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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神探(案件集.01)
夜行神探(案件集.02)

N.I.N
N.I.N
作 者
驅魔小鴉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4.21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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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9.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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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5:傭兵指南
How To Be A Good Raven(傭兵就業指南)

※註.本篇主角換人做,烏鴉偵探暫時讓出本位



  酒鬼喜歡唱歌,要看一個酒吧的品味有多高,就看那裡的酒鬼唱什麼樣的歌,我最喜歡的一首歌叫做兩個擲彈兵,我不會唱,因為我不喝酒,不過我倒是聽人講解過歌裡的故事:大意是說,從前有兩個種族彼此交戰,一個叫做奧玻克,另一個叫做馬魁奇,兩族都是系出同源的地靈,卻因為理念還是什麼鬼的不同而廝殺至今,有一天,奧玻克的擲彈兵在某個轉角遇見了馬魁奇的擲彈兵,這兩個士兵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拔掉手裡的炸彈就要扔出去,但炸彈落在彼此的腳邊卻沒有爆炸,於是他們面面相覷,一段跨種族跨仇恨的奇妙友情於是誕生……

  好,停,之所以在開頭舉這個故事,只是為了要讓你們了解我現在的處境,沒必要把這故事講到完,因為它光是歌就可以唱一整個晚上……總之,請你們把注意力拉回來,不要再去理會那兩個擲彈兵,他們不是重點,我才是,現在,請看向這裡,這裡,有一顆手榴彈。

  保險已經被拉掉,杓上還很幽默的掛了一個黃色笑臉徽章,上面寫著:Plz Smile When It Blow。

  這顆手榴彈被握在一隻有如鋼鐵般難以動搖半分的手臂上,手臂彎成完美的弧度,肌肉的線條因為施力一覽無疑,先是後仰,然後像是古代投石車那樣猛地拉拔,抵達最高點後用力投出,手榴彈有如上古時期的英雄擲出的標槍那樣劃過天際,現在,把鏡頭往下拉一點,看看這位剛完成英雄壯舉的是何許人物。

  正是在下,貝爾海姆、橫越南境最強的企業傭兵,雷文•才藏是也!

  身為最強的傭兵,對上最強的獵物當然萬萬不可大意,於是我投出這顆珍藏已久的高威力手榴彈,相信它可以替我帶來甜美的勝利:炸死那個萬惡的夜行偵探,讓他粉身碎骨、滿懷著冤屈墜入黃泉,還一邊哭喊著為何要跟才藏大人作對,才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想到此處,我不禁興奮的低下身子,握緊拳頭,想要來個大聯盟式的吶喊高呼,總冠軍盃是我們的了!我在心中推敲這句台詞,我們成功了!教練!

  正當我打算仰起頭時,一個冰冷的東西抵上我的後腦杓,還順帶接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扣板聲,我的勝利姿勢於是只做到一半,兩隻手逐漸放鬆下來,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手榴彈還在飛,而我的勝利也跟著高飛,因為敵人已經不在那裡,我的攻擊以慘烈的失敗收場。

  「你還真想幹掉我啊?」他冷冷的說,「我本來以為你多少還有點智商的。」

  「這是職業道德!」我絕對不能因此而退縮,如果沒辦法選擇怎麼生出來,那至少要選擇怎麼死去!一瞬間我從征服者再世變成了壯烈犧牲的抗暴英雄,讓我個人欣慰不少。「我是個傭兵,傭兵的第一指南:拿錢辦事,言出必行!」

  「是,很令人敬佩的專業行為,但我很想知道,在工作中試圖暗殺搭檔,獨吞獎金這種行為也在職業規範裡面嗎?」

  「我可沒有想要獨吞獎金!」我辯解道,「我的工作目標本來就是你!」

  「喔?讓我看一下這份合同:委託對象雷文•才藏,將在夜行偵探Karas•Nime的協助下,完成此趟軍火商暗殺任務……這份合同當然沒有寫得這麼像遊戲攻略,我是怕你聽不懂才稍微簡化了一點,簡化歸簡化,這份合同難道有寫上什麼我不知道的條件嗎?我們的共同目標不是幹掉城裡某個敗德的軍火商嗎?」

  「你不要騙我!我可是把這份合同重看了好幾遍,確定契約主沒有寫錯任何一項訊息才動手的!這上面有你的名字,也有我唯一看得懂的〝暗殺〞兩字,所以內容假不了!暗殺,你,這不是很簡單嗎?!」我怒吼道,「要殺要剮隨便你,總之被你逮住是我技不如人!動手吧!」

