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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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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我在一家全家打工賺學費。」
「嗯。」
「那時候我值的班是在下午,跟晚班和早班的員工交集不多,只知道早班有個男孩子,晚班是一個女孩子。」
「嗯。」
「後來在七月中旬的某一天,店長突然跟我表示說晚班的那位女職員因為家庭事務沒辦法到,所以希望我之後幾天能上完午班然後接著下去做。」
「嗯。」
「而那天當我開始值晚班的時候,外面進來了個男孩子,走進員工室穿上背心就來到櫃檯。」
「妳太誇張了吧?如果是搶劫的怎麼辦?」我滿臉驚訝。
「會嗎?可是他進來時臉上掛著的微笑很溫柔,讓人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芮婷慢慢的低下頭。
「他是曉奕?」
「嗯。」
「他是女的?」
「你聽我說完嘛!」她用受不了的眼神看著我。
「喔。」我盤起雙腿,然後請她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和曉奕聊了開來,才知道那晚班的女職員是她的表妹,而她表妹因為放不下工作,所以又臨時請了他來代班。」
「嗯。」
「往後幾天他開始會早一點到,陪我聊聊天,然後值他的班,後來我開始連晚班也留下來,而他也一直代班下去。」
「嗯。」
「不知不覺的,我們兩個就在一起了。」
「What!?」我驚呼
「怎樣?」
「妳讓我的大大期待重重落空了耶。」我轉頭看著湖面,很認真。
「為什麼?」芮婷睜大眼,帽子慢慢長出問號。
「我還以為晚班的夜深人靜你們會擦出什麼炫麗的火光來,我對炫麗火光比較感興趣。」我攤攤手,笑了笑。
然後我又被巴了兩巴掌,我的頭差點沒倒插在土裡。
她拉了拉我的袖口,要我帶著她繞著湖邊走。
「後來呢?就一直平平安安到現在沒擦出什麼火花嗎?」
「你再說這個我就要生氣了。」她嘟起小嘴瞪著我,瞪到我的臉又好像燒了起來一樣。
芮婷在我前方走沒幾步,身體又突然軟了下來。
我從後面跑步跟上,用雙手將她輕輕抱起,然後扶她坐下,轉過身再要她把雙手放上來,我來揹她。
「那妳又怎麼會從台中到了這個冷漠的都市來?」我輕輕跳了一下,把芮婷往上揹了點。
「冷漠?」她的水汪汪大眼從我的右臉頰旁看了過來,我的臉皮也很有技巧的只熟了右半邊。
「對啊!妳不覺得這城市很沒有人情味?」
「哪會啊!」
「哪不會?」
「你對我來說就不冷漠啊!」
我的心臟突然像高速行駛的法拉力突然熄火一樣,突然頓了一下,然後才又發動引擎到達原本的速度。
心跳的頻率已經亂七八糟,呼吸也開始不像原本的平順。
自己的心突然有說不出的澎湃,血管開始從心臟邊緣開始舒張,大動脈、動脈、小動脈、微血管、小靜脈、靜脈、大靜脈......就這樣,血管開始一陣一陣的舒張開來,讓自己渾身的不自在,想控制又只能投降。
腦袋早就已經失控,開始一堆無意義的假設。
這會不會是芮婷對我開始產生依賴的意思?還是這只是芮婷基本的語文表達能力而已?如果是依賴我該怎麼辦?要怎麼掩飾臉上興奮的表情?那若只是基本語文表達又要怎麼辦?我又要怎麼掩飾自己亂想落空的狗屎表情?
