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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拉葉城(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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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格飛突然又做了一次那個夢,那個關於飛翔的夢,有愛琴海、高天原、和亞歷山大的圖書館……但這次他飛行的方向不再是往西邊,而是往東方移動,他被拉高到最高的地方,看到號稱世界屋脊的青康藏高原,看到中國的長城、蒙古的戈壁大沙漠,以及仿造紫禁城二度修建的北京,他從來沒來過中國,但他也曾經嚮往過馬可波羅的旅行,他笑了出來,幾乎要忘掉自己身處在什麼樣的處境……
他被拉到最高,然後又像夢境那樣被摔落海面,當他接觸到海時,他瞬間清醒過來,這不是在作夢,水衝撞臉頰的感覺讓這一切真實起來,他是真的跌進海中,高速而且持續往深海底墜落,他想要掙扎往上游,轉頭一看卻有個人游過來壓住他,用無可抗拒的力量逼迫他繼續下墜。他感覺到海水灌進口裡,整個口鼻承受著難以忍受的窒息感,他的雙眼翻白,高張的水壓不斷的強迫他清醒,他會兩眼睜大、親眼看著自己窒息死亡,一隻模樣奇怪的魚劃過他的身旁,他又悲哀的想到自己說不定會成為這隻怪魚的晚餐。
當他發現他還可以想這麼多事時,他發現一切反而逐漸越來越清晰,沒有上次爆炸那樣的拉扯感,這個超脫現實的海中旅行,進行的遠比他想像中來的順利,當他放棄掙扎,他反而跟著水流波逐,海水從他的口鼻中褪去,他可以像是在陸地上那樣呼吸,他心中一凜,想起叔本華提過的氐人,他伸手到耳朵後面,心想難道自己是魚人的後代?他沒有發現鰓,反而是後面壓著他的那個人發出輕笑,『傻子,你不會是條魚的,』那人說,『你會是更偉大的東西。』
他們的旅程沉默、安靜,來到了連潛水艇都很難抵達的深度。在這裡的世界已然丕變,魚類在這裡已經變化成全然不同的物種,除了曾經被研究過的燈籠魚,海蜥魚等還保留原樣的魚群,這裡其他的物種顯然對進化一詞有更不同的看法,齊格飛目光所及,有個混合海狗跟鯰魚特徵的東西趴在珊瑚礁上,前端像是鯰魚般的觸嘴附著礁塊,因為吸吮而不時冒泡。其他還有擁有兩顆頭、外型類似鯊魚的大型魚類,長出四隻類蜥蜴的腳在暗海底層爬行的怪異海獸,甚至有一種齊格飛在百科全書上看過,宛若恐龍跟鯨魚的合體的大型魚龍在他們頭頂漫游……
『很特別吧?這裡的一切,都在祂的影響下逐漸回歸到太古之初,』那個人說,『這世界應該要睜大眼睛看看這裡的,看看一切是怎麼開始的,在飛機、船和城市還沒出現之前,這世界長得是什麼樣子,而生命又是如何存在的。』他拉住齊格飛,不讓他因為過度著迷頭上那隻魚龍而游偏,『別走丟了,小夥子,你該看的是比恐龍更讓人震撼的東西。』
他們繼續游了一陣子,然後抵達那個夢中的城市,那個在黑暗海底發光的城市,他看到那些熟悉的噴泉、宮殿和神廟,覆蓋其上的水澡和寄生體。那個人帶著他游過一棟高聳的尖塔,然後繞了半圈後來到城市中央的古代廣場,廣場上不只有游過的魚群,還站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人群,齊格飛定睛一看,才發現這些根本不是什麼人,而是一群不斷發出嘶嘶的淒厲叫聲、皮膚黝黑的蛇,下半身保有蛇滑溜蜿蜒的尾巴,上半身卻是類似古代人種的肌肉紋理,並且有一著對看似粗暴的大手。
他們的叫聲時而微弱,時而激烈,但當看見齊格飛跟另一個人時通通變得狂暴無比。齊格飛看清楚這些蛇人繞著一個中心打轉,那個中心是一條更加噁心的大蛇,身軀龐大肥腫,動起來像一百隻肥胖的河馬在伸懶腰,根本不像蛇那至少可以說是優雅的身段。牠與其說是生物,不如說是一團脂肪組成的大肉塊。看到那在海水中依然油膩發亮的贅肉,齊格飛突然想起了自己愛吃的豬腳,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光澤,把兩者聯想在一起,他有了想吐的感覺,『別吐,那些科學家老認為猴子是人類的祖先,你真應該讓他們來這看看,』那人說,『這些才是你們真正的祖先之一。』
蛇人們很激動,而那頭最大的肥蛇更是抬起頭來,用那對黑色的大眼盯著他們兩個。這些蛇人顯然在抗拒著什麼,齊格飛看到他們的身形不住顫抖,每次他都以為這些怪物就要一擁而上,但到了最緊張的關頭卻又鬆弛下去,某種力量讓他們不得不低頭,只能壓住撲上來攻擊的欲望,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帶著齊格飛穿越廣場,直直的游向他們的目的地。『蛇人是一種很古老的生物,在你們還沒出現在地球表面之前,他們就已經在各個大陸上征戰廝殺,他們建立了第一座城市,但也是最後一座,因為在那之後,恐龍出現,蛇人無法對抗這些較強的物種,他們雖然比較聰明,但那時地球只在乎力量,根本不管什麼文明法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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