  「等等,老天,你不識字?」

  「幹我們這行難道需要唸什麼書嗎?」我知道我的語言攻勢佔上風了,不禁得意起來,偵探開始動搖了!「我只需要看的懂暗殺、Kill或是任何同義字就好啦,加上一個該死的名字,這行的規矩就是如此!拿錢辦事,見敵必殺!」

  偵探沉默了一會,「天,到底是哪個白痴准你拿合法的傭兵執照的?去跟哥德人申請執照好歹也要填表格吧?你不識字是怎麼填那份表格的?」

  「哼,當然是我的好兄弟,福納爾•猿飛幫我填的,以前有什麼表格啊保單都是他幫我代填的,我以前接受訓練的時候師傅就跟我說,心無旁鶩,天下無敵!後來福納爾他不幸死在大漠,我可是在槍林彈雨中努力的把他剩下一半的屍體搶回來安葬在此啊!」想到這點我不由得熱淚盈眶。

  「所以讓我搞清楚,你根本不識字,回來接了這個工作,根本看不懂合同的內容就簽了,因為你這白癡只看得懂『殺』和我的名字,所以你就認定我是你的暗殺目標?」偵探越講到後面就越顯虛弱,我的語言攻勢奏效了!

  「沒錯!但這顆手榴彈沒炸死你,也是老天注定!動手吧!」

  偵探想了一會,「不,這太蠢了,我進這行以來從沒碰過這麼蠢的事情,我老實告訴你吧,這份合同上寫的是:要你,跟我,一起殺掉城裡的某個誰誰誰。不是要,你,殺掉,我。這樣說懂了嗎?算了,我何必管你懂不懂呢?現在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我也被搞糊塗了,「所以那份合約內容到底是啥啊?怎麼變得這麼複雜?」

  「不,一點都不複雜,我決定了,這份工作我來收拾善後,為了擔心你再殃及到其他無辜的同行,我就好人做到底,在這幹掉你吧,安心上路,搭檔。」偵探嘆了一口氣,「下輩子記得一定要多唸書啊。」

  怎麼換我被搞混了咧?「等等,偵探,」我大叫,「至少讓我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啊?」

  「不了,再見。」

  偵探扣下板機,接著,我的後腦杓感到一陣驚人的灼熱。



  『他是Wahggggg!你不要以為我喊這個名字是在跟你開玩笑,而是因為這狗娘養的名字真的就要這麼唸,通用語唸不出來,所以大家只好用符文語湊著唸,某個語言專家甚至還指出這名字的字尾要特別加重語氣,叫個名字搞得好像在學狼人叫,總之,我再說一次,我希望你別再笑了,他的名字是Wahggggg!是最近貝爾海姆竄起的新勢力之一,這次的委託內容,就是在時效內解決他。』

  『我當然知道打嘴砲比什麼都簡單,要幹掉這傢伙可不容易,首先,這傢伙是做軍火的,照理來說這麼愛玩槍的傢伙應該很討我歡心才是,可惜這豬頭就是擋到我合夥人的財路,這可不行,鴉,所以我的合夥人花了一筆大錢找了一個不怕死的傭兵,為了確保這傢伙要死的很徹底,我於是決定派出我最好的人手,也就是你,鐺鐺鐺鐺∼!』

  『好,我知道這很難笑,我講到哪了?喔,這傢伙是軍火頭子,所以他那些手下與其說是保鑣,不如說根本就是一批隨時可以上陣的軍隊,你大概沒看過火力這麼強的隨扈,由於Wahggggg──媽的,我不想再叫他的名字了,以下對話中請稱呼他為W,操他媽的──W的安全感就來自於叫手下帶夠大的槍出門陪在他身邊,你聽過最新的那個笑話嗎?W要去餐廳吃飯,結果他的一個保鑣被人擋在門外,因為他宣稱M98機槍炮其實就跟打火機一樣安全。』

  『操,我又講了一個冷笑話,這笑話只有槍迷才聽的懂。總之這傢伙身邊帶著一大堆人型自走砲,這比喻你懂了吧?更不要說他辦公的大樓,就在轉角,那棟新蓋的建築,樣子歪七扭八看起來像是捏壞的黏土,但裡面的保全措施可真是世界級的,聽說一隻火龍走進去都會當場被打成灰,我這樣說你就懂難度了吧?這就是王八蛋的地方,我的合夥人一心想給搶他生意的人點顏色瞧瞧,所以他附加了這項條件:一定要在W的大樓裡做掉他!搞得越大越好!』

