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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南太平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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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本華打量著這個剛走進來的『布達克』,心底不禁讚歎教團的複製技術又更上一層樓;在守護者成立的初期,複製技術尚顯拙劣,守護者們稱呼這種複製的布達克叫做『布貳過』,跟不會犯第二次錯的原意相去甚遠,這種粗糙的複製版本只能進行一次空間跳躍,只要超過這個上限,第二次就有可能因為複製人腦波壞死而直接墜落海中。
叔本華沒有這樣的經驗。但他看過落水的守護者,這些平時冷酷的士兵碰上這種離譜的狀況,很難可以繼續保持一臉酷樣。他記得有一次柏拉圖跟齊克果一起掉到海裡,齊克果當場發飆,而柏拉圖則是摸摸鼻子自認倒楣,但原本是科學家的他隨即投入了教團的改良實驗中。
柏拉圖也許不是最強的守護者,他在戰場上並不傑出。但這個謙虛的印度人在成為守護者之前,是在孟買幫政府做事的基因工程師,他將自己的變身能力運用在改良複製技術上,而現在看到的布達克,已經可以承受四次甚至更多的空間跳躍,大大強化了守護者瞬間來回於世界的作戰能力。由於布魯達克本人提出的抗議,這些布達克通通被去掉了五官,遠遠看來就彷彿是一具會活動的假人,他走過來,生硬的對叔本華鞠躬,然後開始發動『維京喧囂』──一個也出自於柏拉圖手筆的技術。
有時候去探究守護者在成為士兵之前的職業是很有趣的。就叔本華記憶所及,佛洛伊德是日本醫生,瑣羅亞德斯在英國SAS服役,布魯達克是來自庫德族的激進份子。他知道齊克果過去是地下拳手,柏拉圖是基因學家,亞里士多德曾做過警察,最有意思的是多愁善感、喜怒無常的海巴夏,如同她的多變性格,是來自愛爾蘭並且極富盛名的舞台劇演員。
叔本華在台灣教過幾年書,後來到北京進修,在北聯大研究三戰歷史,在這段期間,他挖掘了一些政府所不容的秘辛,並且在後來的二次天安門事件中成為了異議份子:他還記得自己那時已經六十來歲,照樣跟那些熱血的青年一起到天安門舉旗,彷彿是跟多年前的先烈們致敬一樣,他們要以肉身抵抗坦克,要躺在地上以阻止機兵隊鎮壓現場──叔本華的老師曾跟他說過,歷史學者最大的禁忌就是不能成為歷史本身,你必須客觀,不能以身涉入。但那時的叔本華完全把這些告誡拋之腦後。他就跟那天在廣場上的學生們一樣,年輕、對生命充滿熱情,同時也對未來抱著愚蠢的有些可笑的憧憬。
第二次天安門事件以和平的方式收場,所謂的和平,是相較第一次事件的血腥鎮壓,政府的處置方式其實更加殘忍;所有的學生被逮捕後,一同被送往成都的思想改造營,對外宣稱是經由學校教育讓學生省悟,但實際上根本就是東方的集中營:集體監控,強迫性反覆催眠,當然少不了定期的藥物和腦波掃瞄器伺候。大部分出來的人都成為了政府口中的〝菁英〞,沒有思想,沒有個人意志,只是順從的成為了國家機器的一環:工作,教育下一代,服從每一項政策,投票給特定的政黨,熱愛中國。
叔本華沒有被逮捕,他潛逃出中國,跟願意提供庇護的政府合作,藉由媒體發聲譴責中國的行為:一開始他相信自己能拯救那些孩子,那些同志,但他很快就發現各國對於人權問題其實毫不關心,他淪為政治的工具,是用來打壓中國在聯合國地位的手段。看清楚事實的他於是選擇了隱姓埋名,並且重新體會了他老師的教訓:這就是涉入歷史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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