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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風鈴陪伴
作 者
宇上杉
故事類型
文藝愛情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8.11.2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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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風鈴陪伴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8.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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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集
「辛苦了,槱德。」急診室外,我坐到槱德的旁邊,輕拍他的肩說著。

然後他再一次用手遮起雙眼,再一次彎下腰,再一次抽動,再一次掉淚。

原來,早在郝媽媽走了之後,郝爸爸的身體狀況就開始每況愈下,當槱德的祖父母從瓦礫堆被抬出來的時候,郝爸爸更只花了三天白了幾乎的黑髮。

郝爸爸開始整日不吃東西,臉上總是有著多到數不清的思愁繚繞,臉頰上的皮膚也漸漸的開始被憂愁刻上一刀一劃,曾經的活力已經消逝無蹤。

也許是因為槱德阿公,郝爸爸在這一段時間一滴眼淚都沒掉過。我想,他也不會准許自己有一滴點的眼淚出現在眼框。

槱德的阿公那時候在大陸抗戰,一副堅毅的性情在郝爸爸出生之後就傳給了他,郝爸爸的韌性在小時候比起來就已經強過常人,更別說現在的韌度,自然的,心裡的情緒也就越不容易發洩。

但幾天之後,郝爸爸的堅毅終究抵擋不過心裡那份人性,就像被擱淺的鯨魚一樣沒有救援就擋不住慢慢靠近的死亡。因此他收拾了在台中任何還帶著昔日味道的東西,跟槱德來到這城,台北。

「你怎麼都沒跟我說?我可以幫你的不是?」我不禁問。

「爸說......他不想......給你添麻煩......說這是家務事。」

他有一字沒一字的說著,又開始埋頭痛哭,他空蕩的手漸漸被揉的如白玫瑰的衛生紙佔滿,我隨身攜帶的十元衛生紙包也慢慢的被抽空。

又再一次的,我感覺到自己的無用,感到非常的愧疚。

愧疚在於,郝爸爸為了不讓這些事情對我造成任何的煩惱,毅然決然的決定住在外支撐著自己的經濟,其實這些早已對我有了相當的衝擊。

一天夜裡槱德獨自起身,決定去陪找郝爸爸聊聊,當槱德一進門,就看見了倒在地上些微抽續的郝爸爸。

那天,日期不記得很難,十月一日,我和他去醫院當志工的前一天。

說到這裡,我想我才剛跟你們一樣的恍然大悟。

他會選擇去當志工並不是因為他知道哪間病房有個漂亮美眉,並不是因為蒨怡在那所以想去找她敘敘舊,更並不是因為他的好心會常常氾濫潰堤使得他不幫助他人就會有憂鬱症,其實都只是因為郝爸爸的關係而已。

而蒨怡早在郝爸爸倒地被送進醫院的當下就知道槱德捨棄空閒當志工的動機,槱德請蒨怡不要跟我明說,因此他們兩個前一段時間其實都在刻意瞞著我的我現在才明瞭。

「為什麼?」我聽到這裡,還是不懂為什麼要瞞著我。

「因為你很容易關心別人過度,而忘記要照顧自己。」槱德哭到說不出話,這是蒨怡接的腔。

他一直知道我的問題點在哪裡,原來。急診室外的走廊剩下一個人的眼淚,一個人的安慰和一個心中不斷滿出不忍的我。

突然憶起,那剛睡醒時的那夢會不會就是郝爸爸的事先警告?那沒有事先發現這夢有蹊蹺就是我的問題了是嗎?所以其實這事是可以預防的?

好多問號接連不斷的冒出來,多到我來不及去細讀每個問號的內容。

我不懂,所以我猜測,猜測就會有結論,當我將這個猜測和結論告訴了槱德,他第一次邊掛著淚邊對我大吼,那畫面像印章一樣狠狠蓋在我的腦袋上。

「你不要把這種未知的事情也怪在自己頭上!這就是為什麼我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情為什麼我要瞞著你!」

我被吼傻了,整個長廊剩下剛剛大吼的餘音反射著,還有從四方流出的安靜。

我沒有像平常吵架的時候對他吼回去,他的情緒他的生活這幾年我想我已經可以被冠上「懂最多的外人」這種綽號,所以我只是靜靜的,就靜靜的靠在牆壁旁。

據我所知,伯父是個獨子,沒有兄弟姊妹,而伯母有兩個姐姐,一個結了婚就沒有再出現過,另一個則是在槱德高三的時候車禍身亡,沒有結婚,而伯母的爸媽早在槱德還沒出生就離開人世。