  『我個人認為這項委託萬無一失的措施,就是買一顆夠大的魔導核融彈,找個人帶著闖進去然後按紐一按,碰地一聲看整棟大樓會不會倒,不過我們這裡是文明國家,不能老讓契爾人覺得我們是群屠夫,所以我決定交給真正手段高超的人去辦,就是你,鴉,你應該已經看過頭款了,大概比你一個月辦的案子加起來還多,想想看尾款會有多驚人。』

  『總之你用什麼辦法都好,媽的別讓W先生看到幾天後的日出,你竟然笑了?這麼低的笑點你都笑的出來,好吧,不過我要事先警告你,就是我那合夥人找的傭兵啊……我是沒聽過啦,聽說就是一個瘋子,不過不是普通的那種,你知道我們這裡的特產本來就是神經病,不過這傢伙有點不一樣……千萬要小心他突然發瘋攻擊你。』

  「然後他就會馬上後悔這麼做,」偵探面無表情的回答,「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個後悔這麼幹的白痴。」

  『喔……有信心是很好,不過鴉,我得警告你,這傢伙真的很不一樣,該怎麼說呢……他的雇主說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就是這傢伙啊……是打不死的……不是什麼自我回復那一類的,那個太老套了,他的不死……應該說,他無法被殺死,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不過他當初就是靠這招贏得這個工作機會的。』

  「喔?」烏鴉偵探的臉上稍微起了興趣。現在此時此刻,他馬上就得到實測的機會,這傢伙失心瘋攻擊他,他當然有必要做出回應;於是他扣下板機。然後看到了奇異的現象斗生,他退出幾步,饒富趣味的看著那一切迅速的發生、轉換然後歸於平靜。

  那顆拋出的手榴彈在空中沿著原本的弧線退回來,拔掉的保險絲甚至自動扣了回去,他射出的子彈也緩慢的退回槍口:不過由於子彈本身由魔力製成直接抵銷。他在手榴彈落地的前一刻接住,然後看著這個白痴傭兵原本站立的地方,對著如今空無一人的地點露出了別有深意的表情。



  我被如雷的腳步聲驚醒。

  地面因為這樣強大的重擊力道而隆隆,多踩幾下說不定都會升起一座全新的山,我蒙著面罩的臉因為彈起來的石子而吃痛,發出啪啪啪的聲響就像是鼓動的風帆,我渾身酸痛,這覺睡得不太舒服,除了姿勢有問題,這次過程也顯得較往常吃力。不過,一切照常運作,我依舊大難不死,我伸手摸索各個部位,確定器官都還健全,接著摸向腰間的槍套,兩把槍都還在,最後往後一握,握到刀柄頓時心安不少。

  只要師傅死前寄託的名刀三日月還在,套句俗話,刀在人在,刀亡人也不至於要去自殺,總而言之,我又再次挺立於大地,成功的對抗死亡,有個混蛋往我後腦杓開了一槍,既然歷劫未死,就一定要想辦法討回這筆帳。我握住雙拳,決定對天怒號,並沒有察覺到那個如雷般的腳步已然逼近,當我回過神來,一隻粗大有如神木、上面肌肉紋理宛若花崗岩般粗糙的大腳已經踢向我,把我像是一顆足球那樣遠遠的踢了出去。

  我在空中飛行了一陣子,試圖理解眼前的狀況,但情況可不容我這麼做,因為接著就有體型較小、但數量更驚人的小腳衝向我。這次我再也不會允許人家把我當足球踢,我抽出背後長刀,刷刷刷連劈好幾刀護身,那些奔向我的小腳們發出慘叫,接著就像是被老虎嚇壞的水牛那樣奔忙走竄。我連舞好幾個刀花,雪亮的刀身在艷陽下發出逼人的光澤,我覺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個在野地裡拿著反光鏡胡亂揮動,卻還因為折射的光芒而感到很興奮的傻子。

  我恢復鎮靜,決定收刀回鞘,開始環境週遭的一切。不用幾秒我就已經知道我來到哪了:遠方沒有城市,沒有文明的半點星火,自然也沒有跑車、光子飛船跟討人厭的高速地鐵,這裡一眼望去盡是久違的大片草地,那些孕育著元素精靈的魚樑木都還佇立,還有更多已經消逝的神木根紮遠方,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景象,我對自己大聲說,醒來後掙開的第一眼,看不到一點城市或是任何人工的東西,而是連亙的山、神木和原始的飛鳥走獸,火山正在冒出熱氣,野生的元素精靈正在帶領著有生命的樹人前進,有思想的地衣正在蔓延,然後,有一種生物用強橫的力道統治了這塊化外之地──

