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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滅門之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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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我要去省城的守護者學院學習!」吃過午餐,羅克一邊給安娜捶肩,一邊淡淡的道。
聽了羅克的話,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的羅蒙不由微微動容,雖然羅克說這話不只一次兩次,但這今天的語氣卻顯得異常堅定,這讓羅蒙的心境不由更是煩亂。
「羅克,」安娜斜眼瞄了一下閉目養神的羅蒙,嘆息道:「娘親也知道你的夢想是成為星際守護者。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們一家能夠維持現在的生活已經不很容易,守護者學院的學費昂貴得嚇人,羅克啊,只怪娘親沒用,連你最喜歡的學業都無法滿足。」
「沒用的人不是娘親!」羅克幹瘦的臉上抽搐一下,狠狠瞪了一眼羅蒙,然後蹲在安娜面前,微笑道:「娘親,羅克自然知道家里出不起那筆昂貴的費用,這十年來羅克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去守護者學院學習的事,所以從三年前開始,我每天都去密林獵殺怪獸,一來是可以練習自身技能增強實力,二來嘛,那些怪獸可以做成食物賺些錢,三年來我積攢下來的錢足夠一年的學費了。」
安娜有些驚愕的望著羅克,半晌才苦笑著道:「我說咱們家的小羅克這兩年來廚藝進步驚人,原來還有這樣的緣由。」
「那娘親,我是不是過幾天就可以下山,到最近的省城守護者學院上學了?」羅克雖然一向沉穩,但是關系到自己十年來的夢想能不能實現,他的語氣不由有些激動。
「羅克,你一個人去省城,娘親怎麼放心呢?何況,要成為星際守護者,那實在太危險了!你能不能打消這個念頭?」安娜輕輕撫摸著羅克烏黑的長發,幾乎用哀求的語氣道。
「娘親!」羅克霍地站了起來,明知道這件事可能會遭受到阻攔,但是這樣的話,從自己唯一敬愛的娘親口中說出,而且是這麼直接幹脆的拒絕,讓他覺得猛一陣揪心。
「為什麼?為什麼連我去上學都要阻攔?若是……若是錯過這次機會,我的年齡就超出學院招生的範圍,以後再沒機會了啊!」
安娜神色黯淡,面對羅克的質問,她實在沒有勇氣再去辯解什麼,也無從解釋,她只是用那雙秀氣卻充滿無奈與悲戚的眼睛盯著羅克,她希望這個對自己百般順從的兒子能放棄這個念頭,雖然她自己也知道,這個希望實現的幾率,實在太過渺茫。
一直不言不語的羅蒙,不知道何時來到了安娜身後,雙眼中射出駭人的精光瞪向羅克。
羅克毫不畏懼的迎上羅蒙的目光,恨恨地道:「就是因為這個人對嗎?就是因為他以前做過的某些事情,所以就要犧牲我的理想,改變我的未來承擔這一切是嗎?」
羅蒙眼中的精光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奈與愧疚,安娜神色慘淡的望望羅蒙,再望望羅克,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簌簌而下。
「娘親,羅克知道不該惹你生氣難過,但是……我終究是你的兒子,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為什麼你們都不告訴我?我長大了娘親!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個有思想有血肉有理想的羅克,我希望我不再被蒙在鼓里,我希望自己變得強大起來,我希望用我自己的能力,獲取所有屬于我的東西,我希望娘親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我希望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做我想做的一切,去追逐我的理想!」
羅克滿臉悲戚,望著如同石雕一般愣在屋子里的父母,他第一次對著娘親吼叫道:「可是娘親,你們為什麼不給我一個足以讓我信服的理由?為什麼不讓我去追逐自己的理想?為什麼連我最後的希望也要抹殺?為什麼?」
安娜雙肩顫抖著,通紅的雙眼盯著傷心欲絕的羅克,她想要說什麼,卻發覺怎麼也開不了口,只是不住地嗚咽著。
羅蒙濃眉緊皺,仰天嘆息一聲,口中不住地重複著羅克的話:「為什麼?為什麼……」
羅克的目光凝聚在娘親身上,失望、悲痛甚至是憤怒一起湧上心頭,他猛地調過頭,毅然朝著門外走去!