現在腦袋可是亂想了一堆毫無建設性的問題。一片混亂。
「你在想什麼?」芮婷輕輕用手指點了點我的太陽穴問著。
「沒啊!」我故做鎮定。
「騙人,你呼吸的頻率變了,你剛剛揹我的時候呼吸沒這麼急促的。」
我被她這樣細微的觀察力又轟了一下,逼的自己不得已得深深吸一口氣。
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回答,腦袋又是空白的一片,我只好又再往上輕跳了一下,把芮婷給揹好順便分散她的注意力。
「妳還沒回答為什麼會來台北?」
「我考上的學校在台北啊!」
「那曉奕怎麼也在台北?」
「他台北人啊!」
「那我為什麼會在台北?」腦袋空白已經讓我有點語無倫次了。
「蛤!?」
「沒沒沒、沒事沒事。」我甩甩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雨鋒,你今天怪怪的。」她的頭換到了左邊看著我,我的臉又很有技巧的只熟了左半邊。
一陣風從湖面刮過,我莫名的的打了個哆嗦,不知道是鋒面真的來了,還是因為我臉皮太熱的錯覺。
「後來呢?」我繼續問著。
「雨鋒,我們在這裡坐下,好不好?」
「蛤!?喔。」
芮婷要我停下腳步,讓她坐在草皮上,她坐下後突然又安靜了下來,跟剛剛一模一樣。
恐懼又開始像藤蔓一樣慢慢纏繞爬上我的心,那樣的吞噬感真的讓人很不好受,像是被包的密不透風,而自己在下一刻就會瞬間被壓的粉碎一樣。
「痾......要是不想說沒關係。」我扳著手指不知所措。
「不。」芮婷搖了搖頭:「到台北之後,我才知道她其實在認識我之前就有了個女朋友也在台北,而我只是他在台中......感情上的依賴品而已」
「!」
「剛開始大家都還相安無事,都是這樣平平靜靜的過,而我自己也有自信能控制自己這樣的情感,甚至從那女孩身邊奪走曉奕。」
「......」
「後來那女孩子攤牌了,她跟曉奕表明說兩個人之間只能選一個來陪著他走下去。」
「......」
「最後,我的自信心在我的私心下宣告了我的成功,我也就從依賴品升格成了她的女朋友。」她的口氣已經開始帶了點歉疚。
「嗯。」
「那女孩後來還是斷斷續續的找過曉奕,曉奕也就一直請她走,她來,請她走,她來,請她走......就這樣快半年。」
「繼續。」我看著湖面,有點呆滯。
「我是不是很糟糕?」她的聲音告訴我她正在哽咽。
「......」我驚覺到她的哽咽,不敢多說什麼,只給了她一個微笑,然後搖搖頭。
「這樣的結果和曉奕的做法讓我對自己的自信心更加的旺盛,更把未來想的完美無缺。」她的眼淚已經開始滴在她的手上,滴在草皮上。
「!」我又被這突然其來的眼淚嚇住。
「你說,我是不是很糟糕?」她已經哭花了臉,連話都快講不清楚。
「不是,一點也不糟糕。」
「那為什麼會這樣......」
芮婷用雙手遮住了雙眼,她的眼淚不斷從臉頰和手掌中的細縫流出。
我更慌了,慌的很徹底,像三歲小孩在百萬人的紐約都市和爸媽走失一樣。
「妳到底怎麼了?剛剛在醫院裡妳也是這樣哭。」口袋裡的衛生紙早就用完,我抓起袖口,拉下她的雙手,輕輕在她臉頰擦拭。
「我明明就很糟糕,為什麼你還要說我不糟糕?」
芮婷已經整個崩潰。
我很不忍,不忍到我自己的視線也開始有些模糊。
我伸手一攬把她抱入自己的懷中,她越哭越大聲,那啜泣的節奏把我的心臟震的甚至忘記跳動。
「為什麼......為什麼......」她在說胸口說著,聲音悶悶的,跟我的心情一樣。
「......」我輕輕的吸回有些流出的鼻水,只是聲音沒讓她聽到。
「為什麼......會這樣?」胸口已經濕了一片,心也早淌了一片的血。
「到底怎麼回事?」我努力的保持語氣的平穩,硬硬的把一個字一個字從肚子裡吐出來。
然後胸口又是一陣悶。
芮婷之後在我胸口裡哭了將近快一個小時,而我,傻了,傻的很徹底。
直到芮婷哭累了,我輕輕將她抱起,才順便擦了擦幾乎要流出眼框的眼淚。
那幾個字,在我胸口悶悶的鑽了出來,攻擊著芮婷那熱情的心的每個角落,一個字,一根針,刺下。
然後,在她心的旁邊,已是紅通通的一片。
「我已經被另外一個依賴品替代了。」
☆會在台北,是因為我要遇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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