  我這時終於知道自己犯了什麼樣的錯誤,我揮刀嚇跑了衝向我的獸群,卻引來了更大的威脅,我剛才是怎麼形容的?在野地裡拿著反光鏡──不但很蠢,還引〝龍〞注意。於是那隻本來正在大啖地上屍骨的亞暴龍抬起頭來,嗅到了更美味的肉質存在,牠慢慢的轉過來,盯著我打量,而我保持一貫幽默,替亞暴龍配好了O.S:嗯,嗯,我才剛吃完開胃菜呢。

  於是這隻手雖然很短、但大腿卻異常發達的大怪物開始朝我衝刺。



  雖然有個白痴吵得他沒睡好,但他躺回床上也還是睡不著,所以他做了一件他最習以為常的事情,找家酒吧鑽進去,然後在威士忌跟伏特加的交錯之間開始重擬對策,他還加點了薯餅,跟一整盤的辣炸雞翅,王八蛋,那個白痴傭兵不但害他沒睡好,更連帶害他狂吃起來,這樣會胖的,魔法烏鴉的聲音傳進他的腦子裡,晚睡又吃宵夜,這樣很容易胖唷。他哼了一聲,拿起酒保拿上來的波本一口乾了,反正我常做激烈運動,他不甘示弱的對自己的烏鴉說。

  他在吧台坐了一會,他可不是隨便挑一家酒吧就混進去,這邊的窗戶望出去,剛好可以看到W先生那棟被芬區稱為『捏壞的黏土』的大樓。這樓並不高,市中心高度比它驚人的大廈多的是,它真正引人側目的是它那扭曲的外觀。聽說Wahggggg非常討厭地靈的建築設計,大膽起用大家公認最沒有設計感的狗頭人設計師,芬區認識這個人,每次談到他的這位同胞芬區就會覺得自己也夠資格當個建築大師,「白痴才會想住在我同胞的設計裡面,」芬區說,「不然就是想自殺的人。」

  雖然狗頭人的設計感叫人不敢恭維,但他真的得說這棟大樓確實讓人印象深刻,歪曲的樓層、加上完全不協調的外觀設計,靠著厚厚的魔法加持過後才得以違反物學原理不倒,但真的看到時確實會引起人的一陣敬畏之心:心想有膽住在這棟自殺性建築裡的人鐵定是個大人物。他發出冷笑,啃光手上這支雞翅,然後開始悲哀的心想,他工作的期限快要截止,但他宰了自己的搭檔,跑來這啃雞翅卻一點對策也想不出來。

  就在這時某個傢伙推門進來,如果說有人可以一走進店裡就讓見怪不怪的貝爾海姆居民發出一陣騷動,齊格非•尼柏龍根就是其中之一。這人的豐功偉業他不想多提,只想用一句話帶過:這人發飆起來跟一頭龍所能造成的傷害差不多。他擁有狼人和化外民族混血的黝黑外表,談吐也很正常,甚至比起大多數的打手來的有禮貌,然而,他是真的擁有一頭龍的力量,應該說,齊格非與生俱來龍的強壯、龍的魔力和龍的力氣,而他身上最顯著的特徵,就是他那對宛若龍翼的耳朵,『龍耳齊格非』,貝爾海姆最溫和的暴力份子之ㄧ,拆店高手。

  他跟龍耳交手過幾次,各有勝負,不過如果要說正面對上,偵探老實承認齊格非也許更勝一籌。龍耳看到他,臉上表情不為所動,不過他倒是不客氣的直直走過來,搶起酒保剛遞給偵探的一杯波本,像是喝開水那樣一口灌了個乾淨。接著一屁股坐在吧台上,扔下他那把隨身攜帶、謠傳可以變成飛龍的吉他,跟酒保點了一大盤超辣的墨魚義大利麵,外加一盤吃下去幾乎可以吐出火來的辣豌豆。

