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雛龍長成 |
|
貳:雛龍長成
林思蓉在領養了女嬰之後為她起了個名字:王韻柔。因為她曾經有個心愛的男人他姓「王」,但是不幸的死於任務之中。於是她為這女嬰也姓了「王」,將她當成自己的女兒般看待。
匆匆一晃,王韻柔四歲。這個四歲以前,她都是由林思蓉一手帶大的,也受些基本的教育。但是到了四歲,就必須交由醉詩樓受更進一步的訓練。
林思蓉牽著王韻柔的小手緩緩走向醉詩樓的西區,那也是個禁區,一般時候沒有令牌是不能隨意進出的。任意出入禁區,依照醉詩樓的條規是押入「黑牢」兩年。
路一上也有幾位風姿綽麗的女子和思蓉一般,帶著一個小男孩或女孩往西邊走去。每個人的面容都不見一絲喜憂,除了林思蓉以外,臉上寫著滿滿的不捨。恐怕大部分的人都把身旁的小孩子當做任務在執行,不帶絲毫情感,只有林思蓉才是把韻柔當作親生女兒在扶養。
她們母子緩步而行,韻柔張著水亮的眼眸,問道:「娘親,我們是要去哪邊啊?」
思蓉收起了滿是憂鬱的面容,笑著對王韻柔說道:「柔兒,今天娘親要帶妳去學東西,以後妳就要跟許多小朋友住在一起,一起學習,不能跟娘親住在一起了。」
韻柔嘟著小嘴道:「我跟娘親學本事就好了,何必去跟別人學。」
思蓉心中微微覺得苦澀,不過臉上還是帶著笑容,道:「別人的本事可大的哩,比娘親好上許多,妳跟他們學習用不了多久就比娘親厲害了,柔兒想不想去學?」
不等韻柔回答,思蓉指著一個女子帶著的小女孩:「而且還有很多人可以陪妳玩,柔兒想不想去?」
王韻柔偏著小腦袋:「可是我比較想娘親陪著我玩。」
林思蓉笑道:「娘親也想陪妳,不過人總是要長大的,妳總不能要娘親永遠陪在妳的身邊吧?」
聊著聊著,她們走到了禁區的入口處,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撐著一柄龍頭柺杖站在門外,她的手上有張字條,上面寫著滿滿的名字。
韻柔小小聲的對林思蓉道:「這個老婆婆的本事也比娘親大嗎?」
那老婆婆可是醉詩樓的當家長老之一,一手龍頭拐杖可裂金碎石,林思蓉笑道:「她是我們的老前輩,本事當然是大的不得了,娘親還不到她的一半呢!」
王韻柔也不知道聽不聽的懂,只是點點頭。
那老婆婆見時間差不多了,拿起手上的名條開始一一朗讀,聲音果然渾厚有力,一聽就知道是內功高強的武人。她一次朗讀五個名字,被念到的五個小孩紛紛走進了她身後的屋子裡,一共二十人分四次進去。
韻柔輕聲問道:「娘親,進去那大大的屋子是要作啥的阿?。」
林思蓉:「娘親也不知道,不過進去之後,就不能常常與娘親見面了,妳可要多多照顧自己。」
王韻柔還要說些什麼,就聽到那老婆婆念到她的名字了。身邊的林思蓉推了推她,輕聲道:「輪到妳了,別給娘親丟臉。」
韻柔點點頭:「嗯。」收起稚氣的笑容,一本正經的與其它四位孩童走入了大屋。
只見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堂首,眼光不停掃視面前的小孩子,好像是在選女婿挑媳婦似的,不時還交頭接耳一番。就這樣一連站了小半個時辰,五個孩子之中除了王韻柔其他人似乎都按耐不住,有些躁動了。
這時王韻柔只是靜靜的望著台上的兩位老著,左邊的那位看似個外功紮實的高手,都已經滿頭白髮了,身上的肌肉還是十分的結實;右邊的看起來就像是屬於內功修行的人物,瘦小的身軀卻給人一股無形的壓迫。
又站了約小半個時辰,從後堂走進來一個中年的壯漢,跟兩老低語了幾句,兩老也低聲與那壯漢討論的幾句,之後壯漢點點頭退到了一旁。