「羅克!」羅蒙突然開口,緊接著身影一晃,安娜只覺得眼前殘影紛飛,下一刻,就看到羅克一臉憤怒的瞪著羅蒙,渾身上下卻是一動也不能動。
「這世上的事,不是你一個未見過世面的小子可以理解的!」羅蒙毫不客氣地將羅克拎回他的房間,扔到床上後,留下這一句話,還有怒不可遏的羅克,轉身離去。
「羅蒙……」安娜嗯噎著將自己的頭埋在羅蒙懷中,她無法想象事情會是什麼樣的結局,「羅克從小就很有主見,非常堅持,若是,若是……以後如何是好?」
「這個臭小子……唉,也許他說得對,安娜,我自己惹下的災禍,卻要犧牲你們的自由與理想,我不是一個好丈夫,更不是一個好父親。」羅蒙神色落寞的道。
「羅蒙!」安娜驚愕的抬起頭,臉上淚痕猶在。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因為羅蒙的話無疑說明了他的立場產生了動搖。
「理想和生命,到底誰輕誰重呢?」羅蒙似乎在問自己,似乎在說給安娜聽,又似乎是說給自己聽。
天際的太陽揮灑萬道金光,在這金秋的時節,原本不該出現的燥熱與煩悶卻充斥在羅蒙的心頭,他走出門去,只留下身後沉默的安娜。
「或許,羅克那臭小子又在罵我老不死的了吧?」羅蒙有些自嘲地笑笑,他發覺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
一陣陣微風吹過,羅蒙散亂的發絲在不住飄動著,空氣中一股異樣的氣息使得羅蒙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
抬頭望去,金色的太陽中一個黑色光點越來越大,原本晴空萬里的天際,卻在瞬間黑雲湧動,仿佛是暴風雨的來臨前奏,平靜的山村不再平靜,村民們的議論聲逐漸密集起來。
「想不到,我處處設防,連羅克小子最熱衷的守護者學院都不讓他去,到頭來招來對頭的,卻是我自己!」羅蒙的臉色一變再變,終于忍不住嘆息一聲:「都出來吧,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羅蒙的話才說完,在閣樓前並不寬敞的院子內,一青一藍一紅三道身影憑空出現,強大的氣勢瞬間將羅蒙圍困在中間,其中一道熾烈無比的氣息仿佛洪水般,凶猛地衝撞向羅蒙。
「火狼,你還是這麼沉不住氣!卡琳娜,十多年不見,你的玄水大法越見精湛了。韓大哥,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了吧?」羅蒙身處三人氣勢衝擊的中心點,卻依舊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目光複雜從三道身影上掃過,語氣滿是感慨。
「羅蒙老弟,這十多年來,可讓我兄妹三人好生牽挂啊!」青色人影露出本來面目,卻是個身材微微發胖的中年男子,正是羅蒙口中的韓大哥。
「羅蒙,」三人中唯一的女性,也就是羅蒙口中的卡琳娜突然散去渾身藍色光暈與氣勢,她衝著羅蒙深深一禮道:「你曾經救我一命,卡琳娜今日無顏與你動手。」
「卡琳娜!你瘋了!」火紅色身影中傳出一聲爆喝,一直未開口的火狼怒喝道,「我們三人齊上,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卡琳娜冷冷的看了一眼火狼,並不搭話,倒是羅蒙苦笑道:「多謝卡琳娜妹妹了!」
「既然如此,這山上所有村民,就交給卡琳娜吧!」韓大哥嘆息一聲,淡淡道,「事出無奈,羅蒙啊,你昨日不該下山,剛才更不該貿然出手。」
「能放過安娜與小羅克嗎?」羅蒙心中嘆息,想不到惟一的一次下山,卻招來如此橫禍。看著原地消失的卡琳娜,他知道這山上的村民,只怕沒人能活下去了,他想阻止,但是看著天際那越來越大的黑點,他就知道自己是有心無力。
「原來我那侄兒叫做羅克,好名字,好普通的名字,可惜……」韓大哥緩緩搖頭道,「我放過他母子二人,火狼與卡琳娜的家人都無法生存,火狼放過他們,我與卡琳娜的家人也是無法生存。」
「哈哈哈!」羅蒙怒極反笑,神色有些猙獰的道:「果然夠狠!」
「十五年前,你就已經見識過了!雖然我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但是人生在世,許多時候都是無從選擇的!」火狼擠出幾個字,火紅的頭發無風自動。
「動手吧!」一陣短暫的沉默後,三個人同時說出這句話,三道身影無聲無息的撞在一起,又無聲無息的分開。
天際的黑影在羅蒙的頭頂不住盤旋著,巨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整棟閣樓都掩蓋起來,遠處不時有淒厲的慘叫聲響起,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怪異氣息與血腥味。
「既然動手,那還講究什麼故人情誼?生死由命,痛痛快快打完這一場吧!」羅蒙渾身氣勢猛然暴漲,無比熾烈的金色光芒籠罩全身,整個人頭部以下,都裹在一層厚重無比的金色光膜中,細細看時,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層仿佛黃金鑄造的鎧甲!
