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24)集 |
|
走回醫院的路上,心像是脫了力又碎了一地一樣,收縮壓不出血液,腳步也沉重的多,揹著體重本來就不重的芮婷竟讓我有些喘息。
芮婷的臉靠在我的左臉頰,那她被眼淚溼透的感覺在我臉頰上蔓延開來,穿過皮膚,直攻心臟。
「妳的眼淚真多啊!」我看了哭累睡著的芮婷一眼,勉強得把自己快液出眼框的眼淚給塞了回去,感慨的說。
太陽已經被地平線吞噬了一半,馬路有些的殷紅,跟我心旁的顏色一模一樣。
我幾乎掛著無意識的腦袋從公園走到了醫院大門,往櫃檯看去蒨怡剛好又不在,老實說我有點慶幸,慶幸什麼我卻又不清楚。
往前走沒幾步,就聽到右邊走廊深處醫護人員專用的電梯吵雜的打開。
「讓開。」「不好意思借過!」......
再怎麼聽就是這兩句重複著,然後夾雜著鞋子和地板的摩擦聲,還有輪子滾動的聲響。
這下子叫醒我的好奇心,好奇心驅動了我沉重的心情和雙腳,讓我有了點力氣走到右邊走廊來瞧點東西。
「讓開!不要檔!」
頭才一探一隻手就以閃電的速度出現在我眼前要將我一把推開,我往後一閃一陣風壓從我面前快速刮過,就像一台時速破百的車輛呼笑而過而自己只用三十公分的間距來險閃一樣。
我熊熊滿腔怒火就要上去理論,回過神往那陣風的去向看去卻看見一群穿著白衣的醫護人員推著床就這樣衝進了急診室。
怒火瞬間被潑熄,心頭上的干戈軟了一半,心裡滿滿歉疚,原來到頭來是自己不對。
想起突然剛剛那樣的一閃,我轉頭看了看將下巴靠在我肩膀的芮婷,還睡的安穩,看來我閃的還不錯。
雖然閃的不錯,卻不是個可以讓自己開心起來的理由。
我開始往病房走回,看著地板和左右輪流踏前的雙腳,無聊的算著走過的步數,心情跌到了谷底,連電梯都不想搭了。
「四百零六步?不會吧?」當我站定在芮婷病房的門口,我看著門牌號碼傻傻的說。
我看了看手錶上的日期,上面告訴我這個月並不是農曆七月。
進門之後我讓芮婷慢慢躺下,進了浴室拿了條毛巾擦了擦她臉頰的淚痕,心酸又滿了出來。
然後我呆坐在旁邊。
「叩叩」
兩聲敲在病房上的聲響清晰的灌入我的耳朵。
開了門,在我眼前的是個最不該在這時候出現的傢伙。
「我來找芮婷。」
「你......」
「我怎樣?」這傢伙使力將我推往旁邊。
我撞在牆壁上的聲響讓芮婷驚醒,她一臉驚訝的坐起身,右手遮著嘴,左手食指指間不斷在我和那傢伙中間游移。
我怒火中燒,卻忍住不想對這傢伙出手,只因為他對芮婷來說很重要,全曉奕。
他沒有回給芮婷一絲關心的眼神,對我的態度也變的異常不友善,之前的彬彬禮儀消失無蹤,現在他只給我他不可一世的神態和他走進浴室的背影。
「這是我的牙刷和水杯,我帶走了。」
全曉奕的聲音從浴室裡傳了出來,然後我看見一個藍色水杯和白色牙刷被放進一個我剛才沒看見的背包裡。
接著他走到芮婷旁邊的小木櫃。
「這薰衣草我買的,我帶走了。」
他很順手的拿起那個裝有薰衣草的玻璃罐在手上拋了拋放進背包。芮婷已經滿臉是淚,我的雙手不自覺的成了實心圓,因為肌肉用力過度而發紅的實心圓。
他將芮婷扶起翻開了芮婷的枕頭。
「這些照片我要,所以我帶走了。」
芮婷一手拉住了那些照片,眼淚滾滾流下。
