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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夢想!少女的難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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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曆九九八年,仲夏時份。
東大陸的西北部,大陸公路。
雷光和絲娜稍事休息過後,便收拾行裝,離開遼闊的熊野森林。
這兩人一騎,走在最著名,也是最長程、最寬敞的大陸公路上。
大陸公路的著名程度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更是悠長得幾乎看不見盡頭,寬闊得可以容許四輛馬車平頭前進。這條康莊大道的起點是旭日初昇的東大陸,終點則是日落之境的西大陸。就是騎著快馬,想走完整段路程,也需要半年以上的時間。
這條號稱人類史上最偉大的光明大道,由九百年前,由稱霸大陸的三位王者:東大陸的聖哲王,中大陸的傭兵王,以及西大陸的天邪帝三人共同建造。全程由東至西分開三段,用上最好的石材,加以魔法防護,投入千萬計的人力物力,歷經廿年才建造而成。
這一條大陸公路,穿過荒蕪的森林,穿過酷熱的沙漠,穿過洶湧的河流,把東方的絲絹、茶葉、瓷器等物產,源源不絕的運往西方,同時西方的毛皮、棉花、煙草等特產也不斷地輸入東方,令東西大陸更緊密地連接在一起,形成一種特異的經濟融合和文化交流。
而當年建立這條公路的東方龍華王朝,中大陸的雇傭兵王國,以及西羅克帝國,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三個強絕一時的超級大國都紛紛沒落,後兩者甚至從歷史中永遠消失,但也可從大陸公路中看到當年三國的繁盛境像。
在有史以來,有幸佔據大陸公路的國家,由於經濟貿易所帶來的豐碩收益的關係,一直都是最繁盛的國家,亦因而成為各強國爭奪的目標。這條公路的設立,更是為何大陸的貨幣能夠在數百年內迅速統一的原因之一。
此外,大陸公路並有著明顯的軍事用途,能夠幫助正統軍隊以至機甲兵團快速推進。歷史上的西羅克帝國在短短幾個月之間土崩瓦解,也就是拜幾個佔據著公路的諸侯叛變所賜。
※ ※ ※
在這條寬敞的大道上,馬車來來往往,最為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王公專用的華麗馬車,不是八個壯漢合抬的豪華大轎,也不是惡形惡相的黑道流氓,而是道上一個兩人一馬的組合──一個本質上很簡單的組合,但看到人們的眼裡,卻變成一個不平凡的組合。
這是一匹高大的白色俊馬,額頭上的黑斑仍然無損它的雄姿。位於馬背上的,是一個身穿白衣的俏麗少女,貼身的侍女裝束把少女的玲瓏曲線盡顯出來。在午後陽光照耀之下,她的一頻一笑都散發著青澀的美態,清秀怡人,誘人唾涎。
可是,圍抱著少女身前一雙粗糙的大手,卻把柔和的美感完全打亂了。這雙怖滿青筋的手掌,是屬於少女身後的那個黑甲男子。全身的黑鎧黑袍,滿臉的鬍子雖然被某人打理得乾乾淨淨,但是他的臉孔仍是顯得如此粗獷。跟他身前那白衣少女相比,這個黑鎧男子混身充滿著一股狂野的力量感。
那一頭被鮮紅色的蝴蝶紮起了的漆黑長髮隨風飄盪,少女銀玲似的笑語聲在空氣中徊蕩,纖纖玉手在指點著沿途亮麗的風光。途人艷羨的目光不斷向著這個奇異的組合射過來,可惜不解風情的男人卻完全是心不在焉,露出茫然若失的表情,彷彿身前的少女並不存在一樣,一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樣子,讓人們紛紛替她感到不值。
對於前路和方向,作為這個二人旅團的首領,一向都早作計劃的雷......很奇怪地,直到現在為止,他的腹中仍未有定案。
因為,他開始感到疑惑。
“沒有理由啊!”
“在那段時間,應該還在沉睡才是......”
在離開熊野森林以後,第一個疑問突然浮現在男人的心頭,令他沒有心神和時間去計劃未來的路向。
在這之後,一連串的問號更不斷地在他的腦海中湧現。
“奇怪,建造大陸公路的理由,怎麼會不記得了?”