每次過年團圓,郝家的左右隔壁鄰居光看就知道一張大圓桌會被坐滿,只有郝家的大圓桌空蕩蕩,五個人硬是要坐滿也幾乎不可能。

因此這另外四個人成了槱德最大的依靠,那是他的人生不知道佔了多重的比例的四個人,如今祖父母都走了,媽媽也走了,怪不得他會完全崩潰。

這樣的生活環境,其實是很難造出一個樂觀的人格來的。

而槱德現在能這樣,其實是要歸功於郝爸爸。我知道要歸功於郝爸爸,是在大一去他家的第二次,那次客廳就只有我和郝爸爸,而這段對話槱德完全都不知道,到現在我其實也不打算跟他說。

「伯父,為什麼你總能這樣快樂的過活著呢?一堆過來人總是左一句學校好,右一句年輕好,他們抱怨的神色中都帶著憂愁和壓力,為什麼我未曾看見你的臉上有?」

「雨鋒啊∼很多事情是可以被外表隱藏的。」他沒有看我。

「隱藏?」我不解。

「是啊!有些東西其實放心裡就好了。」

「伯父,可不可以明白些?」

「可以是可以,不過雨鋒,這事情要請你保密,算是為槱德好,可以嗎?」

「嗯。」

「大致上來說,我也跟常人一樣,並沒有特別在哪裡,該煩惱的電費、水費、瓦斯費還有槱德的學費我都會煩心。」

「嗯。」我拿了桌上的甜桃咬了一口,也丟了一顆給伯父。

「謝謝,我知道自己這當爸爸的其實很失責,沒有給他一個非常完滿的家庭,每當看他小小的手貼在窗戶上看著對面鄰居那樣的熱熱鬧鬧,我就會對他感到抱歉。」

「沒有非常完滿的家庭?」我有些驚訝。

「其實這個家族,跟槱德年紀相仿的,只有槱德自己一個,也就是說,他,其實非常孤單。」

「伯父,可是這並不是你的錯呀。」

「不,我現在只是在彌補自己過去的錯誤,去彌補以前那一段忽略他的歲月。」伯父看著我然後苦笑了一下。

「不懂。」伯父講的話我不懂,苦笑的意義我也不懂。

「槱德出生之後到小六,我是經常不在家,只不斷的把事業推上巔峰,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觀照別人,連家庭都很少去照顧,其實換個角度來說,是因為我自私。」

「喔。」我不知道說什麼,所以應了句。

「直到小六某天有次槱德發了高燒送去急診,我才意識到我早已忘記我還有個兒子,而他已經從兩個手掌左右大的嬰兒變成了一個頭已能跟我胸部平行的男孩。」

「......」

「病好了之後,我跟伯母大吵了一架。」

「原來你們也會吵架喔?」我眼睛睜的大大的,驚訝到不行。

「很驚訝嗎?」

「夠讓人倒抽一口氣了。」

「呵呵,其實我們也只吵過那一次而已,因為槱德的關係。」

「因為槱德的關係?」

「是啊!」伯父嘆了一口氣,「當我開始注意要照顧他的時候,才發現他的行為舉止幾乎已經跟自閉兒沒什麼兩樣。」

「有照片嗎?」我笑著。

「哈哈∼我要翻一下耶!」他竟然還跟著我開玩笑?

「後來呢?」

「那次吵完架之後,我拋棄了事業,拋棄了很多東西,然後全心全意陪著槱德,因為我突然發現他其實是很孤單的。」

「哦∼」

「不過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陪到現在他會變的像這樣怪怪的。」伯父作勢搖搖頭。

「不是怪怪的,是已經嚴重到有些殘缺了。」我笑著

「哈哈哈哈哈......」郝爸爸大聲的笑開了嘴。

那笑聲就這樣環繞在耳朵旁,經過一年到現在依舊清楚的在耳膜上打轉。

多希望,以後還能聽到這樣的笑聲。









☆多希望,以後還能聽到伯父您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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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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