  「口味吃的很重啊。」即使不用吃這些玩意,齊格非大概真如謠傳所說的可以噴火吧,偵探心想,「小心對腸胃不好。」

  「多謝關心。」

  「怎麼有時間經過這裡?」

  「來找你打架啊。」

  「你上次輸的還不夠慘嗎?」

  「那你上上回不是也被我打斷了一整排的肋骨?我說這種事就跟我家鄉說的一樣,越挫就會越勇。」齊格非露出微笑,這傢伙舉止一點都不粗魯,而且臉蛋又長得好看,這就是他危險的地方,太多人容易因為這些小點而錯估了齊格非。「我們倆之中遲早有一個會先斷氣,我可以老實告訴你,你斷氣或是我自己掛掉我都會滿開心的。」

  「你果然是個神經病。」

  「我們倆半斤八兩,你是在跟我裝什麼客氣?」辣墨魚麵端上來,齊格非一把叉子就吞了一大口下去,偵探在旁看得心驚膽跳,上面塗滿的辣椒說不定真的可以吃死人,於是他又點了一杯波本,看齊格非吃飯真的很痛苦。「話說回來,什麼風把你吹來這裡?我記得你不常來『噴火企鵝』光顧,我以為你比較喜歡下城那一帶的酒吧?」

  「是,那裡的威士忌比較便宜,而且參水也沒有這麼嚴重。」這句話被酒保聽到,對方忍不住皺了眉頭,偵探照舊直言不誤,「但我可是有工作在身,說到這個,我突然想到,你有時候也會兼差夜行偵探的案子,對吧?」

  「我的正職是人家的看門狗,偵探,聽老大的話咬人,其他的我並不在意,」齊格非繼續面不改色的進攻辣墨魚麵,還把辣豌豆拌進麵裡,「不過你說的沒錯,有時候我確實會想接一點你們那的工作,你知道你們的工作對我們這種精力無處發洩的人很有吸引力。」

  「那我現在有個好差事,你想不想參一腳?」

  「可以打很多人嗎?」

  「非常多人。」

  「很危險嗎?」

  「我都要找你幫忙了,你覺得呢?」

  「聽起來很不賴,偵探,」齊格非靠過來,「不過如果我想的沒錯,你剛才是坐在這裡盯『歪煙管』大樓,對吧?」

  「被你發現了。」

  「那我恐怕得告訴你這案子我接不成了,你知道,我上面還有老闆,跟你們這種只要跟哥德人打好關係就可以亂搞的不一樣,」齊格非壓低聲音,「我是可以插手一些下城或是外城的事務,但上城的我可萬萬碰不到,我猜你的目標八成是那個哇來哇去名字爆難唸的傢伙,我也不喜歡他,但我怎麼知道我的老闆的喜好呢?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是啊,我現在整個人陷入無比的沮喪之中,我剛宰了我的白痴搭檔,現在又要面對一棟有軍隊看守的大樓,你看到門口的那個巡邏隊了嗎?他們身上藏的火力大概可以轟平這整條街,看看我有什麼?獨自一個人坐在吧台,唯一想到的辦法就是從正面殺進去,然後被一整排的機槍打個粉碎。」

  齊格非總算吃光他的麵,不再繼續用那些驚人的辣氣折磨偵探,不過辣豌豆還是有一大把,「別這麼悲觀,你會想到辦法的,」齊格非笑了笑,「我對你的搭檔滿有興趣的,你不是都一人作業嗎?」

  「喔,這次我得要跟一個傭兵搭檔,聽說是剛從大漠那撤回來的,八成又是什麼能源戰爭時的超級劊子手,我真不懂誇耀自己打過能源戰爭有什麼好驕傲的?看看他們的對手都是些什麼人:老弱殘兵的反抗組織,都是小孩和女人的部落,還有根本找不到一把槍的村莊,這些王八蛋,專挑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下手,我不是說我自己有比他們好到哪去,但我至少不殺小孩,也不殺毫無反抗之力的原住民。」

  「都是這樣的。」齊格非說,「我老闆最近徵招了一批新的傭兵進來,這群傢伙在大漠那被稱作『割漠機』,被他們踏過的地方據說就跟被機器整過的草皮一樣乾淨。能源戰爭中這種頭銜到處都是,好像只要開槍射殺一個老阿嬤就可以換得一個血手屠夫的響亮外號,你知道嗎?雖然我相信這世界上很多事情可以講道理,但我相信對上這種人並不需要道理。」

