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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月光草 and 尾章 精靈契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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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渺峰
月,高照。
夜,寧靜。
風,微起。
花,待放。
人,飄然降臨。
『雪渺峰』上,終年積雪,卻有一處反而四季如春,見不著積雪,那就是『雪渺峰』的最頂端。
人影站在離花叢草皮不遠處,氣息微喘,看著百花千草之中,只有一株獨立而立,方圍四周不見其芳花草,草身半垂頭,最頂端結著幾朵小花苞,正等著某個契機而綻放。
莫曉從沒體會過,原來武功盡失來爬山,是如此喘息,雖本身還有一成功力,卻只是比一般人更有耐力罷了。
身穿象牙白長袍,還披上一件雪白裘衣被風吹起,衣襬起伏間月光漸漸透出。
今日是月圓十五,正是月光最強最亮之時,也只有在十五之日,是『月光草』綻放的第一時間,離三更還剩下兩刻鐘,只要師父帶娘親來此,就能馬上治療。
就不知,爹親是不是趕得及。
莫曉看著即將綻放的『月光草』,腦裡一直想著師父與爹親是否趕得及,反而忽略了身後有一股邪魔之氣,緩緩靠近。
冷逸抱著楊豔黎,倆人身上所穿之服都是棉襖,在大雪之中能夠取得一絲溫暖,但相對的,重量可不輕,雖然楊豔黎此時的重量對冷逸而言,只不過是輕如鴻毛。
可這一路上,雪地積雪滑軟而難走,且一不注意又怕踩空,而讓倆人跌入深淵,可就難在時間內爬到山頂上了。
「逸,你會不會累?」自未時(下午一點至三點)從客棧出發至現在,已經整整六個時辰了,後面三個時辰都在走雪路,現在因又是晚上,除了月光有時會透出亮光來以外,就只剩下冷逸背後的『爪龍刀』發出暗暗紅光來看路而已。
「放心,這對我而言輕而易舉,黎兒不要擔心。」給楊豔黎一個安心的笑容,這點困難冷逸是真的一點都不放在眼裡。
比起之前為了要替楊豔黎找尋『月光草』時,那時候的艱難都沒在喊苦了,只不過是抱著黎兒走這『雪渺峰』又算什麼呢?
「嗯!會累就歇歇,黎兒不要緊的。」害怕冷逸會太累,楊豔黎的『月光草』她並不急。
「不用,黎兒抓緊點,離時辰到還剩兩刻鐘,我要使出『凌波微步』上山。」『凌波微步』是冷逸的獨門輕功,速度可說是迅捷。
「嗯。」楊豔黎更躲進冷逸的懷中,冷逸把棉襖將楊豔黎包得更為緊實,確定黎兒不會受到雪地寒冷,才運氣提步跨升往山頂迅速奔馳。
軍營,將軍帳裡的大床上,一條人影正熟睡著。
人影一個自然的翻身,手臂劃過一個半弧形,正好放在身旁應該要有身影的人身上,然而,身旁應該在的身影,空蕩無存。
瞬間,那手臂的主人驚醒,看著身旁空蕩蕩的位置,黔默轉眼恢復神智。
「曉?」
摸著早已冷却的絲被,「曉?」黔默抬起身來,絲被隨著裸背滑下,黔默左看右瞧,帳裡除了自己以外,早已經沒有莫曉的氣息。
人呢?
『雪渺峰』山頂並不大,頂多方圓五十公里,一眼就能瞧盡一半風景。
靠近南邊是山坡,也是唯一能夠上來山頂的路線,另一北邊則完全相反,是與山坡完全不同的崖壁,陡而峭,人根本無法從那頭爬上來。
而山頂上,四季如春,花草叢生,中央一處,立著一株孤草。
而那株孤草,就是他們十幾年來,一直找尋的那株『月光草』。
冷逸抱著楊豔黎,一到達山頂,遠遠就看見一襲熟悉人影,靜靜地站在夜空之下,顯得更是超凡脫俗,是了!他是梓兒,是黎兒和非堯的兒子,也是他這輩子,唯一除了黎兒和非堯之外,最關心的人。
「黎兒,我們到了。」腳步沒有停,冷逸走近莫曉,然後低下頭,告訴楊豔黎一聲。
楊豔黎輕輕撥開棉襖,探出頭來,看著對面也緩緩走過來的莫曉。
「梓兒。」楊豔黎看著兒子,這一眼竟然發現她的梓兒不一樣了。
過去的梓兒,有著淡淡的漠然,沉默不絲顏笑,眼裡所有的盡是深藏在心中的孤獨與掙扎,如今卻有所不同,現在的梓兒,眼裡有了生氣,嘴角竟會微微上揚,全身所散發出的氣息與以往不同,有著自信和幸福。
黑色長髮隨風飄逸,莫曉見到師父和娘親,內心十分喜悅,知道師父一路上都抱著娘親,把娘親照顧的無微不至,很欣慰,畢竟他也把師父當成自己另一位爹親。
「娘。」回應一聲,再看向抱著娘親的師父,「師父。」
冷逸向莫曉點個頭。
「梓兒,你…」楊豔黎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他的轉變,還真是大啊!