「不要......不要!不可以拿走!這不可以拿走!」芮婷扯著照片竭力嘶吼。
「妳也要?好。」
全曉奕將芮婷的手甩開,將證明他們在一起的照片撕成了兩半,他自己的那半帶走,芮婷的部分留下灑在白皙的棉被上。
我的牙齒已經深陷下唇,下唇和牙齒的接觸部分已經呈白色。身體明顯的有燃燒的灼熱感,像是瀰漫的氣體瓦斯,只需要火柴磨擦起火的瞬間,就會爆炸。
「這是我買的木椅,我不會來了,我也帶走了。」
他扛著椅子走出了病房,將木椅擺在外面又走了進來環視病房。
然後斜眼看了我一眼,芮婷床上的棉被早已濕的一踏糊塗。
「妳旁邊那頂黑色帽子是我的吧?我拿走吧!」全曉奕伸手要去拿那頂我下午給芮婷的帽子。
「全曉奕!」我忍不住的大吼。
「怎樣!?」
他竟然比我還兇,一百八十幾公分的他對我來說根本就是有壓到性的優勢。
「那頂帽子我的。」我深呼吸緩和語氣說著。
「那就算了。」
他將手一甩帽子就在空中旋轉、旋轉、旋轉然後落地;那繡在帽子上的「fly」也就這樣旋轉、旋轉、旋轉然後落地,最後一起塌扁在他的名牌球鞋之下。
芮婷瞪大了眼睛,看著我然後她的眼框又滿了一次。
「愛哭沒用的女人一個。」
曉奕看了芮婷一眼,繼續到處在病房看著哪些東西是屬於他的。他走到電視旁,看著擺在上面的一台銀白色數位相機。打開了電源,看了看裡面的東西,最後轉頭問芮婷要不要留。
「要。」她哭著。
然後芮婷拿到了一台記憶體被格式化過的空白數位相機。
「你為什麼......要這樣?」我忍不住了,吐出幾個硬梆梆的字問著。
他看著我,嘆了口氣,輕蔑的告訴我,而我的耳膜聽的刺痛。
「誰要有個光頭又是個負擔的女朋友?」
全曉奕的眼神滿是狂傲,語氣也變的兇煞。
「我每天都要花時間來,我就沒有事情要做嗎?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要我的前途,我不要在這裡被拖累,當然屬於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是她的,我才不想讓自己的人生就在這裡被絆住,我不要一個只會耗材耗力耗精神的另一半!更不要一個什麼都做不了做不到軟弱無力沒辦法幫忙分擔的女朋友!」
他突然像洩洪般抱怨了一大堆,卻不知道那洪早已全灌在芮婷的心上,誇張的是,他說完之後又輕笑了幾聲。
芮婷身體震了又震,只要她那麼一震的模樣傳進的視線,我的心臟就會像被巨石壓過一樣難受。
「怪不得你只會不斷找其他的女人,來蓋過自己根本就是爛的事實!」一句話就這樣不加修飾的伴著憤怒從我口中脫口而出。
然後我的臉頰上多了一個巨大有力的拳頭。
我跌坐在地上,有點眼冒金星,世界忽明忽暗的,但卻一直能看見芮婷放聲大哭的模樣,畫面不斷刺刺的插進心坎,那痛只有不忍才會明白。
「這是我和她的事情,你不要多話。」他用右腳輕踢了我的左手臂說著。
而我已經因為那樣的衝擊力只剩下那麼一點能聽見了。
「我想妳都聽清楚了吧?夠明白了吧?」他對著芮婷說著。
芮婷卻只是不斷的搖頭再搖頭。
我試著站起來,鼻腔內卻突然一陣濕潤,地板開始出現紅點。抬頭看看左邊的曉奕,再跟上他的視線。
不行!那個不行!不管是誰,都不行拿走,就算是老天爺要拿也都不行!