左邊的老人突然開口說道:「小女孩留下,其他的四個跟旁邊這位武師走。」
四個小男生十分高興,連聲答謝後就跟著那壯漢走出了屋子。韻柔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心中不禁泛出一絲絲的不安,有些緊張和惶恐。身邊的同伴都走了,拓大的屋子裡就剩下自己和兩個老人。不過她還是忍著性子,靜靜的站在那裡。
那瘦小的老人拂了拂那短短的鬍鬚,笑道:「定力還不錯,叫什麼名兒?」
韻柔:「王韻柔。」絲毫不露緊張的神情,反倒是十分從容。
瘦小的老人不禁暗道她的心智的成熟,在旁邊的另一位老者也是拂鬚嘆好。
「曹璧!」那瘦小的老人輕喚了一聲。
只見從後堂走入了一位年約四十的婦人,一身樸素的青衣打扮,右手還持了一柄劍,看樣子是個使劍的好手。
「王韻柔,從今天起她就是妳的導師,負責妳的武藝。」
「韻柔見過老師。」王韻柔對曹璧禮貌的行了個禮。
曹璧乃是醉詩樓的使劍第一人,她瞧韻柔如此沉穩內斂,也是十分的欣喜,帶著韻柔就朝後院走去。
她首先帶王韻柔進了後院的一間小屋內,裡面空蕩蕩的,除了一張床一張桌一張椅,就再也沒別的東西。
曹璧:「這裡就是妳的房間。」
說罷她就帶著韻柔走到了後院的另一間屋子裡,這間屋子比韻柔的房間大了不知道幾倍,只見放了數十來個衣櫃,就再也沒別的東西。
曹璧指著左首的一個櫃子道:「那是妳專用的衣櫃,妳的衣物別人洗淨都放在裡面。」
之後她又帶著韻柔走過了一些建築物,都是屬於日常生活所需的地方。
曹璧邊走邊為她解釋:「妳是長老看上受特別培育人,今後妳的生活起居都有人照料,有需要就去這些地方,自然會有人辦妥。」
韻柔默然的點點頭。
曹璧走了幾步,把韻柔帶到一個小空地上,那空地擺放著幾隻木人,看樣子就是武場了,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武場之中擺放了上百個木樁,就像一片樹林一般。
曹璧:「每日雞鳴後就到場上。」
也不等韻柔回應,曹璧就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就先開始第一課。」
帶著韻柔走到了那高低起伏的木樁前面,矮的木樁大約只有韻柔的一半高度,但是高的木樁卻比韻柔高過十尺都不止。
曹璧:「今天妳就先踩木樁一圈,這木樁有外至內層層相扣越來越難,剛開始的時候妳只要在第一層移動就可以,過些日子在往裡邊走。」
韻柔點點頭,小心的爬上了一個最矮的木樁,頓時她覺得地面一下離的她好遠好遠,心中感到些微的惶恐。
在那矮矮的木樁上站了許久,她才躍到一旁的另一個矮樁上,由於年紀還小,這木樁的距離對她來說可是一大挑戰,每次總得奮力一躍才有辦法跳上另一個木樁。
曹璧也不顧這邊韻柔,坐在一棵大樹下逕自打起坐。一轉眼艷陽已經升到了中天,火烈的太光烤的韻柔是滿身大汗,不過她還是很守本分的繼續踩著木樁,經過一番波折終於踩了一圈。
事實上曹璧一直偷偷觀察著王韻柔的一舉一動,用以判定她的資質。王韻柔踏樁時的速度與同年齡的孩童相比並不算突出,但是平衡感和肢體的柔軟度卻是一等的,第一圈的幾個難度較高的木樁,都見她有驚無險的渡過。這是曹璧見過天份最好的孩子,第一次踏樁居然都不曾落地過。
韻柔繞完了一圈,遠遠的看曹璧還在打坐,心想:「時間還早,多繞個幾圈好了,反正也是有趣的緊。」
韻柔邁開那小小的步伐,又躍上了另一根木樁,從頭來過。
曹璧見她又開始跳樁,有些欣慰:「好個勤奮的孩子。」她也不作聲,仍然靜靜的觀察韻柔。
