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門關上的那一刻,山勢竟劇烈抖變,遠山外吹起狂瀾陣風,黑夜中屋上跳了兩人下來,其中一人方頭國字臉見到念英倒頗為驚愕道: 你嚇成什麼樣子看到什麼啦?
念英嘴巴扭曲直指裡頭道: 我師父好像不是人阿!
另一大漢白臉頭笑道: 他們當然不是人,你師兄弟已經被棺材內的死屍吸乾元神了
國字臉大漢提著念英上馬,飛野似的離開此處,不久便到了一間義莊,兩人將馬繫好,白臉漢要去買酒先離開,國字臉引著念英到了義莊裡,兩人便開始喝起酒來,國字臉講起他跟他師兄如何上了這座山採草藥,中途遇上大風雪便暫住在這間義莊,正好白臉漢師兄會看風水,驚覺山的東方有晦氣凝聚,便轉向往東方走,講到此處,義莊的大掌櫃也到旁邊來聽,念英說他不喝酒,國字臉笑他膽小又不會喝酒,念英只好舉杯喝了一口,不料這口酒濃烈非常,倒了肚中還九轉十八彎,腹裡便開始翻江搗海,整巧白臉漢提著一大壇酒進來,左掌輕按他腹部,念英便感到喉嚨有股辛辣感,又察覺白臉漢手掌暖和異常,接著口中噴出黑色墨汁,灑在地上.
白臉漢笑道: 你的毒還沒解夠坐下再喝酒
念英道: 不喝行不行阿!
國字臉漢端起酒給他倒了一杯,嚴肅道: 不喝也可以那就等著送死吧!
白臉漢正色道: 這杯酒你是一定要喝的,不然肚裡晦氣去不掉
念英感激兩人耳提面命,只好恭敬不如從命,剩下一杯乾進肚裡,
國字臉漢舒了一口氣,深怕他不喝,自己卻是喝了好幾壇,為了將身子熱起來,桌上又擺了牛肉半斤,蒸魚一盤,大掌櫃起了身笑道: 如果還有什麼故事記得叫我阿! 小兄弟阿,你這一招口吐黑口水的功夫真了不起! 大掌櫃舉起大拇指走入灶房.
念英道: 兩位大哥高姓大名,感激相救阿!
國字臉漢道: 你左手邊這位就是我師兄叫騰雲飛,我叫高山忍.
念英舉舉手道: 騰兄,高兄 小弟叫陳念英.
國字臉漢問道: 你是蘭山派的是不是?
念英道: 是的,我是最小弟子
高山忍道: 我跟騰師兄在市鎮都接到消息蘭山派要接棺材鏢,恩! 你師父和你師兄都中了幽冥王的九幽屍氣,不到兩日他們便會行屍走肉,看來你要離開此處了.
念英道: 很想拜你們為師阿!
騰雲飛正色道: 我跟高師兄乃閒雲野鶴,避居俗世之人,今晚採藥材遇上你們,算是不吉利,況我們不收弟子.
念英有點難過,騰雲飛拍拍他道: 你見到旁人別說喔!
念英問道: 兩位大哥乃我有生之年的恩人,我一定不忘你們的.
陳念英自知兩人離去後乃不能遇見,心中有點不捨,目送兩人離去義莊,陳念英見酒錢都替他付了,向大掌櫃擺擺手,便想即刻下山回四川平地.
大掌櫃以自己平凡的身分卻也參透不出當世兩大高手和一位蘭山派小子有這段淵源
這天夜特別冷,陳念英已走到山腰中段,可望見山下四川平原大勢,只是一片烏黑,只藉著月光反射尚不能照亮全身,一心只想下山,但是走得越急時便想起他最敬愛的師兄,不知生死兩茫茫,強忍著傷痛還是咬著牙關繼續走著.
三日午後夜裡下了場大雨,又是幾道閃電和悶雷,陳念英聽慣了天氣異常也就不足為奇,只是走到四川平原後,卻也是空蕩蕩,便只能繼續沿著月光西下的地平線走著,只道天色漸白,便能見到綿延數百呎的城牆.
原來自己從峨嵋山下來,已到棉竹城鎮,趁著外頭刮大風下,匆匆跟著一群人進了城裡,不料在城門下站了幾名兵士,見到每個人都惡臉相向,有的人不分男女被扒光身子,看來這個點是哨站,來往難民或移民都要入關檢查,一名兵士看到陳念英便道: 走走!
陳念英走進城內,那兵士叫住他拉著他的頭髮大罵道: 還沒搜身你走什麼走阿!
陳念英冤枉道 你叫我走的阿!