莫曉又將視線轉向娘親,等著娘親想問的問題。
「你…終於想通了嗎?」楊豔黎蹦出一句,震驚莫曉內心深處了話來。
驚訝的看著娘親,他沒想到娘親竟然知道他這幾年來的掙扎和顧慮,本來不想讓娘親知道的秘密,卻已不再是秘密。
忽然想起自己說得太快,楊豔黎忘了宗兒說,梓兒並不知道她已經知道梓兒和默兒的事了。
「呃…」尷尬的笑了笑,楊豔黎才又說,「是宗兒告訴我的。」
原來是莫麒。
莫曉了然的點了點頭,想必是那次他被其他人推出來,逼問他為何不敢面對黔默的感情,那時去和娘親說的吧!
「娘…不反對?」莫曉眼神裡,有了緊張與害怕,其實就算娘親、爹親和師父都不同意,莫曉也不會後悔接受了黔默。
楊豔黎看見了莫曉眼裡的害怕,她懂莫曉內心深處的情感,因為她也是,她也和兒子一樣,內心總會有掙扎和顧慮,甚至同樣在乎世外對自己心中那人,所看待的眼光。
她愛著非堯,也同時愛著逸。
這已經不是常人所認同的感情了,就如同,梓兒和默兒倆人那種世俗不認同的愛一樣。
「我寧願多一個兒子,也不想少一個兒子。」微笑著說出心中一直想對梓兒說得話,這話說得堅定不拔,更是有著無與倫比的驕傲。
莫曉先是訝異娘親竟然答應的這麼快,自己之前所擔心所顧慮的竟然就這樣瞬間沒了,還無法這麼快消化娘親給的驚喜,冷逸倒是先插話。
「已經三更了,先找個地方給黎兒休息吧!」冷逸抱著楊豔黎再久也願意,只是這一路狂奔,不知道黎兒身子骨如何,他必須找個地方讓黎兒休息,也順便替她把把脈瞭解一下才行。
莫曉回過神,連忙帶著師父走向一顆大石邊,手指拆下肩上披著的裘衣,將裘衣鋪在大石上之後,才要師父將娘親放下。
冷逸將楊豔黎放在裘衣上,自然舉起楊豔黎的手,仔細把起脈來,莫曉看著師父和娘親,想起他們之間和爹親同樣有著,和這世間不容許,更不認同的感情。
雖然三人彼此間都不說破,而為了拯救娘親,師父忍著內心痛楚,將娘親交給爹親,也因為如此,娘親才生下了他。
上一代的情,給了這一代一樣異樣的情,這感情的事,還真是…既複雜,卻又單純吶!
黔默叫醒歐陽于葉和燕都,他問他們是否有看到莫曉,然而倆人都回答沒有。
與歐陽于葉同帳的司馬印斂自然也是不知道,此時他正熟睡著。
「你們都不知道?」黔默以為,至少莫曉要出軍營,會告知于葉或印斂,畢竟擅自進出軍營是要得到允準才行。
「這個時辰,莫軍醫會往哪去?有在小溪邊嗎?」歐陽于葉也有好幾次看過莫曉從小溪邊回來,大略也猜得出總是愛乾淨的莫曉,去小溪邊的原因不外乎就是淨身而已。
「我已經派人去找過了,都不見人影。」早起身就先把曉之前都可能去的地方,派人搜尋了一遍的黔默,還是搖搖頭說不在小溪那邊。
聽到這種答案,歐陽于葉只能搔搔頭再想想會再哪?