王韻柔這次繞一圈的時間比第一次少了許多,重心也十分的穩定,不像初次那樣偏偏頗頗的。她似乎是玩的起興了,有時躍樁還可加上一些手部的小動作,遠遠看還活像隻小蝴蝶。
曹璧一共讓王韻柔繞了五圈後才叫下她,見她紅通通的臉蛋,真是十分的討喜。
練了一個月後,曹璧把韻柔帶到了一個小小的通道前面,只見那通道大約兩尺寬,一直向下延伸,裡面黑漆漆的一片很是嚇人。
她交給了韻柔一隻匕首,沉聲道:「今天是這個月的考試,對妳來說很重要,好好的作不要讓我失望了。」
王韻柔把匕首收進懷中,不多說什麼緩緩的就走下了那黑暗的小道。
這地道非常的深,向右邊連續拐了八個彎韻柔才走到底部。最下面是一個小小的石室,除了進來的那條道路以外旁邊還有一扇鐵門。石室裡聚集了十九個小孩,正好都是那天與韻柔一同在大屋前集合的孩子。
韻柔看了看周圍,每個人的神情都非常的嚴肅,心想:「看樣子他們也是來參加考試的,不知道難度大不大,我只有練過跳樁可別只有我考不過。」她下意識的握緊了懷中的匕首。
只見一個滿身肌肉的大漢從鐵門後走了出來,手上拿著數十把兵器,看他臉上抽蓄了幾下,露出了個難看的笑容,道:「等會兒大家拿到傢伙,考試就開始。」說著他就開始發放兵器。
王韻柔的心突然抽搐了一下,隱隱覺得不大對勁。
待每個人手上都握有一把武器時,大漢轉身從鐵門中放出了一頭猛虎,只見那猛虎張牙利嘴的就朝眾人撲來,每個小孩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也不顧手上的兵器,拔腿就想往外跑。
不料一陣機關聲和齒輪的轉動聲後,原本進來的路上,降下了一扇鐵門把路給賭死,這時那個大漢也回到了鐵門之後。
整著小小的石室內只剩下二十個孩童,和一隻兇猛的老虎。老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向了其中的一名孩童,只見那孩子情急之下舉起了手中的短刀,劃開了猛虎的皮毛,一注鮮血噴的他全身。
猛虎稍稍吃痛,兇性大發,張口就把那孩子的手臂給卸了下來,一下子那小孩就斷了氣。
一陣陣尖叫聲迴盪在小小的石室之中,猛虎轉頭就像另一個孩子撲到,那孩子似乎被嚇傻了,沒有任何抵抗就被老虎給撕裂。
「大家別怕,我們還有刀呢!」一個稚嫩的聲音在石室中響起,說話的時一個皮膚偏黑的小孩。
只見他舞起手上的刀就朝猛虎殺去,他旁邊的幾個男孩似乎是跟他一起訓練的朋友,也舉起手上的武器就朝猛虎砍去,其他的小孩經過他的激勵,也都鼓起勇氣拿起武器向老虎招呼。
猛虎畢竟不是省油的燈,左一撲右一咬,又送兩個小孩上了西天,可是背上也多了些傷痕。終於在死了十一個孩童後,猛虎敵不過眾人的圍攻倒在地上,每個孩子身上都是佈滿了血跡,除了王韻柔以外多多少少都受了些傷。
正當大夥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時,一陣陣淡淡的香煙慢慢的瀰漫整間石室,孩童們的情緒開始浮動,加上剛才的血戰,嗜殺的情緒漸漸控制了他們大腦。唯有王韻柔不受香煙影響,仍然保持著清醒。
突然一聲尖叫,那皮膚偏黑的小孩居然拿起了刀就朝一旁的夥伴砍去,那人還來不及防備胸口就挨了一刀,還好傷口不深,可能是因為方才老虎的血讓那刀鋒鈍了許多。
這時,除了王韻柔以外其他的八個孩子似乎再也控制不住,拿起了兵器也不分是誰就朝對方招呼而去,小小的石室內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韻柔靠著踩木樁所練的步伐,一一避過對方的攻擊。