兵士在他身上搜身,搜出一本小簿子,大罵道: 有沒有藏金子阿! 將書翻一翻丟在地上
陳念英撿起小簿子道 沒有阿! 心想:身上怎麼有小簿子?
兵士怒道: 走走!
陳念英被打發走後,心情沮喪,回頭見一大群難民被鞭打心中難過又氣憤,為免眼淚掉出來心想離遠一點好,傍晚十分還在繼續走著,城內地勢果然浩大,走也走不完似的,不過放眼忘去一段時間城內的繁榮景象比照剛才的哨站還是有極強烈的對比,人群非常多,已經走到感覺草雜的地方,但是還是漫無目的,只聽到路過的一人向魚販喊道: 一條石斑不要加辣!
魚販罵道: 我這哪有石斑阿! 這裡可是內地只有河魚阿! 不然小河魚算你一分錢
那人道: 討價還價的 又聽到一女子道: 我要一丈紅色的綢緞,多少錢? 賣綢緞的男子道: 七分錢,七分錢. 街道上站滿不少歇息的人,有男有女,但有些女的打扮的特別,陳念英看的呆了.
陳念英好久沒獨自走在大街上,亂轟轟挺熱鬧非凡,不過天突然又下起大雨,還打出一道閃光,隨後傾盆大雨的下了起來,陳念英感到手掌異常冰冷,四處的人都跌滿地,有的人搶了輛牛車就跑了,十幾個大漢被風刮走,風勢卻來越強,門口的兵士搶了門便上了城牆躲了起來.
陳念英跑到河邊將手放進水裡,卻不得滿足,又尋尋覓覓找了加大鐵房,被人踹了兩腳坐在火爐旁,其餘人見到便喊道: 別管他我們快走吧! 陳念英兩隻手放上去後火爐急速冷卻,突然背後有兩股渾厚力道將自己的手往後搭,一左一右感覺到被人牽著手,陳念英轉身一看竟是騰雲飛和高山忍師兄弟,兩人將他拉上青天,行到一處暗地,三人衝進茅屋中將裡頭燭火吹熄.
騰雲飛道: 鬼王要來了
陳念英道: 那跟我的手有沒有關係阿!
騰雲飛道: 你師父為何要到那間客馬天宅,看來他沒什麼好心,是不是想要拿出棺材裡頭的?
陳念英道: 什麼? 高山忍搶著道: 師兄是不是鬼王軀體?
陳念英道: 屍體?
騰雲飛道: 陳小弟你,還在裝糊塗阿! 你們蘭山派的人包括你都染上鬼王陰風,不久便要離開人世.
陳念英嚇道: 我要死了不會吧! 我還那麼年輕.
高山忍道: 你現在好好活著,是不會怎樣的
騰雲飛同聲道: 有我跟你師弟用聽酒法把你體內的鬼王陰風逼出了十之八九,原以為好了,沒想到你尚有殘存陰風積聚手心.
高山忍罵道: 誰叫你不好好喝酒,不好好聽話
陳念英苦著臉道: 現在怎麼辦我會好嗎?
騰雲飛笑著道: 已經好了,沒看到我跟你師弟把你手心得陰風逼走.
三人靜默一陣,順眼往窗外看,天上降一個黑白喪服的人體.
陳念英大吃一驚,問高山忍道: 是鬼王?
高山忍小聲道: 廢話! 這傢伙我打得過我的名字倒著寫
陳念英快哭道 你的意思是說你打不過摟! 天阿!我怎麼這麼倒楣.
騰雲飛小聲道: 高弟你去後面把鬼王引開
高山忍點點頭將身子隱藏好,便將後頭茅屋打個大洞跳了出去
便聽見一聲吆喝,兩人聽不出是誰的聲音,騰雲飛跳將出去,陳念英也急急忙忙尾隨.
出了外頭,到處是高草叢,騰雲飛大聲叫道: 陳小弟你快走吧!
陳念英道: 我要走哪去阿! 喂! 騰大哥你那麼有義氣我上哪找你阿!
騰雲飛道: 三日後在月兒峽谷我們會見面的
陳念英感激道: 騰大哥高大哥你們要小心阿! 說著跳進山崖下一路滾了下去,陳念英只感到風吹草動,天空兩個黑影如流星般往山間飛去,後頭那個黑白喪服的人體卻是漂動緩慢,遠遠看著兩顆星斗一閃即逝,隨後停在半空漂浮,突然急往山下墜.
陳念英滾到一半拉住樹幹,只看到黑白喪服人體消失無蹤,心下怕怕,便不敢往山崖下繼續滾著,反而走回頭路,奮力的爬上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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