站在一旁的成胤,見到三為上司都為此困擾著,低著頭想了想,決定把自個兒看見的事,說了出來。
「那個…稟報將軍,小的…小的有看到莫軍醫往哪個方向走。」成胤話一說出口,黔默三人一致轉頭看著成胤。
「你知道?怎麼不早說!」歐陽于葉吼著成胤,既然都知道了還不快點說,他已經被睡到一半被人挖起,滿肚子火,偏偏這人又是上司,得罪不得。
「你也別嚇著人,要是他被你嚇得說不出話來可怎麼辦?」三人身後已經穿好衣裳,走出帳外的司馬印斂,微微瞪著大小聲不斷的歐陽于葉。
「斂,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剛剛才要他要得累得睡著了,這會兒怎麼不多睡一點。
聞言,司馬印斂一腳重重踩在歐陽于葉腳上,聽到一聲唉痛,才轉向成胤問道:
「莫軍醫是往哪個方向走的?」
「莫軍醫是往那個方向走的,我有看見莫軍醫身上還披著一件雪裘。」成胤指著北邊『雪渺峰』的方向說道。
雪裘?
雪裘兩個字一說出口,在場四個人都震了一驚,必須要穿著雪裘去的,只有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就是…
『雪渺峰』!
就在冷逸替楊豔黎把脈的時間,月光又從層層雲中透出光來,莫曉也回過神來,想起了『月光草』即將接受月光,小花苞會因此而盛開。
轉過身走向『月光草』不遠處,月光照射範圍慢慢擴大,終於,『月光草』接受到月光,本來半垂頭身已經緩緩升直,小花苞也因月光的出現,緩慢盛開。
等待是種必須要有強大耐心的事情,等著小花苞完全開完後,『月光草』才會發出淡淡而強烈的綠色光芒,那時才正是採擷『月光草』的時機。
當莫曉伸出手,就快要碰到『月光草』時,忽然靜電一閃,莫曉的手指被電傷,皮膚馬上出現紅腫,這個現象不但讓莫曉嚇到,連冷逸和楊豔黎看到都驚嚇到了。
「啊!」疼痛迅速傳來,莫曉皺起眉頭,對於這種現象,只有疑惑。
「梓兒,要不要緊?」楊豔黎在不遠處,看著莫曉問。
「我沒事!」給娘親一個安慰的笑容,才又轉頭看著『月光草』,「這是怎麼一回事?」
冷逸也緊皺眉間,看著這異常的現象。
莫曉又再伸出手一次,就在快接近『月光草』時,那靜電的感覺又襲來,而且這一次比剛剛那次更加強烈。
「什麼!」莫曉以為會和剛才一樣,只是手指疼痛,那知這一次竟然是全身被電到麻痺,一時間不得動彈。
「梓兒?」冷逸看著莫曉半蹲在地上,微微顫慄。
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會有這種現象,上次他摘下『月光草』時,並沒有這樣的現象啊?
「想要我給你解惑嗎?」一股嗲嗲女聲傳來,在場三人同時抬起頭來看向聲音傳來之處,就看見一抹紅色襲衣,站在另一邊不遠處,手裡拿著紅色羽毛扇的女子,手裡扇子扇呀扇得,嘴角露出佞詭的笑容。
「是妳!」莫曉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紅衣女子,這個人就是他一直想要除掉的人,竟然會在這時候出現,為什麼?
「呵!想不到啊!想不到!竟然會有人可以將我的『傀儡軍』打飛,你算是第一個人吧!這樣…我是不是該給你點獎勵呢?」媚眼看著莫曉,眼裡卻射出強烈陰森氣勢,四周散發出詭譎的氣氛,邪惡的氣息正在發酵中。
難不成她想…
莫曉腦中頓時明白此人是來殺他的,糟了!娘親和師父!