  「在用手指著別人之前,記住還有四根手指頭向著自己。」偵探下了結論,「我們也沒資格批評人家,大家做的事都一樣,差別只在於對象不同。總之這個傭兵身手怎樣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個世界級的白痴,工作都還沒開始就想暗殺我,我本來推測是想要獨吞獎金,結果你猜怎麼?這混蛋根本不識字,完全看不懂他簽的那張合同到底要幹嘛,從頭到尾他只看的懂兩個字:殺,跟我的名字,所以他就自作聰明的動手了。」

  齊格非哈哈大笑,「這是我入行以來聽過最好的笑話!」這位長了龍耳的帥哥不顧形象的放聲大笑,「不識字的傭兵?媽的這太蠢了,快告訴我,接著你拿他怎麼辦?」

  「一槍斃了他,永絕後患。」偵探冷冷的說道。



  亞暴龍的大嘴咬將過來,宛若一台巨大的粉碎機器,開闔開闔足以碾碎一切事物。

  但我怎麼會把這樣笨拙的攻擊放在眼裡呢?我飛快的躍入空中,龍嘴從我底下衝過,現在我人已經跳到龍頭的上方,俗話說的好,打臉打腳不如直接打頭。我在空中抽出三日月,一個翻身後俯衝而下,像隻前頭長了個尖嘴的怪鳥,挺著師父留給我的長刀刺下去,不偏不倚中正亞暴龍的兩眼之間,我大叫一聲,成了!然後等待三日月沒入恐龍的雙眼。

  結果刀只刺入幾公分,然後就卡住了。

  果然亞龍的表皮都跟鋼鐵一樣啊。

  我做出推論,然後得到證實。亞暴龍八成只感覺頭上癢癢的,於是牠下意識抬頭往上猛力一甩,我再度飛出,像是當初被某隻路過的恐龍踢飛那樣,我這次摔的更遠,而且下場也更糟:一隻低飛的翼手龍看到了我,以為我是亞暴龍拋出來不要的爛肉,於是牠加快鼓動翅膀,猛地竄下來叼住我毫無防備的身軀,接著揚長而去。

  飛行的過程中我不想贅述,總之我只想告訴你們,現在我就在翼手龍的巢中。旁邊擺著幾顆斗大的龍蛋,看上面龜裂的痕跡馬上就有新龍要誕生,對於成為某些龍成年後的第一餐,我是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我ㄧ直憋氣等到翼龍媽媽離開,才躡手躡腳的起身,準備從巢穴中脫困。我本來以為這個巢是築在某棵巨大的樹上,但我走到巢邊往外一眺,差點沒被那震撼不下大峽谷的景象給嚇得腿軟。

  底下是萬丈深淵,這座龍巢就築在懸崖下方一塊略為突出來的岩石平台上。上面距離谷面平地尚有一大段距離,下面更是看不出任何逃脫的可能,而在我身後,總計有六顆龍蛋蠢蠢欲動,蛋殼開始承受不住裡面龍寶寶的大力撞擊,乳白色帶點班黃的殼子破開來,成長未完全的翼手龍露出頭來。雖然只是幼龍,但我知道這種時候就是要當機立斷,被六隻幼龍圍攻還是很危險的,所以我抽出三日月,毫不猶豫一刀砍下了翼龍寶寶的頭。

  你可能說我無情,也可能認為我是冷血殺手,但你一定沒見識過大漠戰爭時的情況,許多人都以為傭兵們就是去那屠宰原住民、欺負老弱婦孺,但真實的情況其實是這樣:我當然知道能源開採的企業罪大惡極,但這些原住民的手段可也從來沒軟過。他們擁有圖騰、野獸召喚和儀式變身這些可怕的禁術,機械防禦措施根本擋不住他們,大家都看過電視上播我們如何燒殺村落,卻沒看過開採場的橫屍遍野,那些無辜工人的死法更是兇殘,比起我們的手段有過之而無不及。

  原住民對能源企業毫不手軟,企業花大錢雇來的傭兵當然更加冷血無情,這就是現實。原住民最愛的攻擊手段就是小孩子,利用這些看起來吃不飽、營養不良的小東西欺瞞敵人,最常見的手段是在肚子裡埋爆破符文,更殘忍一點就會讓異種怪物附在小孩子身上,等到半夜熟睡後破繭而出大開殺戒。許多傭兵就這樣喪命,而我在一次意外中被小孩子變成的怪物給撕掉了半張臉,從此我記取教訓,絕不因為對方的年齡、身形就手下留情。

  這就是我現在在做的事情,我提刀刺死了每一隻小翼龍,心中對這一切並無任何的罪惡感,傭兵指南第二條,活著就是勝利!

