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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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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任性,對不對?」她的唇離我的耳朵很近,說著。
「不對。」鬆開後抱住她的右腳的右手,按了一下電梯鈕,再抱住她的右腳。
「我好頑固,對不對?」
「不對。」
「我好軟弱,對不對?」
「不對。」
「我很討人厭,對不對?」
「答案同前。」
「我想大哭,可以嗎?」
「腳別碰到了,不要撞到電梯門的邊。」電梯門開了,我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接著,蓋在我右肩的衣服黑色布料開始濕了起來。
我從左邊的口袋拿出幾張衛生紙,繞過胸口晃了晃衛生紙,示意她將眼淚擦一擦。
「這件衣服很貴,不可以把鼻涕抹上去。」我轉頭看芮婷,她的嘴角漸漸微微上揚,右腳小腿蹬了我的右大腿一下。
「你很討厭。」她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喂!哪有人這樣直接把一把衛生紙往臉上擦阿?衛生紙也要錢耶!」
「你管我。」
她在我耳邊哼一聲時,電梯門慢慢打開了。
「媽,那個姊姊禿頭耶!」是上次那個好死不死叫我阿伯的小弟弟,他媽媽站在旁邊。
我明顯感覺到芮婷的身體震了一下,芮婷把眼塞上了我的右肩,我的右肩又濕成了一片。
真想現在就把那個小弟弟踹飛。
小弟弟的媽媽臉又是一陣紫一陣綠,然後我的視線很自然的聚焦在小弟弟的媽媽的右手,阿姨的右手已經進化成了右拳。
「夭壽,死兔崽子!跟你爸一樣!」
阿姨用力的把右拳從小弟弟的正頭頂摳到了後腦杓,然後把小弟弟推進電梯,賠了我一個笑臉,又走進電梯開罵,在電梯關門時,又從慢慢變小的電梯門縫對我賠了個很有誠意的笑臉。
腦海裡,想像著那一家子如果同時在我眼前出現的樣子。
跟你爸一樣?跟你爸一樣?跟你爸一樣?
我想我從現在開始要開始練習連續踹飛人。
走過醫院大廳,我看了看櫃檯,蒨怡不在位置上,不知道為什麼的,我竟有些鬆了口氣的感覺。
出了醫院大門,我往我的機車停的方向走去,跟去公園的方向是相反方向。
我感覺到芮婷訝異著,可是更令我驚訝的是,她卻也沒有說些什麼,重點是,她還在掉眼淚。
我輕輕放下揹在背上的芮婷,然後扶著她坐到花圃旁的石頭上。
跑回機車旁,我拿出鑰匙把置物櫃給打開,拿出一頂黑色的帽子,上面繡著英文字樣「fly」。
這頂帽子是在高三的時候,前女友特地繡上送給我的,希望我能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後來聯考之後,因為距離的阻隔,不到分開的三個月,這頂同樣式的帽子,她的大學學長便也有一頂。
那時候的我也沒多說些什麼,依稀記得剛聽到這樣的事情,我是無知覺的。
愛的太多,多到一時之間突然放下,連痛覺都被蓋過像是消失一樣。
直到某天學弟找我出去,看見學弟和他女朋友甜蜜的模樣,我才知道自己的孤單,才知道自己的無助和無奈,然後,視線裡我透過學弟的驚訝慌亂,我才知道我自己正開始掉淚。
分手兩個禮拜後,第一次掉淚。
這段感情來的太美麗,去的卻又莫名其妙,像是一場仗,我準備好要迎接,與它奮力一搏,當拿起武器的時候卻已經被宣判失敗。
真的,很莫名其妙。
但是往後幾年,我卻一直把這頂帽子帶在身邊,我不知道為什麼帶著,我也找不到理由把它丟掉,所以隨意,就帶在身邊到了現在。
其實我幾乎忘記這頂帽子還在我的機車置物櫃裡,只是今天的事情,才讓我突然想起這頂帽子,而被遺忘的帽子,在今天有了它的新的用途。