「師父,快帶娘親走!」莫曉頓悟的同時,發出警告聲要冷逸馬上帶楊豔黎走。
然而,這行動早已經被牽制,動彈不得了。
「來不及了。」冷逸將楊豔黎護在身後,『爪龍刀』也拿出備戰之中。
莫曉這才發現,不只是師父和娘親身邊都被包圍住,就連自己也難逃被包圍的命運。
手迅速摸向腰間,將『奉凝』握在手中備戰,莫曉兩眼狠狠瞪著紅衣女子,彷彿要把她瞪出一個大窟窿似的。
「呵呵!想逃,那還得問問我的乖乖寵物們呢!他們可是很聽話的喔!」頭稍稍偏向一邊,手中的紅色羽毛扇半遮住下半臉,兩眼媚眼直拋,說起話來讓莫曉等人聽到,都大大掉了不少雞皮疙瘩。
「妳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這才是莫曉最想知道的,要來『雪渺峰』他可是非常隱密行事的,身邊就連黔默都不知道他要上『雪渺峰』。
自家的連絡網也不可能洩秘,師父收到自己的信,就直接趕過來,所以更不可能是師父,那她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就好像是聽到莫曉心中聲音一樣,紅衣女子看著莫曉,邪邪笑道:
「在這世上,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所以,你也不可能活過今日。」扇了扇手中的羽毛扇又道,「何況,有你的存在,就會成為威脅而妨礙我得到天下,更留你不得,受死吧!」說完,扇子一揮動,埋伏在四周的『傀儡軍』便伺機而動。
下一秒,四周只傳來刀劍相向的聲音,一切開始混亂。
像是感應到邪惡氣息一般,正好在附近閒逛的筱媛,感應到了不可能會出現在此的氣息。
「這個氣息…怎麼可能?」看向傳來氣息的方向,筱媛再一次感應,確定了這個氣息就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個人。
「不可能的,她怎麼可能會在這?難道說連二姊的『幻滅重生』,也影響到了他們?」筱媛想著唯一的可能性。
只遲疑了兩秒,筱媛的腳步堅定朝著那氣息前進。
「既然她會在這裡,那麼我就必須過去,要是放著她不管,這個世界一定會陷入在地獄之中,遭受到煉獄般的折磨的。」筱媛愈想愈心急,腳步就愈跑愈快,最後乾脆直接飛奔起來。
因為目的地並不是很確定,所以無法使用魔法陣傳送,反正離那氣息並不是很遠,用跑得就行了。
「咦?有一些人類氣息,還有…這不是…」愈靠近『雪渺峰』筱媛就感應的愈深,心裡就愈慌。
因為,『雪渺峰』上傳出了死亡氣息,這是只有那個人會使用的『傀儡軍』。
「真的是她!」筱媛臉上出現了嚴謹,看來她真的打算讓這個世界陷入地獄嗎?
迪!娜!娃!普!
只帶了幾名親信上山,為得就是因為黔默目前功力還不能使用,所以由歐陽于葉和燕都護著上山,成胤和幾名小兵跟在身後。
當他們到達山顛時,就見冷逸一人護著楊豔黎,邊和三四個『傀儡軍』在打鬥,黔默見狀,連忙要于葉去幫忙。
「我不要緊,快往北,梓兒一個人在那!」冷逸要對付這幾名『傀儡軍』,還可以應付自如,就怕梓兒一人恐有困難,別說剛才動武時,他感覺到梓兒身上功力大減,那是怎麼一回事?
「葉,你幫師叔,剩下所有人跟我來。」有于葉加上師叔,那幾個夜衣人也綽綽有餘了。
黔默馬上轉向北邊,愈靠近,就聽到刀劍互砍的聲響,然後他終於看到了白色身影。
黔默可以確定那個白色身影就是莫曉。
「曉---」
一開打,莫曉和冷逸就直接被分成兩邊進攻,冷逸本來就對莫曉的身手有自信,但一盞茶的功夫後,竟然發現莫曉的功力竟然只剩一成。
別說是對付『傀儡軍』,連要逃走的輕功都會輸人一大截。
冷逸無法分心問莫曉,他身後還有黎兒要顧,至於為何莫曉的功力只剩一成,他也無法問起。
想救莫曉卻又無能為力,因為他們似乎是有預謀,就是要將莫曉和他分開。
莫曉被『傀儡軍』逼往北邊,漸漸的他已經看不到娘親和師父了。
只剩下一成功力的他,除了只能邊打邊躲外,實在沒有多餘的功力能夠像之前一樣,把『傀儡軍』打飛。
躲過一劍,下一劍又會馬上過來,要不是手中握著的是『奉凝』,莫曉這時可能早就被砍成碎片不留痕跡了。
「那不是…」迪娜娃普看著莫曉手中握著的那把軟劍,「是【九龍之界】裡的雪龍,龍王須雪的隨身武器│奉凝!」
為什麼【九龍之界】的隨身武器會在人類的手上?