「那風鈴,我要拿走了。」
他開始往窗簾走去,芮婷一聽簡直急了起來,用盡全身爬下床要阻止曉奕,卻像遼闊大地上唯一的一根竹竿孤單無助的被曉奕推向了旁邊。
他將風鈴放進了風衣外套的口袋,慢慢渡步往病房外走。我深呼吸,然後用力吐氣舉起我的左手,抓住。
「你做什麼?」他不屑的看著我,應該說,他連看都不想看了。
「那東西,你不能拿。」
「憑什麼?」
「憑著你根本不懂幸福是什麼。」我閉上眼斬釘截鐵的說,左手使力往身體這邊用力一拉。
然後一陣人摔落在地板上的聲響爆出,我的臉頰再度多了個拳頭印痕。
全曉奕走了,要說他留了些什麼,我想就是芮婷的悲傷和我臉頰上的兩個拳印,和可以用cc算的鼻血。
攤在地上,半邊身體有些不能動彈,頭痛著,心也痛著。芮婷拿著衛生紙跪爬著到了我身邊,邊掉淚邊幫我擦拭著在我嘴旁和上衣氾濫的紅色。
「等等我去幫妳拿衣服換下這套,地板醫院很髒的,下次不要這樣爬。」
我的餘光看見她腫起的雙眼和一堆晶瑩。
「別再為他流淚了,一直這樣哭對病情不好的。」我自顧的說,紅色還是湧出。
「我現在不是在為他流淚。」
我的左耳清楚聽到了一聲吸鼻涕的聲音。
「我是在為你流,雨鋒,對不起......」
「對不起不該是妳說,而是他。」我有些氣憤,卻無奈。
坐了快五分鐘,我起了身,將芮婷扶回床上,用袖口擦了擦還在慢慢流出的鼻血,走出病房去拿一套乾淨的衣服,視線還有些許搖晃。
走廊已經感覺好遠好遠,光走到五樓櫃檯就已經讓我發現到自己像是用盡這二十幾年來所積存的所有力量。
「先生,先生你還好嗎?我馬上幫你止血。」櫃檯護士見狀急急忙忙起身拿了一堆衛生紙扶我到了旁邊。
「不用了,等等就會停了,麻煩妳去二樓的九七病房找一個叫槱德的男生,請他生一件褲子和上衣都要大尺寸的,拿來四零六病房謝謝。」我接過衛生紙自己邊壓邊說。
護士對我點點頭,然後回到櫃檯用電話撥給了二樓櫃檯護士,而我又跌跌撞撞的走回芮婷的病房。
鼻血慢慢停了下來,芮婷的眼淚也漸漸滿不出來,病房裡一片寂靜。
然後門被打開了。
我很自然的武裝起來,因為我不想再發生一次那樣的事情。還好門口是剛剛的櫃檯護士。
「先生,你說的那位先生不在九七病房裡,請問你有記錯病房號碼嗎?」
「沒有。」我拿出手機秀出槱德傳給我的簡訊,裡面告訴我他在的病房號碼是九七。
「喔。好,那我再幫您問問。」我給了她一個微笑,心裡卻那悶著現在還沒很晚為什麼他會不在?
也許是去吃飯了吧。
我把上衣脫了下來,再芮婷面前第二次,拿進浴室開始洗,黑色的上衣看不出什麼樣的血跡,但自來水穿過不了卻輕易變色,像真正的傷心外表看不出來,裡面卻已經被五馬分屍一樣。
我看了看芮婷,轉頭繼續洗著。
碰!
門突然被用力打開,我衝出浴室,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擋在芮婷的前面。
「蒨怡!?」我驚訝著。
蒨怡扶著門彎著腰喘氣著,她看來是跑了好長好長的一段距離。
「雨、雨鋒......」蒨怡很喘。
「怎麼了?」我走向她。
「你......我......」
「深呼吸,吐氣,調節一下呼吸,然後好好跟我說。」
她搖著手掌告訴我不用,深吸一口氣,僵硬的把要說的話說了出來。
那句話完全進到我耳膜的瞬間,我感受到,身體從一萬公尺高空摔到地面的感覺。
「郝爸爸病危了。」
☆從高空摔下和拳頭的痛楚差別,只差在一個是心痛遺憾永遠,一個是表面傷痕短暫。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