  我辦完事情,開始思索下一步,然後就發現我站的地方的陰影變得無比巨大,幾乎掩蓋住整個天空,陽光完全離我而去。後面傳來混雜憤怒、和嗜血兇暴的吐息,而我手裡還握著刀子,上面沾滿了某隻龍親愛的孩子們的鮮血。

  我轉過去,見到和我預期相去不遠的景象:憤怒的翼龍爸爸瞪著我,嘴裡叼著半隻垂下來的史前犀牛,而傷痛欲絕的翼龍媽媽停在一旁,開始緩慢卻有力的鼓譟起牠的翅膀。

  此仇不共載天,我又替翼龍夫妻配好了O.S。三日月閃出龍翼籠罩下唯一的光芒,兩隻遮蔽所有光線的狂龍朝我兇猛襲來。



  「我得走了。」齊格非喝光手裡最後一杯,「跟你聊天真是愉快。」

  「我也是。」

  「你今天的笑話滿得分的,偵探,雖然我老是虧你專在不恰當的場合講冷笑話,但我今天真的認為你是塊搞笑的料。」

  「謝了,龍耳。」

  齊格非•尼柏龍根提著他的吉他揚長而去。偵探繼續坐在這裡苦思對策,怎麼辦?他想,這個超強的幫手在這件事使不上力,他已經轉過不下十個對策,沒有一個可行,因為這整件鳥差事本來就應該由那個白痴才藏主導,他只是負責從旁支援的『保險』,擁有案子主導權的是那個身為『板機』的傭兵,但他一時火光,竟然提把槍宰了搭檔,現在孤軍奮戰,並且越看『歪煙管』大樓越覺得沮喪。

  他不應該再繼續喝酒了,所以他決定改點咖啡,他掃光了剩下的食物,那種飽足感在齊格非走進來大啖一群會辣死人的食物後達到最高,光看他吃就可以讓人胃口大增,偵探心想,可是也同時讓人不停的想要喝東西,這傢伙應該去代言飲料產品的,給他好幾盤辣椒,看他在電視上不停的吃你就會瘋狂把眼前可以看到的任何液體都灌下去。

  他到底該怎麼辦?他想過幾個替代方案,東內•基爾里•史卡德?但他不知道靈魂爆破這招在『歪煙管大樓』行不行的通,而且那也得要他拿的到Wahggggg大人身上任何的關鍵物品才行。那一根頭髮還不能只是隨手一根,必須要是Wahggggg先生成年後落的第一根頭髮,或是他割下的第一塊包皮這樣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東西。洛欣提爾•香頌?他搖搖頭,洛欣提爾不喜歡暴力,也許她是他潛入歪煙管大樓最好的手段,但她的變身能力對眼前情況並沒有太大幫助──

  他也許應該回頭找史基尼爾•芬區,請他提供鼠人的支援,鼠人最擅長這類的潛入工事,但整個鼠人考耀鐵幫Coyote Gangs都被派去當多瑞姆貿易團的護衛,根本無暇管他這件事。他左想右想,覺得還是只能靠自己,而可以跟他一起完成這項工作的好手,剛才正因為政治上的理由離他而去。

  他又待了一會,打開手機檢查現在的時間:現在是午夜,『煙度時計』為十二點五三赫氧(小時),再過七赫米(分鐘)就是午夜一點整赫氧。也就是說,照芬區給的指示,他們最快要在子夜結束前做掉Wahggggg,不然等到輪夜開始大家開始上班,要完成工作就更是難上加難。那表示他還有整整七個赫氧可以解決一切的問題,偵探心想,另外一個選項,他可以回家睡七個赫氧,然後被暴怒的芬區用心靈傳送轟起床,去見某個合夥人,聲淚俱下的敘述雷文•才藏那白癡怎麼偷襲他,逼得他只好下重手,搞砸了整個工作。

  哪個選項比較好呢?對他來說,回家倒頭大睡是比較誘人的選擇,他現在找不到任何辦法可以闖進歪煙管大樓,也許再多給他一個月他會想出來,但現在他只有七赫氧,和一個好像被他殺死卻整個失蹤的搭檔,他覺得自己有很好的理由退出這個案子,也許會要付一大筆違約金,但那也是對方找的人違約在先,他可以就這點跟對方殺價,然後付一小筆錢搞定這事。籠罩在他頭上的烏雲已經過去, 他突然能樂觀的看待這一切,於是他付掉酒錢,嘴裡哼著歌準備回家去,他雖然有著不搞砸工作的良好紀錄,但破例這一次對他或是其他人也許真的比較明智。