迪娜娃普看著『奉凝』,腦裡卻只想著該如何讓那把劍離開莫曉的手。
莫曉的氣息已經開始亂竄,眼前也開始發暈發花,要是再繼續下去,他會先體力透支昏過去的。
而且稍早與黔默的歡愛,全身散發著酸疼,也都在此時明顯出來,一成內力就快用光,『雪飛霜』的藥力更會再之後跟著跑出來,到時他就真的無法反抗了。
怎麼辦?他到底該怎麼辦?
又是閃過一劍,汗流夾背又落魄閃著敵人的劍氣,莫曉快支持不下去了。
要是…要是這時能再見他一面該有多好,他到現在都還沒告訴他,自己心裡真正的心意…
默…
身體疲憊,心裡想著愛人,似乎是老天爺聽到自己的聲音了嗎?戰場之外,他似乎聽到了默的聲音…
「曉---」
最後一個腳步踩在崖邊的邊緣,莫曉抵住一劍,剎那間他從『傀儡軍』身後看見了他心中的愛人,那是…默…是默…他來了…
黔默一來就看見莫曉一腳踩在崖邊,只要再一步,只要再一步莫曉就會往身後掉下去了。
「曉,危險!不能再後退了,後面是懸崖啊!」不…絕不要掉下去,那深底的懸崖,掉下去可是會不死也半條命啊!
迪娜娃普一看到有救兵,冷哼一聲,拔起紅扇其中一根羽毛,直接射向莫曉與『傀儡軍』僵持不下的劍挾當中。
兩劍因羽毛而分開,後作力之強,讓莫曉身影晃了晃…
「曉∼穩住,我馬上到,撐著!」雖然任督二脈被鎖住,但是平常在戰場上所訓練出來的蠻力,可是很有用的,所以就算有『傀儡軍』擋在前面,黔默也可以輕易的躲開,或將『傀儡軍』給推離半公里。
莫曉將『奉凝』反插在地上,撐住自己的身子,此時在他身邊的『傀儡軍』在迪娜娃普的指示下,都轉向黔默那裡去。
莫曉看著黔默,看著黔默努力朝自己過來,兩眼渴望著看著黔默,那心中最後的願望老天爺竟然讓他達成了。
一股腥味反胃直衝,莫曉口裡吐出一大口鮮血,莫曉知道,他動情了,而會吐血是因為『雪飛霜』的關係。
什麼?在場有倆個人對這件事有反應,一個當然是黔默。
「曉!」曉怎麼會吐血,「該死的,不準你們再擋路!」黔默沒有內力可以打退『傀儡軍』,卻有一身蠻力可以使,兩方僵持之下,讓黔默無法再靠近莫曉,所以當黔默一看到莫曉口吐鮮血時,內心驚慌不已。
而另一個有反應的是迪娜娃普,當她看到莫曉一動情就吐血,嘴角就馬上上揚,原來她那日在羽毛上下的『嗜心咒』,是莫曉中了。
「哈哈哈哈哈│莫曉啊!莫曉!今日你注定命喪此地,連天也保不了你啦!」迪娜娃普發出尖銳的笑聲,那嬌媚的模樣,更顯得迪娜娃普的蛇蠍女人心。
話一出,莫曉和黔默都心驚,莫曉驚得是不知道她會不會連黔默都殺,默的功力被他所封,要日出後,經過開封才能解開。
黔默驚得卻是,他知道迪娜娃普要對莫曉出手了。
「不!住手!」
迪娜娃普手中紅色羽毛扇往莫曉方向一扇,一陣風瞬間飆去,莫曉反應不及,手中『奉凝』與莫曉的手脫離,白色身影被風飆至身後,那無底深淵的斷崖上。
「曉--」
「梓兒--」
兩道聲音由不同方向傳來,黔默先動身,他推開『傀儡軍』的糾纏,快速閃身越過,將『傀儡軍』拋在身後讓成胤和燕都他們解決,自己則衝向莫曉,想將莫曉拉回來。
然而就在同一時間,一道身影比黔默更快,一條腰間纏繞用的布條,飛射過來,直接繞過莫曉的手腕上面,那人有著強大內力,但因為長途跋涉之中,消耗了不少,所以只能把莫曉拉回一點點。
爹親!
