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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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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雨天,原至於她的寡淡、溫柔與那麼一點哀愁。
我看著天空,灰暗的、沉重的,雨季,又開始……
一點一滴的落下,當天空再也承受不住悲傷時,大地便默默的接收她所有的眼淚,分擔她的哀傷。
我漫步於街上,讓雨珠打在我的身上,一同感受天空的情緒。
我跟隨著雨兒跳舞,不在乎身上到底溼了多少、不在乎周邊看像我的異樣眼光,因為這種感覺真的很舒服。
幾分種後,我來到了一家咖啡店-『聽雨,等晴天』-當初,我就是被這招牌所吸引過來的,而隨著時間與手藝的証明,它真的是一家不錯的店。
習慣性的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才發覺已經有人坐在對面了。
她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的世界,彷彿要與那個世界融為一體。
烏黑亮麗的青絲遮蓋住她的側臉,令人無法看清她的表情與臉孔。
我開口問道:「小姐,這裡有人坐麼?若沒有的話,一起坐吧。」
不是我厚臉皮,而是真的沒位子了,放眼望去,整家店擠滿了來躲雨的人們。
她轉過身,搖搖頭,對我示意。然後靜靜的看著店裡的情形,不到五秒,又柔柔回過頭,獨自欣賞雨景。
那一瞬間,我呆了。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那一身的氣質,竟然跟窗外的與如此的相似。清幽、輕柔和那麼一點若有似無的哀傷。
或許她便是傳說中的,雨的女神……
我笑了笑,點了杯卡布奇諾,一杯我第一次接觸便深深愛上的咖啡,同時我也注意到,對面的女子也是相同的卡布奇諾。
溫熱的白煙自深色的咖啡中緩緩飄出,為溫暖的咖啡廳再添一絲暖意。
我拿起瓷黑色的杯子,輕啜一小口,熱流隨著我的口流入我的體內,驅趕走因雨而來的冰寒。
看著她,我試著開口與她交談。而她,並未拒絕我,只是看著天空,靜靜聽著我說話。
或許,是我自作多情。但是,我喜歡這種感覺,所以我自顧自得談下去,同時我也會注意她的表情,或許對其他人來說看不出什麼變化,但我卻能清楚的感覺到,她對雨的話題特別獨有情鐘。
「天空也是會難過的,當她無力在承受如此龐大、痛苦的悲傷時,大地便會分擔她的傷痛,於是,天空的眼淚化作雨滴,降落大地。」
我說著一個從以前聽來的故事,看著她專注凝聽的表情,我貪婪的注視著。
但是,我發現,她的臉上,那抹哀傷依舊刻畫在她的表情,就像融入她的生命、就像……這場雨季一般。
於是便由我說著、她聽著,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
她低頭看向手腕的銀錶,然後下意識的露出了一個難過的神情。我不禁猜想,是在等人吧?是男朋友嗎?
當然,我並未把這些疑問說出口,我們並不是誰的誰,只是一個偶然的、一同躲雨的路人罷了。
之後,我望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是如此孤獨、纖細而寂寞的身子。
人與人,或許就如同兩條直線,不論那條線有多長,交點永遠只有一個,過了交點之後,便是毫無相關的兩條線了。
我啜飲著已冰冷的咖啡,應該換一杯新的咖啡了……
*
雨季,又開始了。
忘了是什麼時候愛上雨季、也忘了是什麼時候害怕雨季。
或許一切都是從他開始……
陽光,一個名子和雨天格格不入卻又熱愛雨天的男孩。
所有的一切原自於他,那個在我生命中刻印下很深很深的男孩。
我喜歡看他訴說雨的故事時那種認真的神情、還有他那傳神的劇情,都讓我情不自禁的愛上雨天……
或許,還有他。
當時的我,以為雨就是生命的全部,夢想的世界。
然而,當我慢慢長大後才發現,雨並非世界的全部,然而雨卻還是我的最愛,不同的是,他已經不曾再對我說起雨的故事和雨的傳說。
當年的眼神,未曾再出現過……
我卻深信著,就如同他所說的,雨季總會再度來臨,為大地送來充沛的希望與生機。
於是我等著,等著那天的到來。
我們之間的緣分,卻斷送在彼此之間最愛的那場雨裡。
那場雨,那間咖啡店裡,你最愛的卡布奇諾,依舊飄著溫熱的白煙,冰冷的雨點冷漠的下著。
那鮮紅的色彩,還有你抱歉、愧疚的臉,以及你的話語依舊清晰的停佇在我的腦海。
「對…不起。曾幾何…時,妳…的臉龐…開始和…天空一樣…悲傷了……」緊握住的手,那溫暖的感覺不斷散失。
我只能流淚,什麼事都無法做到。
