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之後的天空總是特別澄淨。上弦月高掛夜空,卻不與滿佈的星輝爭豔,兩相輔成,綴的一片星羅好不華美。
然而在如此美麗的星空下喝悶酒的人可不見得會這麼想。
紅黎深在自家前院擺了酒席─雖說是酒席卻沒有客人,但以獨酌來說又太過豪華了點─總之是一個人的酒席,就連服侍的僕人也都被遣了下去。
對於幾乎被折騰了一整天的紅府下人們來說,這實在可以說是令人感激涕零的德政,在如此美好的夜晚能夠脫離大魔王的掌控,也許是織女所降下的奇蹟吧!
回到星空下的酒席─實際上黎深真的動了的也只有酒而已─之所以會擺出如此陣仗,可以說全拜直到夜幕低垂時才停下的那場雨所賜。
因為那場雨,使得原本打算以各式理由叨擾一眾親友(其實只有一個),以解心頭煩悶的黎深不得不打消念頭;雖說區區一場雨,怎麼擋得住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混世大魔王.紅黎深呢?但要他向這場雨妥協,拿著把傘蹓躂到戶部去,這種事他可絕對不幹。(作者注:簡單的說就是因為下雨不爽出門啦...)
於是遭殃的就是紅府的廚子和下人們了;在黎深莫名其妙的要求和指示下,一桌浪費了許多材料、人力和時間,卻無人聞問的宴席就這麼擺了出來。
酒過三旬,月已西沉;黎深在心裡第無數次數落不孝的義子不知到哪裡打混去了,絲毫沒想過某人之所以無法早早回家全是因為自己的任性所致。
正打算將杯中黃湯一飲而盡,身後傳來的一句意想之外的話語,卻讓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什麼呀,黎深!一個人喝酒有需要那麼多下酒菜嗎?」
黎深怔怔的回過頭去。
淡淡的月光從他身後灑落,隱蔽了他的表情,卻將來人的輪廓柔柔的展現出來,更襯出那溫和笑容的柔美;如果在場有其他人的話,肯定會認為是見到織女下凡了吧。
「妳怎麼會在這裡?」
可惜黎深只問了個毫無情調但直接了當的問題。
「嗯?因為事情提早處理完啦!所以就回來了。」
見百合緩緩向自己走來,黎深彆扭似的撇過了頭,將杯中物一口飲盡。
「已經過了。」
百合愣了愣,然後會意的輕笑起來。
「有什麼關係,我不是回來了嘛。」
伸手從後環抱住黎深,安撫似的輕靠在他的肩上。
「...哼。」
像是接受了百合的安撫,黎深只是低哼一聲,輕輕的握住了百合環著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