她的眼框裡開始晶瑩著,滿滿的水分淹沒了她的視線,她卻努力的忍著沒有讓那些洪水潰堤。
「再、再一次。」
眼淚終究還是開始像瀑布般流了下來,淚滴掛滿了整個臉頰,眼睛卻還是直視著窗外,努力的站起來。
我常常來照顧她來探望,以為自己已經夠懂她,已經知道她要什麼她想什麼我都能做到了解。
這次的距離感好明顯,我一點忙,都幫不上,連分擔心事這種事情我也做不到。
「再一次!」
她又盡了全身的力量,站了起來,是站起來了,約莫三秒,又跌回床上。
「別這樣。」我輕輕拍她的手跟她說著,可是她依舊看著窗,像是聽不到我說話。
「再......」
「坐好。」我看不下去了,我打斷了她的話,打斷了她的動作,打斷了她對窗外的直視。
我到病床旁的小櫃子抽了兩張衛生紙,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擦拭著臉頰上的眼淚。眼淚一顆一顆落下來,我開始發現兩張衛生紙根本不夠,索性用袖口去壓乾。
然後,袖口也濕了。
「妳到底怎麼了?」
「我想要出去走走,我只想要出去走走。」眼淚還是一顆一顆掉,每一滴落地像是在我心上打出一片餘波。
「......」我沉默。
「可是我站不起來,我又不想要坐輪椅顯示自己的軟弱,我想要堅強。」每一個從芮婷口中傳出的聲音都顫抖著,身體也抽動著。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能再說些什麼。
也許,出去走走對她目前的心情會是有最好療效的方法吧。
我換個位置,轉過身,蹲下背朝她。
「我沒說不行,我只是不好意思。」這是心裡話,其實嘴巴什麼都沒說。
☆妳快樂,我快樂,妳難過,我難過,那......我愛妳,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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