王韻柔看著發了瘋似的其他八人,一時也慌了手腳,左拐右繞的躲開兇猛的攻擊。一個不注意,韻柔的小腳被老虎的屍體給絆個正著,嬌小的身軀跌到了一旁的角落,八個小男孩原本就對韻柔繞來繞去的身法很是惱火,見狀紛紛上前舉起手上的兵器就朝她招呼下去。
王韻柔在牆角手抱著頭、捲曲著身子,盡可能把傷害降到最低,可是八個無情的男孩拿著手上已經磨鈍的武器還是不停的攻擊她的背部,不一會兒便皮開肉綻,好幾處的傷口都是深可見骨,她怎麼經的起這痛楚,一下就昏死了過去。
八個男孩以為韻柔已經死絕,那起手上的兵器又扭打在一起。
王韻柔也不知道昏了多久,當她幽幽轉醒的時候,全部的人只剩下那皮膚偏黑的小孩還活著,但是他還是瘋狂的鞭笞著早已斷氣的屍體,王韻柔背部的劇痛激起了她怒氣,從懷中摸出了那柄曹璧給予的匕首,緩緩的走到那男孩的身後,奮力的就朝他的心窩插去。
一泉鮮血急湧而出,染紅了王韻柔的全身,背部的疼痛告訴著韻柔:「這不是夢。」
她兩眼空洞的望著石室內的屍體,也不知呆立了多久,那扇鐵門緩緩的打開,她慢慢的走向了那充滿光亮的另一邊,突然一乏力就倒了下去,眼矇中只閃過了曹璧欣慰的眼神和林思蓉擔憂的容貌。
從那天之後,王韻柔就再也不是那天真活潑的孩子,每天曹璧都傳授她劍法、內功和輕功。除了學習以外,她從不與人說話、從不嬉笑,遇到所有的人或物她都失去從前的感情,一切一切都是冷著臉。
她和林思蓉也被分隔開來,王韻柔接受著曹璧敎受的武藝,而林思蓉則是在醉詩樓內當任歌女。
這封閉的心靈讓王韻柔在武藝上的精進十分的迅速,十歲就能輕鬆的踏完內外十層的木樁,一手「流星雲劍」更是幾乎與曹璧不相上下,缺的就只有手勁和經驗,這也令曹璧是十分的歡喜。
相對於曹璧的歡喜,林思蓉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她時常冒著被處罰的危險,偷偷的跑去探望王韻柔。雖然都是在遠距離觀望,但是瞧著韻柔冷酷的臉,不帶情感的心,這怎麼像她的孩子?
甚至有一次兩人碰巧相遇,王韻柔居然連話都沒說就走開了,這令林思蓉十分的難過,雖然不是親生的孩子,但是四年的養育,四年的親情,怎麼能說斷就斷。
一日清晨,林思蓉終於熬不過內心的苦澀,偷偷潛入了禁區,找到了韻柔。那時王韻柔正梳洗完畢,手上提著一柄劍,正要往廣場上走。
「柔兒,今晚到我房裡來。」林思蓉淡淡的說道。
王韻柔見到思蓉臉上先是閃過了一絲驚訝,但是隨後又恢復了冷冰冰的容貌,這不禁令林思蓉心中泛起陣陣悲苦。
「妳不知道這是禁區嗎?」冷冷的聲音從韻柔的口中響起。
林思蓉強忍著淚水,沉聲道:「今晚來不來隨便妳,不來就當沒有我這個娘親。」留下話後,轉身就走。
王韻柔愣了一下,轉眼思蓉就翻過了高高的圍牆,在她的眼裡消失,不知道為什麼韻柔的心中泛起了陣陣酸苦。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緩緩的走到了廣場。曹璧看到她也不多說什麼,仍然繼續鑽研她的劍法,韻柔也沒有什麼表情,輕輕一躍就上了木樁。
瞧她輕蓮移步,一轉眼就繞完外圈五層,從第六層開始木樁高低起伏就有劇烈的變化,就連角度也較之前刁鑽許多,韻柔一樁一樁穩穩的邁進,一下又過了一層。
「娘親…我多久沒有跟妳說話了?」
「為什麼…為什麼…我殺了那個男生…。」
「為什麼妳要讓我去殺人?」
「娘…親…。」
過去的一幕幕記憶不停的出現在韻柔的心裡,那場殺戮一直在她的眼前出現,甚至於背上似乎都傳來陣痛。
「我不是故意的…。」
王韻柔一分神,腳上冷不防在第七層就被木樁絆到,就像六年前被老虎的屍體絆到一樣,全身的重心完全偏離,嬌軀狠狠的撞上了旁邊一個較低的木樁,兇猛的撞擊力震的她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身子向旁邊一落又撞上了另一個木樁,總共撞上了四個木樁她才落地。