「寶貝,不要哭,雨季並不適合妳。笑一個給我看看,好嗎?」
我想笑,眼淚卻不受控制的不停滑落。為什麼,我連那麼簡單的是都無法做到……
最後,那夜的微笑,還有我的生命,都在那裡,開始暫停。
而後,我總是習慣在同樣的日子,到同樣的店裡,點一杯你最喜歡的卡布奇諾,自以為的等待著你。
直到那一天……
我依然獨自欣賞的雨景,思念著你。
然後那道聲音的主人毫不留情的打碎了我的想念,讓我再度回到現實。
「小姐,這裡有人坐麼?若沒有的話,一起坐吧。」
我轉過頭,看著他。他的氣質,就好像已逝去的你,即使在冰冷的雨季,依舊令人感到溫暖,還有那你相同的的眼眸。
於是我下意識的搖了頭,然後望了望店內,因為這場雨,來了許多避雨的人們。
不過都坐下了才問這個問題有點太遲了吧……
我不在理會他,轉過身,繼續欣賞著自己的愛與遺憾。
而他,不顧我的感受,自顧自得對我說著許許多多的事物,然後話題被他逐漸吸引到雨的傳說。
而我,慢慢的沉迷在這種懷念的感覺。
等到我驚覺時,已是傍晚時分了,習慣性的看了手腕上,你送的手錶,時針指向如同當初的時刻,我再也忍不住了。
沒有告別那個男人,我自逕的付了錢,離開了店裡。
回到家,眼淚終於潰堤,一點一滴的滑落我的臉龐。可是,我不想哭、不能哭,你曾叫我要笑著活下去的,現在這樣,怎麼能呢……
這一夜,我又無眠,腦海中,都是你的身影。
第二天,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我又遇見相同的人。
緣分是什麼,竟又讓我遇見和你相同的他。
「嗨!又遇見妳了,小姐。」我眼前的這個男人微笑的輕道。
我看著他,看他這次要用什麼藉口。
「昨天聊了那麼久,還不知道妳的名子,今天有榮幸讓我知道嗎?」
我看著他坐在我面前的位子,點了兩杯卡布奇諾,而我沒有拒絕。
靜靜的聽著他訴說,而我凝聽著。
*
當雨季又開始時,因為總是會不預期的突然落雨,使得店裡的生意總會好上那麼一點,
在許許多多的客人中,有兩位讓我映象很深刻,他們也是店裡的常客,我暱稱他們為「卡布奇諾的雨」。
他們都有獨特的氣質與面容,雖然他們不只有雨天才來,但我還是發現他們倆個人都獨有情鐘的特別喜愛雨季。
當然,這是我經過兩、三年的觀察。然而,如此相似的兩個人,竟從未碰面、遇到過,就算是在下雨天,他們兩個也像有志一同般,彼此錯身而過。
經過那麼多年,而我也明白他們兩個自身的故事,我也盼望他們能擺脫過去、找到自己的未來。
所以,我希望如此相似的兩人,能夠在對方身上找到自己所失去的。
終於,就在今年,他們兩人在一個偶然的情況碰面了。
第一天的情形看似很好,然而最後那個卡布奇諾女孩(恕我還不知老顧客的名子)神色悲傷的繳了費用並離開了。
我知道,她又想起他心中的那個人。我邊擦拭著咖啡杯邊看著卡布奇諾男(當然,我知道他的名子,不過他說這樣很有趣,便要我繼續這樣叫他)神色淡若的喝著咖啡。
我也知道,他對身邊事物的情感從不會抱著很濃烈,一切都是無所謂的態度。但是,我卻覺得這樣只算是壓抑自己的情緒罷了。
我有點遺憾,沒有原因的……
翌日,依舊是小雨飄飄,卡布奇諾男孩與女孩又再度碰面,於是我端上了兩杯相同名稱的咖啡。
整個雨季,相同的位子,我總為了兩道身影而保留起來。
一個總是說、一個只是靜靜的聽,一個眉飛色舞、一個寡淡嫻靜,不同的頻率,卻在此時互相收訊。
然而,隨著雨季來到尾端,女子的身影便消失在咖啡店裡,就如同和雨季一起消失般。
而卡布奇諾男孩,那張微笑不離的面容上,也出現了落寞的情感。
或許,所謂的愛情,有歡也有悲,就如同人生;因為愛,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同樣的位子,同樣兩杯冒著白煙的溫熱咖啡,然而,只剩一個身影的等待著,期待著那個如雨的女孩再次出現……
而我也在祈禱著,那道身影再次現身在我這家簡陋的咖啡店。
當雨季結束後,陽光再次灑落於世,為萬物帶來溫暖與希望。我希望這份喜悅能夠讓卡布奇諾男孩也體會到。
雨季,只不過是生命中的一個過程,結束之後,還有許許多多季節要過,不是嗎?
輕脆的風鈴聲在店門被打開的一瞬間,便繚繞、徘徊於店內。
「歡迎光臨。」我對著店門口喊道。然後看見來人,我愣了一下,隨即微笑道:
「好久沒來了。」
卡布奇諾男孩聞言,也抬起頭觀看。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端起了另一杯卡布奇諾。
「妳遲到好久了。」
那道身影回了他一個美麗的笑靨。
我想,雨季結束後,晴天的陽光一定會再展露而出,降臨於世界,照亮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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