原來那人正是趕上的莫非堯。
爹親趕上了!太好了!只要爹親趕上,娘親就有救了!
莫曉一看到莫非堯,內心的擔憂就少了一分。
黔默望出身軀,伸出手想借力使力將莫曉一起拉回來,就在這個時候,黔默身後的迪娜娃普才不會讓他們如意,她先冷笑一聲,又將手中的羽毛扇拋向空中再拉回來,羽毛扇變成了一把弓。
迪娜娃普提弓,另一手憑空變出一把箭放在弓弦上,目標是莫曉。
下一秒,箭,射出!
那支強而有力,快又迅速的箭直直射向莫曉,它先穿過黔默的腋下側身,劃過一道血痕,然後又裁斷莫非堯繞住莫曉手腕上的布條,才狠狠的射中莫曉。
一把箭的出現,讓黔默和莫非堯都震驚,那支箭不但強又有力,還一次就讓莫曉唯一能活命的連繫給切斷了。
黔默伸出去的手,勾不到莫曉,就只差這麼一瞇瞇的距離…
時間像是停住了一般,莫曉一中箭就知道自己注定要掉落這個山崖的,他望著震驚看著自己的黔默,他的愛人,之後,他露出最美的笑容,嘴裡說出兩個字以後,才往後掉落山崖,一道血痕在半空中劃出美麗的弧線,白色身影就這樣在黔默和莫非堯的眼前,在山崖邊直接掉落下去,然後,不見!
「曉---」痛徹心緋的叫聲,劃過無境長空!
日,慢慢透出光芒。
筱媛趕到『雪渺峰』山崖下時,遠遠就只看見了一抹白色身影從天而降,當機立斷,筱媛馬上雙手結出手結印,嘴裡唸道:
「隨!乘!迎!風!.去!」
一道綠色風刃,就往白色身影而去,這道風緩和了那身影掉落下來的速度。
她必須救那個人。
這是筱媛現在所能想到的,至少讓她替【精靈界】之戰後,波及到這個世界裡,贖一點罪。
迪娜娃普看著自己造成的滿意結果,臉上帶著笑容,光榮退場,一瞬間『傀儡軍』跟迪娜娃普都消失在山顛上。
黔默看著白色身影消失在懸崖邊,呆愣了兩秒後,起身準備跳下斷崖。
莫非堯見狀,連忙拉住黔默。
「默兒,不可!」
「世伯,放手,讓我去,讓我去找曉,去把曉找回來!」黔默懇求著莫非堯放手。
「不!不能從這下去,就算梓兒沒事,你這一跳把命給送掉了,那梓兒怎麼辦?」莫非遙用心良苦,苦口婆心勸著黔默。
莫非堯的內心更是痛不欲生,但是他必須保住黔默,他也知道默兒在梓兒心裡有多重要,他可是忍著內心痛楚,才極力阻止自己也跟著跳下去。
更何況剛才梓兒口中說的那兩個字,竟是『開封』,莫非堯就大約猜到梓兒為何功力大減到會被逼到山崖邊跳崖。
梓兒竟然把他畢生功力,用了『陰陽調合』之術,全數給了默兒,而梓兒最後說出『開封』之意就是要他替梓兒幫默兒將功力開封。
「不!放開我!放開我!」他答應曉要一輩子待在他身邊,他要用生命去愛曉,所以他也得一起跳下去才行。
用力掙扎的黔默,不顧莫非堯的勸說,一直執意在跳下山崖,掙扎之力過大,莫非堯已經快拉不住黔默了。
一隻手點著黔默的睡穴,黔默頓時昏了過去,莫非堯才看見出現在黔默身後的冷逸。
「逸!」
「非堯,先把人帶回軍營吧!我們先回去安頓好黎兒,我們再繞過另一邊找梓兒。」冷逸看著莫非堯,眼裡也有著震驚和痛苦,剛剛趕過來也看到梓兒掉落山崖那一幕的黎兒,此時她正抱著梓兒的佩劍,哭得淅瀝嘩啦的!