韻柔的嘴角緩緩滑出一縷鮮血,被撞上的四個地方都火辣辣的,很是疼痛。她扶著木樁緩緩的站起來,曹璧在一旁冷冷的看著。
「練武之人最忌諱的就是心有旁鶩。」曹璧訓斥道。
王韻柔一言不發,從第一層木樁又開始練起。
才跳到第三層,早晨林思蓉那悲苦的表情又出現在她的眼前。
「我從什麼時候不理娘親了?」韻柔的心感到一絲絲的糾結。
就三層要到第四層的時候,冷不防又被絆了一下,這次木樁是比較低,但是這次摔的並不比上次輕,因為一旁的的木樁剛好撞上了她的勒骨。
韻柔被撞了這一下,就倒地不起,身體捲曲成一團,痛楚的感覺讓她覺得連呼吸都有困難。
曹璧走到了她的身後,冷冷的留下了一句:「今天到此為止,妳回房間好好靜一靜。」用力的甩了一下袖子就走開了,顯然她對韻柔今天的表現十分的失望。
隔了許久王韻柔才勉強站起來,忍著痛慢慢離開了廣場。她並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往思蓉房間的方向走去,也許老天爺也在暗中幫忙,她一連越過三道圍牆都沒被發現,很順利的到達林思蓉的臥房。
王韻柔並沒有敲門,只是輕輕的摸了摸那熟悉卻有陌生的門板,怎料門突然被打了開來,來人正是林思蓉。
王韻柔怔怔流下了兩行淚珠,撲入了林思蓉的懷抱。
「娘親,我好想妳。」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令思蓉是又驚又喜,她輕輕的吻著韻柔的額頭:「柔兒,妳回來了…。」
王韻柔心中六年來塵封的情感一波波衝擊著她,她抬起了頭對上了林思蓉的芳唇,這時她們的心是相連的,一種比血脈都還親近的情感。
從此以後,王韻柔一有空閒就會偷偷與林思蓉聚一聚,也許是因為六年的分隔,她們並不像母女之間那麼的拘束,反倒是有些像一對好姐妹。倆女可說是無話不談,漸漸的韻柔從思蓉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孤兒。
王韻柔每次與林思蓉聚首都十分的小心,絲毫不露出破綻。依她目前輕功的實力,要躲避醉詩樓內部的明卡案哨,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就這樣母女倆時常在夜晚相會,聊聊生活瑣事或者傾訴心中的情感。
不過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韻柔十四歲那年,曹璧終究是發現了韻柔的秘密,她私自出入禁區那可是要押入黑牢的重罪,而且她還犯了醉詩樓的大忌:還留有親情。
四歲那個考驗,最終的目的就是藉由血的洗禮,令孩子心神受到刺激進而失去情感,從此就能成為醉詩樓忠心的奴僕,不帶情感的執行任務。
原本王韻柔的確是失去了情感,但是她畢竟不是一般的人,而是「月女」的後裔。經歷六年的沉澱、思索加上林思蓉的刺激,她終究還是找回了自己;找回了失去已久的情感。
月已經上了中天,但是烏雲卻濃的不像話,把明月的給遮了個大半。今夜,又是一個相聚的好機會。
王韻柔輕巧的離開自己的房間,推門關門之間可說是無聲無息。突然她右小腿一陣吃痛,冰冷的劍鋒無情的刺穿她的小腿肚,出劍的人正是曹璧。
韻柔捂著血流如注的小腿,一臉驚恐的看著持劍而立的曹璧。
曹璧:「三更半夜要溜去找誰?」
此時的韻柔就有如偷腥被抓到的小貓,只能無助的坐在地上,一語不發。小腿的血仍然泊泊的流出。