“為什麼......我會忘掉了整件事的過程?”
“在那一段沉睡的日子,外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當今於世,雷自問比任何人更熟悉也更了解這條公路的建設,可是自認記憶力過人、能夠過目不忘的男人,對於一件這樣重要的大事,他卻怎樣想也想不起當年三位英雄王合力建造這條公路的原因和經過。
因此,在踏上大陸公路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是出了點問題,可是又想不到問題出自哪裡,於是便馬上埋頭苦思,絲娜對他說過的話幾乎都是充耳不聞。
前面的少女一直在路上指指點點、說說笑笑,卻沒有收到相關的回應。她正感到奇怪之際,轉頭看見自己那個談話對象的神情,一副若有所思的熊樣,這才知道──這個可惡的男人根本沒有聽過入耳,嬌俏的小嘴一噘:“主人不理絲娜啦!”
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終於回魂了,定神說道:“啊......什麼事?”
聽到如此不負責任的回答,少女立刻嗔道:“您究竟有沒有聽著絲娜的說話?”
“當然......有啊。”面對著緊緊壓迫過來的臉龐,就是單挑機甲兵也是從容不迫的男人,這時卻無故地感到一陣心虛。
絲娜的妙目上下打量著雷,像是在驗證他說話的真偽似的,直看得可憐的男人渾身不舒服。
“好吧。”少女的眼珠一轉,輕輕地笑道:“那您說,絲娜剛才問了什麼?”
“哈......我忘了。”看來仍然是鬥不過這個丫頭的,雷苦著臉道。
這時,他終於發現,自己的小女傭是愈來愈刁鑽古怪,也愈來愈不聽話了。
絲娜似乎很樂意看到雷困窘的模樣,臉上浮現出兩個可愛的酒渦:“夢想,是夢想啦!”
“絲娜是問──主人的夢想是什麼?”充滿光澤的馬尾在左搖右擺,搖頭晃腦的少女接著說道。
提起夢想這兩字,男人的心情更見低落,再次又陷入遙遠的回憶裡去。
“夢想,那是要有夢才可以想......”
“沒有未來的夢,那如何可想?”
“夢想啊......”
“告訴我......”
“我還有資格擁有夢想嗎?”
黑衣男子的喃喃細語,純粹是嘴角上下的扯動,絲毫沒有落入身前少女那精緻的耳朵裡。
不過,絲娜亦留意到他有點精神恍惚,突然無故感到一陣擔憂,不由得拉著他的手直喊:“主人,主人,您沒事吧?”
“沒事。”雷搖著頭,掃除心中的雜念,勉強地笑道:“那絲娜......那妳有什麼夢想?”
不知道雷是有意轉移話題,但看見他的臉色回復正常,天真的少女這才放下心來。她轉過俏臉,舒服地挨在男人的胸口上,神秘兮兮的答道:“就是不告訴您!”
※ ※ ※
這時,男人的後方傳來急速的馬蹄聲,整齊的步調蹄音此起彼落,敲擊著大陸公路上鋪設的粗石地板。
等到耳邊也傳來途人們咒罵聲的同時,小黑向右一讓,一匹棕色俊馬飛快地從牠的左邊越過,揚起地上的塵埃,四處飛散。
男人留意到,前面遠去的,跟他們很相似,同樣是兩人一騎的組合:只是策馬的不是男性,而是一個英姿凜凜的女騎士,渾身銀色輕鎧顯得英氣迫人。而坐在她前面的,則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俊秀的樣子加上身上穿著的錦衣玉袍,看來是某個王親國戚的公子。
“那個少年是誰?”從那少年一閃而過的臉孔,雷找到一股奇特的親切感,生出一種怪異的熟悉感覺,雖然他在腦海裡找不到一絲相關的記憶。
眼看對方揚馬遠去,雷一轉臉,便對上了絲娜疑惑的眼神,暗笑自己在最近也是太過敏感了。
他只是想了一想,並不太以為意,畢竟以現時自己的情況,實在沒空閒理會這點小事。
見到雷的舉動有些反常,感到憂慮的少女在看到他那一貫的慵懶笑容後,才完全放下心。
回復常態的男人雙腿一夾,策馬朝著落日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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