「黎兒!」看著淚流滿面的楊豔黎,莫非堯把黔默交給歐陽于葉和燕都,走過去抱住楊豔黎,拍拍她的背要她別再哭了。
「非堯…」楊豔黎一被丈夫抱住,眼淚更是流個不停。
「別哭,乖黎兒,別哭了!」莫非堯看著冷逸,手不停安慰楊豔黎,冷逸也靜靜陪在末非堯和楊豔黎身邊,強忍著內心痛楚。
尾 章 精靈契約
氣息錯亂,身上還插著一支致命的無情箭,血,不斷的從體內帶出自己一點一滴的生命力,身上所穿得象牙白服飾也已破破爛爛,更是醒目地染了一大片鮮紅,無情的滴落在四周的土地上。
頭部略側還有一處不大不小的傷口,鮮血正慢慢滲出,身上其他部位也都有多處大大小小的擦傷。
自己身為大夫,若由自己來為自己診斷的話,肋骨和四肢也一定少不了有骨折吧!
咳……咳……咳出一口鮮血……
仰望著天空,苦笑著。
何苦呀!何苦!何苦讓自己落得如此下場呢?
咳咳……又再次吐了一口鮮血……
眼睛因為失血過多已經快要渙散。難道!真的要命喪此地了嗎?
不!不行!我還不能死!他…還需要我,所以我不能死!
更何況我都還沒有告訴他…我好愛好愛他…
所以他還不能死!還不能死!有…有誰…有誰能來救救我……
以普通人來說,若從斷崖上掉下來,必定是粉身碎骨、屍骨無存必死無疑才對。
哈…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崖上長出的樹枝替他擋去了不少衝擊力,所以,他現在才可以在斷崖壁旁,拖著一身重傷的身子,僅僅剩下最後一口氣,靠坐在斷崖旁邊靜靜的…等死…
仔細回想,為何自己會成為敵方所攻擊的首要目標呢?不但被逼到中了箭,還該死的剛好身後是斷崖而跳了下來,然後靜靜的坐在這裡…等死……
不過,往好的方面想的話,看這樣的情況,大難不死…是否必有後福呢?天曉得……
呵…呵…
無奈啊!身體早已經痛到麻痺不能動彈了,所以就算自己身為大夫,也無法替自己止血,做急救措施也是白搭,對吧!
算了,唉…若要等到上面的人到斷崖下找到我的話,我看自己也會先因為血止不了而失血過多致死吧!
苦笑啊!什麼時候自己竟然會有想嘲弄自己的想法了,呵呵!我的心因為他而漸漸的改變了嗎?
那個總是淡然,沉默的自己是跑到哪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溜走,絕望也跟著慢慢地席捲而來。
終於,不敢置信的,他竟然聽到會有腳步聲慢慢地靠近他…
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他是在作夢嗎?還是臨死前的幻想、幻聽呢?
腳步聲愈來愈近,愈接近愈靠近的同時,空氣中還散發出一股飄然淡淡的蓮花清香撲鼻而來。
感謝老天爺還沒有遺棄他!有人要發現他了嗎?
很努力的讓自己快渙散的視線找回應有的焦距,看到來人的那一瞬間,莫曉愣住呆滯了,怎麼可能會有人如此美到連她身邊的花兒都失去色彩的人嗎?
再仔細一看,他終於看清楚來人是誰了!
「是妳!」太子殿下帶回來的救命恩人?!
筱媛看著瀕臨死亡的人,微微一笑:
「你可需要幫忙?」幸好趕上了!
細細吟聲,柔柔嗓音,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她開口說話。
愣愣的開了口,「妳…」不料,卻在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喉嚨被一口鮮血嗆到。
「咳!咳!」
再一次吐出一口鮮血,看來…他的命…真的要到旦夕了…
「你…傷得很嚴重。」
筱媛皺起眉頭,口氣中還帶著淡淡的擔憂。
「呵呵!」先是苦笑了兩聲,「是啊!…所以恐怕…不需要妳的幫助了…」
嗚嗯∼胸口的呼吸好像愈來愈難過了。
「我可以救你的,只是...你必須要跟我簽定『精靈契約』。」筱媛淡淡的口氣中,你可以聽得出來她很替自己著急。
筱媛心裡想著的,正好是此人也解決了她現在的問題。
驚訝筱媛話語中的自信,自己就是大夫,怎麼可能會不了解現在自己的身體狀況有多麼的糟糕,又或者是否還會有生存的機會?