曹璧想著自己的徒弟居然犯此大戒,從前心血都因此付之流水,越想越是生氣,舉劍又在韻柔的左肩開了個口子。
一道鮮血直噴而出,染紅了韻柔身上的素衣。她緊緊咬著牙,連聲喘息都沒有,一雙秀目直盯著曹璧,其中並沒有哀怨而是一種堅毅的眼神。
曹璧也瞧到了那堅毅的目光,她輕嘆了一聲,把劍收回了鞘中,道:「真讓我失望,明天我就依照規定將妳送入黑牢,出不出的來就看妳自己的造化了。」
黑牢,位於地下超過一百尺深的位置,終年不見日光,潮濕難耐。是醉詩樓中最為恐怖的地方,進去的人一星期之內不是自殺就是發瘋,很少有人能撐上一個月不死,韻柔要被關兩年,如果能活著出來恐怕是要有奇蹟的出現了。
第二天,王韻柔被強迫帶上了頭套矇蔽了雙眼,由兩名長老一左一右的把她抬入了黑牢之中。
「每日只有一餐。」長老只說了這一句話,轉身就離開了。
鐵門沉重的關閉聲之後,兩名長老漸漸的走遠,韻柔直到聽不到腳步聲為止,她才拿下了頭套。
拿下頭套的那一刻,她才發現黑牢跟想像中的牢房有多大的差距。伸手不見五指,四周是一片漆黑。
「可能是眼睛還沒適應黑暗的關係…。」韻柔是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一直過了一個時辰,她仍然是目不視物,彷彿眼睛已經消失一樣,明明使勁的睜開,但是卻一無所獲,四周仍是黑暗,永無止境的黑暗。
韻柔在黑暗之中感到一絲惶恐,不自覺的握緊了胸前的銀飾。
那個銀飾是她從小就開始配掛的,從思蓉的口中得知,那是生母唯一留給她的東西,所以她也百般的珍惜,從不離身。
突然,銀飾就像是聽到她的呼喚一般,發出了微弱的白光,替這片黑暗帶來一份光明。韻柔欣喜的捧著微微發光的銀飾,藉著它的光亮看清楚黑牢中的一切。
黑牢的右邊有一塊凸出的方形大石,上面還鋪有些許的茅草,看樣子就是一張簡陋的床鋪;左手邊則是有一個半尺寬的深洞,洞內隱隱還有流水聲,恐怕就是便池了;鐵門的右邊有一個小洞緩緩有流水進入,小洞的下面剛好是一個鐵碗接著水,這八成就是飲水的位置;鐵門的左邊放置著一個木碗,裡面還有些許稀粥。除此之外,拓大的牢房內還有五具森森白骨。
王韻柔稍微把石床整理一下,便靜靜的躺在上面,銀飾所綻放的光芒也漸漸弱了下去,不久牢房又是一片黑暗。
她躺在石床上,起初只是覺得黑牢有些濕冷,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氣溫彷彿無止盡的下降,手腳開始不自覺的微微顫抖,嘴唇也有些乾裂了。
寒冷的地氣一波波向韻柔逼到,她只穿著一套單薄的布衣根本無法抵禦寒氣的侵蝕。
王韻柔用床上的茅草覆蓋住自己,不過寒氣仍然一波波的襲來。韻柔發現體內有一股「氣」,隨著寒氣的襲擊產生運轉,在她的體內成順時針的方向迴旋,漸漸的通往四肢流轉全身,產生一股微弱的熱力抵擋寒氣,但是這股熱力實在是太微弱,一瞬間就被寒氣給吸收,她的身體反倒是更加冰冷。
那股「氣」正是曹璧所交授她的內功,由於寒氣的逼迫,使的韻柔在不自覺的情況下運轉內功禦寒。
王韻柔只感到全身越來越冰冷,手腳都失去知覺了,她突然靈機一動:「既然順時針的『氣』無法抗寒,那我何不逆運內功看看?」瞬間,她就將那股順時針旋轉的「氣」硬是倒成逆時鍾旋轉。
一連旋轉二十周,她感到四周變的暖和了起來,但是一股睡意衝上腦中,她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呼吸聲平穩且順暢。
如果此時一旁有人在觀看的話,一定會被嚇死,因為韻柔的身上居然出現了一片片薄薄的冰霜,一整個人都像是結凍了一般。也難怪王韻柔會覺得暖和,因為目前她的體溫可是比黑牢內的地氣還要低,所以相比之下,四周的「寒氣」自然是暖和許多。
