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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拉葉城(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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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抵達那裡時,恩基•艾阿已經恭候大駕,他那張魚臉上這次沒有掛著嘲弄的表情,而是滿臉的嚴肅與困惑,他一言不發的帶著貞德跟諾斯登穿過長廊,在上次的鐵門前轉了個彎,直直走向囚禁艾爾瑞克的牢房旁的另一個房間,這房間比原本的牢房要小一點,由各式各樣的石頭所組成,貞德知道這裡的每塊石頭都是由世界各地精挑細選,經過魔法的檢驗後被運送到此地,上面畫滿了天使語跟死語,等同是這整座監獄的縮小版。
但跟那些專司禁錮的咒語相比,這裡的咒語更為強烈,每個字和每個發音一出口都足以讓一個人全身上下的骨頭為之翻轉,或是讓其發生更可怕的效應。這間房間是為了拷問艾爾瑞克所準備,牆上的每一句咒文都足以讓正常人發瘋,但艾爾瑞克照樣可以說說笑笑的在這裡接受各式各樣的訊問,十幾年來,洛夫克萊夫特用過各種辦法,希望從艾爾瑞克那套出任何一點有用的情報,但卻依然一無所獲。
當貞德和諾斯登進來時,刑求已經開始了,貞德不是第一次目睹這過程,但依然讓她想吐:艾爾瑞克赤身裸體的被捆在中央,而每個角落都有一個外族的法師,站在最中央主持儀式的是恩基的妻子,寧護爾撒格Ninhursaga,這位同樣有著魚外表和藍皮膚的女人大聲吟唱,古老魔法的力量延著鐵鍊傳到艾爾瑞克身上,他爆出大笑,而他的皮膚逐漸乾裂,最後有如脫水的動物那樣被掀開表皮。
艾爾瑞克全身上下皮開肉綻,露出裡面的血肉和骨頭,他那兩顆還在滾動的眼珠依然充滿笑意,好像這麼殘忍的事情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寧護爾撒格望著他,水藍色的眼珠裡充滿了狂暴,這是第幾次了?她跟刑求法師團已經研究出不下千種方法折磨艾爾瑞克,但這頑強的Avatar永遠都是一號表情:感覺她們在浪費時間,而這一切宛若遊戲。
寧護爾撒格的信心一動搖,馬上被艾爾瑞克找到破綻,一個站在他右手邊的矮妖法師頓時遭殃,他大叫一聲,兩隻長耳朵流出噁心的血膿,整顆頭漲個腫大,然後像是破掉的氣球那樣瞬間爆裂。寧護爾怒不可遏,她催動言靈,啪的一聲把艾爾瑞克整張皮都剝了下來。
渾身通紅的艾爾瑞克仍然在笑。
寧護爾撒格覺得自己被徹底打敗,她已經使盡全力,對方卻依然遊刃有餘。她只能全神貫注,以防這怪物找到一點空隙,進而又奪走在場任何一個法師的性命。外族法師們全神抵抗,但整張皮被剝掉的艾爾瑞克卻好像越鬥越勇,他的笑聲越大,加諸給魔法陣的壓力也跟著加倍遽增,多年來,在拷問過程中喪命的法師已經多達數十人,教團一度想要放棄,但水底的法師們卻依舊堅持這個過程:他們把這視為一項試煉,認為遲早能從他身上挖出東西來,直到今天。連寧護爾撒格都開始覺得他們是否過份托大,這傢伙的力量在歲月的消磨不增反減,而且最近更有遽增的趨勢。
壓力如排山倒海而來,有人口鼻開始出血,比較老練的也是滿面通紅,力量就像洪水撞擊著水壩,露出一個小細縫後崩然潰堤。決堤的口是一個氐人法師,他魚嘴一張,哇啦一聲吐出許多詭異的液體,然後就跟剛才他們對艾爾瑞克做的一樣,所有的水分從他的身上被抽出,直至乾枯,啪的一聲他整張藍色的皮當場翻開,露出裡面不似人體的怪骨,而臟器等早就已經停止跳動。
他那張藍色的皮像被風吹起的毛毯,刷地一聲直直飛向艾爾瑞克。那張藍皮包住赤裸又通紅的男人,像是被揉爛的紙張那樣往內不住絞動,一陣騷動過後,藍色逐漸轉為正常的膚色,並且跟艾爾瑞克的血肉重新貼合在一起,不到幾秒鐘,魔法陣中央的那個男人又變回他原本的樣子:帥氣,狂妄,臉上總是帶著混雜瘋狂跟自大的微笑。
這是寧護爾撒格第一次在刑求中失去兩名助手,她又驚又怒,爆出一連串兇猛的古語,大多數是詛咒,是來自於深海已經失傳的詛咒。她跟其他法師用盡力氣把入侵者推了回去,幾個人已然倒下,而寧護爾撒格卻不打算就此罷手:這傢伙取了她兩個徒弟的性命,如果不讓這傢伙血債血還,她有什麼臉去見那些死去的徒弟……正當她準備再動手時,貞德出聲喝止,表面是沒必要再犧牲更多的人,但私底下連貞德都不住懷疑,是不是她並不想看到艾爾瑞克這個樣子?即使整身皮被剝掉還可以張狂大笑、毫不在意的殺人和樂在其中,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在心中自問,到底最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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