但是來人卻有著莫大的自信可以解救自己…這怎麼可能呢?
「咳!呵…我…我也許快…快要斷氣了,…妳就不要…白費心力了吧!」現在連說話都變得很困難了。
自我了然得笑了笑,早已經不再有任何希望了,所以語氣中也斷斷續續的,絕望中也不抱任何可能性了。
「只要你沒有死,我就有辦法救你,只要你同意和我簽定『精靈契約』。」
筱媛的口氣非常的堅定,不容許有任何懷疑。
再一次驚訝地被筱媛的堅定自信所愣住,考慮數秒後,像是想通了什麼…也罷…就抱著一絲希望試試看吧!反正最壞也不過一死。
微微放鬆對來人一笑:「好吧!如果你堅持,我也就死馬當成活馬醫,和妳賭一次吧!」反正身上的籌碼也僅剩這麼多了。
「你有未了的心願嗎?」筱媛又恢復首次開口時的那種柔柔的語氣。
被這麼一問,腦中閃過的竟然都是與他的美好回憶。
「若一定要說…當然有…」
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再一次待在他身邊,幫助他也好,陪著他也罷,總之他決定再也不離開他了…
「我可以達成你的願望,這是與你同化後我所給予你的承諾。」她對他露出一抹真心的微笑,「和我簽定契約,一切都會如你所願…」而一個全新的身份,這個則是她所要的。
「…」考慮了一會兒,「好!」這應該是個不算壞的交易,呵!對一個瀕臨死亡之人,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吧!
她的右手手掌朝上,掌心中還慢慢凝聚一小團金色的『氣』。
「我的名字叫做筱媛,你呢?」
「莫曉!」
筱媛走近莫曉面前,用食指指在莫曉的眉間。
「放輕鬆不用害怕,等一會兒就會好了。」
莫曉深吐了一口氣,做好心裡準備後,對筱媛笑了笑點點頭,「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嗯!」
筱媛給莫曉一個微笑,然後開始低頭唸著咒語。
筱媛和莫曉的四周開始有了變化。
『精靈契約』
吾以花精蓮媛之名,
筱媛與汝莫曉簽定『精靈契約』!
吾將與汝同化,
同生共死!
此約唯有在吾死去之後方能解除。
筱媛和莫曉身旁開始吹起柔和的微風及金色的光芒。
吾等的守護神宙王啊!
以七彩精靈之名起誓,
吾將與汝同化,
吾亦是汝!
汝亦是吾!
金色的光芒包圍著筱媛和莫曉,光芒消失後,筱媛的身影也已經消失不見。
莫曉也在同一時間暈了過去,可是身上的傷已經痊癒,那隻致命的無情箭也不見了,只留下象牙色衣服上那觸目驚心的斑斑血跡,及擦傷而劃破的殘缺。
此時,在遠方似乎有其他的人影慢慢地靠近……
弦月背著竹籃經過山崖下,每日都會進此地採頡藥草,但在今日卻在遠處看到淡淡金黃色光芒,好奇心使然之下,弦月背著竹籃走到莫曉掉下來的山崖邊。
咦?
當弦月看到一頭銀絲長髮,以及他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衣服,衣服上還有斑斑血跡,這可把弦月給嚇到了。
「這人怎麼會在這裡,難道說…」弦月抬起頭來看向高過於頂的山崖邊,隱隱約約真的看到了一條人掉下來時,所磨擦出的痕跡。
「不會吧!他真的從山崖上掉下來?」弦月連忙跑向前,蹲下那人前面,手顫慄著探探那人的鼻息,他可怕遇到死人吶!
呼∼出乎意料的,這人還活著,太好了!
「呼∼幸好還活著!」弦月大大呼出一口氣,「咦?不對啊!這麼高的斷崖掉下來都沒事啊!你也真厲害!」弦月竟然和這人自言自語起來。
「好吧!看在你如此命大的份上,今天我弦小月就好人做到底,背你回家醫治好了。」弦月放下背上的竹籃,只留了L型的背座,他把那昏迷不醒的人綁好在背座上,手提著竹籃緩緩的走向離這不遠處,有一座不大的村莊去。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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