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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丘利之眼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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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公寓。
徐耀達死了。梁瀚仁摟著徐靜雯臥在柔軟的長沙發中,偌大的空間裡,只有兩人的呼吸聲起落,他看著旋轉的吊扇,心底還是無法接受這個消息,人好好的,怎麼就這麼過世了?前幾天還一起抽菸、喝酒,有說有笑的,怎麼瞬間就……
人生,果真無常……
「意外的原因是煞車油外洩,最後煞車失靈。」在徐家客廳長沙發上,梁翰仁凝重地說道。「小林幫我調了幾個路口的錄影帶來看,大哥在市區裡面繞了好幾圈,最後才在忠明南路出事……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是,煞車油在漏,應該多少都有感覺,大哥怎麼還在市區繞這麼多圈?」
其實,梁翰仁感到奇怪的地方並不只有這些,這整件意外簡直就是詭異,首先,徐耀達是開計程車為生的,日日夜夜都與車為伍,自己的車子有狀況,他不可能沒感覺,既然知道自己的車子有狀況,那為什麼不先去修車?看徐耀達行車途徑,並沒有一個規律,可見他根本就沒有特定去哪裡,那麼這就更怪異了,知道自己車子有問題,不但不修車還刻意在市區亂晃,看這情形……若不是他有所了解,那他一定會認為徐耀達想自殺。
徐耀達是一個堅強而又開朗的男人,但光是這個理由並不能就說徐耀達不會有輕生的念頭,畢竟誰都有極度低潮的時刻,梁翰仁之所以敢這麼肯定徐耀達不是自殺,是因為劉雅婷曾告訴徐靜雯,徐耀達在出門之前有打電話給她,說要去車廠,還要去載劉雅婷去南部。一個自己打定主意出門要去死的人,有可能還去跟女友作約定嗎?應該是自己一個人默默的消失才對吧。
而徐耀達出門之後的行動,卻與他跟劉雅婷所說的計畫,完全不相同,這又是為什麼呢?有可能是臨時出現重要的事情必須處理,但是,若真的是如此,為什麼徐耀達卻像隻無頭蒼蠅一般,漫無目的的亂晃?也有可能,徐耀達車上出現狀況,但是什麼樣的狀況,會讓他改變行程呢?
思慮到此,梁翰仁的腦子彷彿打上一個結,整件事情的關鍵,就是徐耀達在車上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但,令人頭痛的是,偏偏這件事情也只有過世的徐耀達才知道了。
「都是我害的。」沉默許久的徐靜雯說道,她倏地推開梁瀚仁,十指不斷摳挖著指甲縫裡的紅肉,身子更是不住地晃動,小臉上的五官,扭曲得嚴重,吸著阻塞的鼻頭,她感到眼皮沉重,透明淚水就濺撒在被抓得泛紅的手指上。
這一定都是她害的,沒有別的原因了!
「妳在胡說些什麼啊!」梁翰仁抓開徐靜雯的手指說道。
「真的是我……」徐靜雯抽抽噎噎地說道,她嚥下嘴裡的津液,「昨天……哥哥……車禍……」
徐靜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梁翰仁根本聽不懂徐靜雯在說些什麼,他心疼地將徐靜雯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纖背,溫聲說道:「別哭……慢慢說。」
徐靜雯大口喘著氣,隨後,她輕輕推開梁翰仁,自口袋裡取出那只白色的隨身碟,將它安置在客廳桌面上,說道:「就是它,害死我哥。」
「什麼?」徐靜雯的話梁翰仁聽得一頭霧水,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桌上的隨身碟,他不明白,隨身碟能跟車禍扯上什麼關係。
「真的……」徐靜雯又開始猛挖指甲縫,「一定是它,那天我回家之後,我哥碰到這只隨身碟,感覺上時間就好像暫停一樣,所有的東西都不會動了,然後,突然有個聲音,問我:『你要讀取哪個部分的記憶?』我隨口就說了一個小時,然後、然後……」
徐靜雯眼神開始飄移,瘦弱的身子再度晃動起來。
梁翰仁抓住她的雙手,沉穩地說道:「看著我,別怕,然後怎麼樣?」
「然後,房間裡出現很多影像,我可以聽見很多聲音,我沒有仔細看,也沒有仔細聽,但是我大概知道那是我哥曾經看到的景象、說過的話……」徐靜雯凝視著梁翰仁說道。
梁翰仁倏地鬆開她的手,盯著桌面上的隨身碟,難道……這就是……
「你不相信我,對不對?」徐靜雯噙著淚說道。
她知道這一切很不可置信,她也知道說出這些話看起來就像瘋子一樣,但是,這一切都千真萬確啊,這個隨身碟很可怕!她又接著說道:「在那之後,我哥就出車禍了,雅婷之前跟我說我哥要去修車還要去載她,你剛剛又對我說,我哥出事的原因是煞車油外洩,我哥一定知道的,他一定會先去修,可是為什麼他沒有?他明明就有計劃行程,為什麼還要開著漏煞車油的車,在市區亂跑?」
「因為……忘記?」梁翰仁不太確定地說道。
「對,記憶被抽去之後,就離開腦袋了,我哥不記得他的計畫,所以,才會出車禍!」徐靜雯情緒激動得大吼!
梁瀚仁心疼地摟住徐靜雯,雙眼直視著隨身碟,心湖如同透如一顆巨石般,波動不以。原來……真的有這種東西,李世傑說的都是真的!也可以讀取記憶的隨身碟,徐靜雯也因此失去唯一的親人,那麼……接下來……徐靜雯也會有生命危險嗎?
梁瀚仁思緒混亂,他之道應該要跟徐靜雯提這件事情,但一時間,他竟不知該如何開口,滿腦子都是:『該怎麼辦?』
他該怎麼幫助徐靜雯,替她擋去可能的災難?梁瀚仁閉上雙眼,眉心似乎又鎖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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