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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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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大!好大!」在公車玻璃外,這是我看到這家醫院的第一個印象,在槱德說要當志工的三天後。
這家醫院實在很雄偉,整片白色,很乾淨,似乎不准世俗的一切沾染上它的外表,但也透露出它的淒涼。
我為槱德慶幸他有個很樂觀的老爸,有個非常不平凡的國中和高中生活,他好的很快,已經從前幾天的以淚洗面到現在已經能逐漸展現出陽光笑容,像是證明這個風暴威力雖強,但陽光終究是不會被任何一切所遮掩一樣。
我開始回想這一個禮拜世界上的轉變,我的世界還是一樣是一成不變的生活,但槱德的世界已經不一樣。
郝媽媽的火腿蛋餅的味道像是依然融融在嘴裡轉繞著一般,轉頭看了一下坐在旁邊的槱德,他只是望著窗外,也許他跟我一樣,只是他的思念比我還要更深。
「尼罵奢麼罵?怕窩不付錢馬?」
一位榮民老兵在這時上了公車,開始用聽不懂的口音跟司機大吵大鬧,打斷了我的思緒,打斷了槱德的想念。
我先聲明,我已經盡全力從國字中找到能表現他口音的字了。
看來好像是在說:「你罵什麼罵?怕我不付錢嗎?」
本來以為只是單純的少丟了一塊錢要補錢的問題,結果才發現問題很大,跟我猜測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種吵架的原因到底跟公車有沒有付錢有什麼關聯?」這是槱德在下了公車第一個開口問我的問題。
其實回想起來,我也實在想不出來他們的關聯。
原來榮民老兵在上車前,看到公車外貼著的不是他所支持的政治人物,所以當公車門開之前,就開始大罵。
而且還是很厲害的邊走邊罵,左手一個睡袋,右手一邊基本生活的配備,然後老榮民不知道怎麼掏出零錢的,可是遲遲不投錢,就站在司機的旁邊罵著。
司機請他安靜,榮民老兵就用很標準的榮民腔說了剛剛的那句話。
接著老榮民走到了最後一排的右邊靠窗的位置,然後整台公車就翻雲覆雨,一個在公車左前座開車,一個在右後方抱著睡袋,然後就隔著好幾排的位置隔空大吵。
到現在都還覺得耳朵在共鳴。
就算現在要釐清,我還是看不出來政治人物跟怕不付錢到底有什麼關聯。
算了!不重要,故事回到剛下公車的我和槱德。
往巨大白色醫院的方向走去,我開始懷疑,是大醫院原本就這麼大,還是因為我從小到大沒去過大醫院所造成的幻覺?
而醫院的對面是個公園,那公園很乾淨,我又開始懷疑,是公園本來就那麼乾淨,還是我和槱德的宿舍太亂?
這公園對病人來說就像是苦瓜中的西瓜,地獄中的天堂,如同個世外桃源,是個很棒的散心的地方,坐在輪椅上的老人和推著輪椅的人們慢慢的走動,裡面混雜著一些拿著籃子而籃子裡堆滿口香糖和各式食品的老婆婆。
在前面我說過了,槱德是個很善良很善良,善良到會讓你覺得這一切都是夢的男孩子,還讓你覺得這個夢真該死的男孩子。
「雨鋒,借我兩千元。」槱德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跟我說,看起來很急。
「你要幹麻?」聽到這個數字,有點承受不起。
「先借我,我一定會還的。」他拿了我的兩千元就往路口的便利商店跑,一樣沒有跟我交代他什麼時候要還這筆錢。
接著我看傻了。
自從認識他,他就讓我不斷地傻不斷地傻,這次舉動更是讓我連大腦都忘記運作。
他把我的兩千元換成了二十張的百元鈔票,然後他用一百元去買一條十元的口香糖,跟二十個婆婆交談,而且還說了二十次的不用找。
接著他笑笑的拿著二十包口香糖向我跑來,很開心的跟我說品牌好多,他各買了一個,然後帶著笑臉隨便塞了十包口香糖給我,讓我的臉色實在很精采。
吃著好貴的口香糖,一下子就走到了醫院的正門口。
那實在是很大很大的一間醫院,很大很大。
槱德先一步跨進了醫院,很開心的,我在後面慢慢走,嘴巴咀嚼著口香糖,心情真是霹靂精采。
當我走到醫院門前,電動門打開,冷氣直撲全身,身體不自主的打個冷顫,才把自己的思緒從該死的二十包口香糖拉了回來,然後尋找剛剛走在我前面的槱德。
槱德在櫃檯跟櫃檯的護士有說有笑,然後轉頭並舉起手對我比了個手勢示意要我跟著他走,在經過櫃檯時櫃檯的護士笑笑的對我點了點頭。不過,這位護士還真的蠻漂亮的,所以我給她八十分。
看來,他又再用臉皮騙人了,跑來外面招搖了,他真的是來當志工,還是來看護士?
他注定要一輩子光棍了。
「那是誰?你認識嗎?這樣裝熟不好,想脫離光棍也不是這樣。」當我走到他後面時我跟他說。
「她是我的高中同學。」他繼續走著。
「跟你同年紀?當護士?」我帶著很大的問號問著。
「不好意思,這就是我的不凡高中生活中的同學。」他一臉驕傲。
「那你的高中同學跟你的大學同學點頭幹嘛?」
「她說我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
「這麼讚?」我很開心的說。
「我說過了,我國中和高中的朋友都是很不凡的,要不要我再講古一次?」
「不了不了!我會心臟麻痺!」我實在無法掩飾心中的喜悅,連拒絕都掛著笑容。
「你在興奮個什麼勁?」他用像是看到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
「既然她這麼讚,那你欠我的錢她會幫我還嗎?」
槱德聽了呆了一下,轉身就往櫃檯衝了過去,還聽到他撞上櫃檯的聲響,接著隱隱約約看見櫃檯護士對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她不會幫我還的。」他跑回來時,掛著笑容說著。
該死,真是該死的傢伙,真夠缺德的。
☆活了那麼多年,第一次發現,口香糖其實也可以很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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