看著羅蒙妖異的鎧甲,韓大哥與火狼心中都是驚駭非常,羅蒙所施展出來的,並非眼下流行的八部功法,也不是羅蒙以前所用的功法,這一切說明,羅蒙十五年前確實是修為全廢,而十五年的時間,也讓他創造出了另一種別致的修行功法!
在兩人驚駭的同時,羅蒙動了!
金色身影帶出一道道殘影,迅如閃電般衝到火狼面前,一聲猶如霹靂的爆喝,羅蒙那泛著妖異金光的雙臂在瞬間轟出無數拳影。
火狼渾身上下也爆出妖異的紅光,他修煉的是離火部功法,向來是擅長攻擊。所以面對羅蒙發出的鋪天蓋地的拳影,他也是爆喝一聲,雙手射出刺眼的紅光,一條殷紅的火龍呼嘯而出,狠狠撞向金色拳影。
羅蒙似乎並不擔心火狼,在擊出拳影的瞬間,他借著出拳的衝刺力道倒轉身體,右臂猛揮,一瞬間,羅蒙渾身上下的金光都匯集到他的右臂一般。金光閃閃中,一道仿佛金光鑄造的完整右臂激射而出,並在瞬間漲大無數倍,迎向對面韓大哥砸來的青光閃閃的大山!
韓大哥是艮山部高手,也是三人中修為最為雄厚的一個,所以面對他出手,羅蒙也不敢大意,但是他最擔心的,還是安娜以及那個被自己禁錮了的古怪兒子。
羅蒙在瞬間分襲韓大哥與火狼,更不敢稍作停留,化作妖異的金色光影衝天而起,左臂金光爆閃,一道由光芒凝聚的左臂猛然衝向頭上的黑影怪物,而後身形急轉而下,衝入羅克的房間。
「羅克,保護好你娘親!」羅蒙大手一揮,金光閃過,羅克身上的禁錮已經解除。
轟隆隆……
院子里爆出狂暴的撞擊聲,直到此刻,羅蒙發出的攻擊才與韓大哥與火狼的攻擊撞上。
一聲淒厲的長嘯在閣樓上空響起,緊接著狂風大作,煙塵滾滾,羅蒙的臉色也是大變,他知道是頭頂那只巨大怪獸開始反擊了,來不及作出任何解釋,他的身影就消失在羅克面前。
羅克自然感應到院子里所發生的一切,十年來終日與怪獸為伍,對于各類氣息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敏感,他清晰的感應到天上正有一股強悍之極的怪獸氣息猛衝下來,羅克的臉色發白,此時顧不得其他,風一般衝向娘親所在的房間。
安娜的臉色沒有絲毫血色,口中不住喃喃念叨著:「終于……終于還是來了……」
感受到整棟閣樓不住搖晃著,發出吱嘎吱嘎的呻吟,羅克也不多說,將娘親背在自己身上,迅速往門外竄去。
院子里,羅蒙的身影完全隱藏在了金色鎧甲發出的光芒中,一青一紅兩團光影不住繞在羅蒙身外,天際那巨大的黑影也能看清了,那是一只巨大無比黑色蜥蜴,背後多出了四對猶如蝙蝠翅膀一樣的肉翅。此時一團團黑黝黝的光暈自怪獸的口中衝出,一次次猛烈地轟擊半空中的金色人影。
感受到院子里充斥的強悍氣息,羅克努力將娘親抱在自己懷里,艱難的張開雙眼,他想看清楚場中的情景,然而他可以看到的,只有漫天光輝肆無忌憚的飛舞著。
「羅克,娘親的閣樓中有秘道,快些走吧!羅蒙會趕來和我們匯合的。」安娜的聲音有些森冷。
羅克轉低頭看了一眼娘親,他很想衝出去,將這些人獸殺個精光,但是他知道以自己的實力,只怕還沒衝到敵人面前,就化成齏粉了。
默默點頭,羅克深深看了一眼空中那團耀眼的金光,毅然轉身而去。
「娘親,為什麼?」
在陰暗的秘道中潛行,羅克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因為……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安娜的聲音不再溫柔,說完這話,忍不住一陣猛烈的咳嗽。
「他還會回來嗎?」羅克加快了腳步,語氣中隱隱透出絲絲關切。
「不知道,希望能吧!」安娜說這話的語氣十分虛弱。