「給妳。」我把帽子戴在她頭上。
「恩。」她把帽子的位置用雙手戴好。
我在她面前蹲下,再從口袋拿了兩張衛生紙把她臉上的好幾條淚痕給擦掉,並示意要她把鼻水給擤一擤。
然後她給了我一個讓人安心的微笑。
「妳要記住,現在是妳要出去散心,所以現在世界是因為妳在旋轉,懂嗎?」
「為什麼突然講這個?」
「既然現在世界是為妳在旋轉,就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妳要的是出去走走,可不是出來哭哭。」
「好!」這個字突然變的很有活力,在她那甜入心坎的聲音陪襯下。
我轉過身,芮婷也很順勢的將雙手往前放讓我把她揹起來,我感覺到她把下巴扎實的靠在我右邊的肩膀上。
她其實不會很重,還讓我有感覺我只要稍微使點力就能把她推上太空。
而她的鼻息一直在我的右耳重複又重複,那溫和的氣息讓我走起來有每一腳步踩在地板上都會感覺到莫名的踏實。
「聽說人和人的呼吸頻率相同就會懂對方在想什麼是真的嗎?」芮婷突然幽幽的說。
「這什麼道理?」兩台計程車從前面呼嘯而過。
「呼吸頻率相同,心跳就會差不多,心都差不多了,想什麼會不會也知道的差不多?」
「總覺得妳在說連體嬰。」
紅綠燈轉成了綠燈,我的頭頂被她的手掌巴了兩下。
「你真的是腦袋不正常!」她有些生氣。
「我有說錯嗎?況且,想是想在腦袋,這跟心臟跳一樣快有什麼關係?」我走進了公園。
「你太笨了,你不會懂的。」她的手指了指離我有一段距離的小湖,要我往那邊去。
「要是我很笨,我就會傻傻讓你自己站起來,然後讓妳跌倒跌倒跌到公園這邊來,不會替妳著想了好嗎?」
「都你在說。」她的聲音變的有些小聲。
小湖的距離說實在的不遠,我只花了三分鐘就從入口走到湖邊。
我慢慢將膝蓋彎曲,輕輕的放下芮婷,確定她已經穩穩的坐在草地上我才直起身在她旁邊坐下。
然後就是一陣的沉默。
「外面變的好漂亮......」她自言自語的打破沉默。
「其實外面一直都是這樣。」我輕輕的笑了幾聲。
「真的嗎?」芮婷有些小驚訝的問。
「妳看到的東西是跟著妳的心情在變的,樂觀的話狗大便也會美妙,悲觀的話太陽也能很黑暗,也許你幾年前看過,只是心境不同,所以你反而覺得世界變了。」
我突然說了這樣一大串,她愣愣的看著我,讓我得花點力氣在她眼前揮揮手讓她回神。
「你以前有交過女朋友對不對?」
「蛤!?」
「我說,你以前有交過女朋友對不對?」
「媽媽算不算?」
「你很欠扁。」芮婷笑著又在我頭上巴了一掌說:「老實說,有沒有?」
「有。」
「幾個?」
「幾個有差嗎?」
「閉嘴,不要插嘴,說。」然後我的頭頂又被一陣力道貫穿。
「一個。」我雙手按著頭,是不痛,不過會讓人頭昏倒是真的。
「果然,談過戀愛的都比較會說話。」她些微點點頭的說著:「怎麼認識的啊?」
「莫名其妙的認識。」我誠實的說著。
「那分手呢?」
「莫名其妙的分手。」說完的時候她的手右舉起來了,我連忙補:「真的啦!」
「饒了你,呵呵。」她收回了在我頭上的巴掌。
「那妳呢?妳跟曉亦他怎麼認識的?」
她剛剛堆再臉上的笑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像是一個村落被原子彈炸到後瞬間消失一樣。
我被她臉部表情這樣的轉變嚇的不知道所措,如同戰亂中瑟縮在斷垣殘壁中的孩童,恐懼是那樣的莫名又有壓迫感。
那壓迫感卻又不是芮婷給的,這感覺是自己從心裡發出來的。
「你很想知道嗎?」
「還好。」現在的我可不敢直視她。
「那我說給你聽吧。」
☆女人的巴掌這種東西,要是被摸到了,雖不死,亦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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