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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三十五分左右,我送喬欣到機場,和她一起坐在大廳等待登機的時刻到來。
當下我的情緒已經回復正常,我們並肩坐著,前方是一些喬欣的行李。
「這次妳回來好像都是在聊我的事情,說說妳在洛杉磯的事情吧。」我開頭。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大概就是文化差異很大吧。種族歧視真的像電影演得一樣嚴重,雖然也有不歧視黑人的白人,但大體上白人都不會主動親近黑人。黃種人也會被歧視,不過可能我是女生吧,就沒那麼被歧視,其他班上男同學或多或少都會受到點不平衡待遇。」
「不是問這些,是問妳在那邊過得怎麼樣。」
「沒什麼特別阿,就跟在台灣一樣的過。」
「沒有去釣金髮凱子嗎?」我。
「別把我說得那麼膚淺好不好,雖然每個星期五晚上都會出去狂歡,但是已經很久沒有理會男人了,尤其是美國男人。」
「不是很理解,所以在那邊沒有男朋友嗎?」
「沒有。」
「剪這個短髮有什麼特別的涵義嗎?」
這是見到喬欣就想問的問題,但太多的事情接踵而來,時間緊湊地讓我幾乎忘記。
「算是有吧,向過去道別。」喬欣。
「我沒聽錯吧,有什麼好道別過去的嗎?」
「嘿嘿,范宇恩其實我變了。我在美國交了一個香港的女朋友。」
「賽啦。」(台語的屎啦)
我叫了出來,其他座位的人因為我的低級白了我一眼,我立刻將聲音壓低。
「你是說認真的嗎?」我。
「真的阿。」
「講真的啦。」我。
「真的啦。」
喬欣被我的不可置信逗笑了,畢竟這是多麼誇張的事實。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從小到大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喜歡女生。不過我想我不是T噢,我沒有T的那種氣魄和男人味。吶,這是我女朋友,我們交往四個月。」
喬欣由皮包裡遞了幾張合照,裡頭的喬欣依舊是短髮,而喬欣身旁的女孩子長得十分可愛,宛如洋娃娃一般。
其中幾張也少不了她們接吻的照片。
「和女人做愛是什麼感覺?」
「白痴喔。」
喬欣敲了我的腦袋,一臉又好氣又好笑。
「這真的太不可思議,周喬欣變成一個男女通殺的變態。」
「喂喂喂,太過分了喔。」
我們兩個都笑了,雖然對我而言難以置信的成分佔了九成,但是對於喬欣找到一個安定的對象卻是感到開心。
沒想過我會打從心底祝福這個女人,畢竟過去,我一直認為是她毀了我的人生觀、價值觀。
「有什麼打算嗎?和這個女孩子。一畢業之後妳們都要回到不同的國度不是嗎?」我。
「這個當然想過,如果沒問題的話她會來台灣工作。她是香港人,但是她國語也不會說不標準耶,雖然會有些比較奇怪的腔調。」
「我服妳了,妳是我所認識意外性最高的朋友。」
「開玩笑,我可是周喬欣耶。」
「哈哈哈,也對。」
就在我們嬉笑中,廣播告訴我們往洛杉磯的班機可以開始登機。
「我該走了,下次見面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沒意外的話應該是畢業那個時候吧。」喬欣。
「恩,應該是吧。妳走了之後我還有得忙呢。」
「放寬心吧,逆來順受。雖然很老套,但是想想還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埃,喬欣。」
「怎麼?捨不得我走阿。」
「開什麼玩笑。」
我邊說,一面將喬欣往懷裡拉。
「要幸福噢。」
「我知道。」
我放開喬欣,過去對她的不愉快想法通通煙消雲散,我們之間就只是老朋友的感覺。
「好啦,再見囉。」我。
「范宇恩,你越來越有男人味囉。」
「當然。」我。
「真不要臉,好啦,我走了,掰掰。」
喬欣拉著行李向我揮手,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向登機門。我一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後才轉身離開,內心是愉快地,像是了了一件心願。
還記得上一次喬欣去洛杉磯,我沒有送機、沒有留話,更沒有給她該有的祝福。而這次,終於能像普通朋友般的送她走。
「妳沒有傷害我,而是開拓了我的視野。」我在嘴裡喃喃唸著。
再見了,喬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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