人體內的「氣」順運產生熱,所以人是溫血動物,此時韻柔逆行內功,造成體溫急巨的下降,就有如冷血動物一般,進入了冬眠。只因為她是「月女」的後裔,依靠著血統的優勢才有辦法逆運內功,一般人類如果做此一步驟,往往都是死路一條。
韻柔在睡夢中也是一直逆運內功,這彷彿是一種天生的習慣,好像逆時鍾運功才識正確的。
王韻柔一睡就是一年,途中也有不少長老來探查情況,隔著鐵門聽到她那平穩的呼吸聲,覺得並無異相,便離去了,並沒有進入牢房一探究竟。
王韻柔甦醒的時候,她只覺得全身上下無一不舒坦,手腳之中好像有一股涼絲絲的「氣」在其中游走。
由於牢中一年四季不見天日,王韻柔並不知曉自己已經睡了這麼久,還以為只是過了數十個時辰而已。
她從石床上慢慢摸索到鐵門處,喝了一些清水,這時飢餓的感覺頓時一擁而上,鐵門左邊那個木碗的粥還是溫熱的,看樣子剛剛有人來換過。韻柔也是餓極了,一下子就把粥喝個精光,雖然入口乏味不過對此時的她來說,卻有如天堂美食。
「這黑牢一待就要兩年,我恐怕得找些事情做做,不然只怕要無聊死了。」韻柔暗自思忖道。
她坐在石床上隨意的打出幾拳幾掌,發現其中有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就是手上的力道在一覺醒來居然弱了好幾成。韻柔一驚,以指代劍,使出曹璧所授的「流星雲劍」陽剛迅猛的勁力居然弱化了八成不止,但是她卻發現手腕是輕柔了許多。
「這黑牢該不會讓人武功全廢吧?」韻柔暗自驚心。
她從床上站了起來,一套「流星雲劍」緩緩的施展開來,一招一式連接的行雲流水、渾然天成。如果此時曹璧在一旁的話,一定是大大的吃驚,因為韻柔的造詣此時已經高出她不只三成。
王韻柔緩緩的施展開身手,發現雖然劍勢不如從前剛猛,卻有一股陰柔的勁力,「流星雲劍」招式的連接反倒是更加通順,不像從前有收劍不及的現象。
又練了一會兒,總覺得不太對勁。「流星雲劍」一連練三次,全身居然一點熱力都沒有,反倒是涼絲絲的。
人在運動之後身體總會出現冒汗發熱的現象,正是因為內功順運的關係。但是王韻柔卻因為逆運內功,反而是感到周身發涼的特殊現象。
過了兩天,王韻柔覺得自己手上的勁力又弱了幾分,但是卻感到一股陰柔的勁力包含其中。在施展劍法的時候,出手的速度又是快了些許。
「既然這裡的環境會使人乏力,那我何不改那怪異的陰柔勁力?」這念頭從韻柔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這時的她還不知道身體的變化,是因為逆運內功的關係。不過,這也成為她武藝修行的轉捩點。
從此之後她在黑牢中就整天領悟這股陰柔勁力,不知不覺,又是一年。
這一年之中,韻柔的陰柔勁力已經掌握可說是日漸成熟,每一拳每一掌當中多多少少都蘊含著勁力。隨著身體從「剛」轉為「柔」的過程中,身法也比兩年前敏捷了許多,不知不覺身軀也日漸輕柔、飄逸。成天逆運內功更是讓她陰柔勁力的修行,一日千里。
回想著那漆黑的牢房,韻柔的嘴角居然漸漸牽起一絲笑意。在黑牢之中的兩年,可說是有特別的體悟,不管是心靈還是身體。
一個小婢女在房門外輕聲道:「小姐,思蓉姑娘請您過去一趟。」
「我馬上過去。」韻柔飛速的往林思蓉的房間奔去。
從黑牢出來之後,醉詩樓已經有很大的改變,禁區的管制也已經取消,韻柔也成為醉詩樓重視的對象…一個在黑牢中生存兩年的奇蹟。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