「對方是什麼人?」羅克瞳孔微微一縮,沉聲道。
「一個無比強大的人,一個你對付不了的人!」安娜的語氣斬釘截鐵。
沉默中,羅克也不知道走出多遠,他一直在品味著娘親的話,也一直在回味那團妖異的金光所面對的一切,最後他發覺,自己出了帶著娘親遠走,真的什麼都不能做。
「我很無能嗎?」羅克十五年來,第一次問這個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
「忘記該忘記的,記住該記住的,守護該守護的。能力不同,該忘記的、該記住的、該守護的,都會不同。」安娜的聲音傳出,一道微弱的亮光進入兩人視線。
「娘親,我明白了!」羅克駐足片刻,望著那微弱的亮光,他堅定不已的道:「我會變得更強,我會繼續我的理想,我會保護娘親,還娘親一個健康的身體。」
「做到這些之前,我會忘記該忘記的,做到這些之時,我會守護該守護的,做到這些以後,我會想起該記住的一切!我要報仇!」
羅克挪動腳步,而後猛然一個跳躍,竄出陰暗的地道。陽光刺眼,他發覺此時所在,竟然是在山脈的最頂端,他可以看到自家閣樓,可以看到天際的巨大怪獸,可以看到那團團光暈中耀眼無比的金色人影。
安娜坐在山頂的岩石上,藍色的長發在風中亂舞著,當他看到那一青一紅兩團光影被轟然撞散,當他看到那團妖異的金色光影不顧背後怪獸的攻擊,俯衝而下直奔青紅兩團人影時,她的心中猛然一陣抽搐,她知道,羅蒙是要徹底滅殺那兩團光影中的人,她知道,羅蒙如此做法,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無力回來與自己母子相聚了!
兩聲淒厲的慘叫從青紅光影中傳出,緊接著羅克看到那團金色光影猛然衝向天空的巨大怪獸,他隱隱發覺有一道目光匆匆從自己與娘親身上掃過,而後爆出一聲如霹靂般的大喝。
「如臂指使!」
「孤注一擲……」
「羅克,你父親舊傷嚴重,來的人實力不弱,能滅口已經是超出他的能力之外的,記住你老爹的每一招,每一個動作,以後再也沒機會看到了!」安娜的聲音在顫抖,蒼白的臉上早已淚痕滿面。
羅克心中狂顫,以他的能力雖然查探不出爭斗中羅蒙的具體情形,但是光看他那團金色光影的光芒越來越弱,動作越來越慢,甚至已經無力躲避天空中怪獸的攻擊,他就知道自己那個不負責任的老爹,真的已經油盡燈枯了。
可是即便如此,羅克還是看到,那個渾身閃爍著妖異金色光華的人,毫不在乎來自天際怪獸的威脅,在爭斗中仍舊一次次擺出一些玄奧的動作,姿勢,以及每一招的名字……
羅克雙眼通紅,他不敢稍有分心,只是功聚雙目,努力記憶著羅蒙的每一個招式。
一聲淒厲的長嘯響起,那團妖異的金色光影在演習完最後一招後,猛然爆出艷麗無比的金光,深深扎進了怪獸的巨大身軀中,吃痛的怪獸一陣亂竄亂飛,漸漸消失在羅克的視線中。
「老不死的,你就這樣丟下你老婆兒子不管,你太不負責!太不稱職了!」羅克嘶吼著,一屁股坐倒在娘親身邊,兩行眼淚,終于無聲無息的流下。
安娜將羅克的頭抱住,望著空無一物的天空,她的腦海中仍舊不住閃現羅蒙說的那句話:「生命與理想,到底誰重誰輕呢?」
沒有回答,有的,只是一道淡藍色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兩人身後,冷冷的注視著悲痛欲絕的兩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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