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上萬齋走在偏僻的小路上,彷彿漫無目的的在交錯複雜的巷道間遊晃。
『把夜兔抓來,萬齋』
高杉手中的煙管裊裊升著煙,高傲的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更為冷冽;他坐在窗台上,居高臨下的眼神,睥睨一切似的,看著萬齋。
河上萬齋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否決。
他只是笑了一笑,站起身,背過高杉的眼神走向門口。
『...希望你這次不要再失敗了。』
他聽見高杉帶著諷刺的話語,應付般的『哈哈』笑了兩聲,便走出門外。
他向來只遵從自己的意志。
他,河上萬齋和高杉晉助之間,從來都不是主從的關係。真要說起來,也不過就是因為各自的目的,走在相同道路上的『同伴』罷了;遵從對方的意志而行動,根本是沒有必要的行為。
不過他並不否認,那的確是個有趣的提議。
「...『夜兔』啊......」
他在巷弄之間流轉的次數漸漸變少了,行走的方向也越來越偏往市郊。
他想起了讓伊東在真選組掀起的那一場混亂。
那時他還沒湊上前去;只是遠遠的,聽著在這場混亂中的每個人,心中響起的悠揚樂聲。
不管是那個受到了奇怪詛咒的鬼副長心中的戰曲,還是伊東那隱藏多時的瘋狂怒濤,或是某個銀髮自然捲的死魚眼武士胡亂哼著的酒鬼小調。
不過最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還是那個粉紅頭髮的女孩。
仍然稚氣的臉龐,白皙透明的皮膚,在在都和這個充滿血汙的戰場不相襯。
不過與其外表不相襯的,不只是她身處的這個環境。
他注意到了。在那女孩身手俐落的揚起手中的傘,往敵人身上揮落的那一剎那─她心中響起的樂聲。
那是絕對的殺戮。毫無理性可言,只有渴望看見鮮血的瘋狂,宛如狂暴的野獸一般。
然而那樣的樂曲卻也只一剎那便消失了。他看見她像是突然從一瞬之間的恍惚中回神,手中的傘稍稍的偏了方向,避開了對方的致命之處。
夜兔。彷彿直到聽見那殺戮之樂歌的一刻,這個名詞才在他腦海裡浮現;他用饒富趣味的眼神,看著鮮紅的血偶然的濺上她雪白的肌膚。
他的嘴角揚起了微微的弧度。
狹小的巷道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一片空曠,只散著幾座稀稀落落的廢棄茅屋;本應杳無人煙的荒蕪市郊,一個浪人卻無所事事的靠在一座茅草屋牆邊,看似飄忽的眼神實則銳利的觀查四周的動靜。
眼角餘光瞥見萬齋的身影,浪人立刻收起吊兒啷噹的模樣,必恭必敬的一躬身。
「萬齋大人。」
萬齋只是揮揮手,似乎是要他不必多禮,用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容開口說:
「我是來找你們幫忙的。借點人手吧?」
浪人仍舊沒有吝於將他的崇敬表達出來;他又微微一躬身,這才領著萬齋往廢墟般的市郊深處走去。
走在浪人身後的萬齋仍然笑著,嘴角彎起的弧度似乎又更大了些。
他真想聽聽那首絕對的殺戮完成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