  他剛付完酒錢,對街走過來兩個傢伙,全副武裝,手指沒離開過板機,偵探猜這條街也許有個特例,可以讓Wahggggg的人帶槍走進店裡。這兩個翹班的保全各點了一杯健力士啤酒,一手搭在吧台那邊喝邊聊天,衝鋒槍就掛在腰間,他可以當場解決這兩個保全,把自己假扮成保全混進去……?拜託,那是電影才會出現的蠢情節,光門口的辨識系統,檢查DNA就構足一個好理由把你當場打成蜂窩。

  雖然腦子裡滿是這樣的胡思亂想,但他的腳步確實慢下來,他想了一想,覺得多待一下並不會有什麼損失,於是他又掏出他的信用點,不抱任何希望走回吧台。



  我輸了。

  正確來說,應該是我們雙方都輸了。

  翼龍夫妻失去了他們的孩子,而我則泯滅了僅存的人性。

  好感傷啊。

  不過這當然是騙你的,我只是想講那句台詞而已。

  所以你一定不會介意我多加一句:更正確來說,其實我們都贏了。

  我跟翼龍夫妻的對決就在眨眼間結束,沒有太多的技巧,也沒有智取,就是純粹速度跟力量的對決,這也是我身為忍者(我竟然到現在才告訴你們!)最擅長的事情,所有的決鬥都不可以超過一分鐘,殺人或是被殺都要做的漂漂亮亮,殺人一刀足矣,被殺也要死的痛快,這不是師傅教的,而是我長期爭戰下來累積的經驗談,你可以把它列為傭兵指南第三條,就算不見得有用,在某些特定的場面想說酷話至少可以拿出來用用。

  我跟翼龍夫妻就做了最良好的示範:兩隻龍撲上來,原始而生猛,一個忍者飛快揮兩刀,帥氣而實用。啪咂兩聲,兩顆龍頭飛入空中,但我仍然堅持翼龍夫妻贏了,雖然小孩死光,但夫妻倆很快就會追上那六個留離的靈魂,一家八口將在地下團聚,怎樣聽起來都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啊。

  而我呢?獲勝的忍者傭兵只沉浸在勝利不到幾秒,因為揮刀用力過度而滑出了巢穴,更悲慘的是,雖然我成功砍下對方的首級,但他們失去生氣的軀幹還是猛撞過來,其中一頭的爪子於是就這麼湊巧劃過我的肚子,高速加上剩餘的力量,就像飛擲的利刃切過去,我的整條腸子竟然因此被扯出來。

  還好我先前沒吃過東西,不然場面一定會很難看:飛出來的腸子,週遭還有跟著噴出來沒消化完的食物,看起來一定很噁心。而我也陷入無比的絕境之中,肚子有割傷,人整個滑出去,下面是萬丈深淵,大概也不會這麼湊巧有一隻飛龍就在下面給我搭便車,而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必死無疑。

  所以我體內的那個某某人,是不是應該要做點什麼了呢?

  我閉上眼睛,跟著兩隻無頭翼龍開始向下墜落。



  「我說啊,咱們歪煙管大樓是攻不破的啦!」這位名叫歐瑪士的保全舉起疲酒杯大叫,腰間的衝鋒槍晃了晃,其實看起來滿荒謬的。「上次那個叫什麼……幹,我忘記他們的名字了。」

  「猛龍過江幫。」另一個叫做亞邁爾的保全附和道,這兩個保全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喝醉了酒的相聲拍檔,當場在吧台邊演起一段極為動人的雙簧戲碼「一般來說幫派不是取名越短越好嗎?叫猛龍幫不就很威風了?」

  「因為猛龍過江是一句東方俗諺。」偵探握著酒杯應道,「意思應該是能越過一條河的人都很厲害?」

  「河?我在這裡可看不到什麼河,所以這幫應該改名叫做猛龍沒江過幫!」兩個保全發出爆笑,偵探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不過他仍然裝出很受這個笑話激勵的樣子。「不管是什麼幫,總之呢,這些傢伙對上了咱們的哇嘎老闆──」

  「哇嘎就是Wahggggg的意思,這是連老闆都認可的綽號,不然大家不好叫嘛。」

  「──一群該死的東方鬼子提著道術手槍和殭屍部隊就想闖進大樓,那時候全部人都跑去另一頭抵擋來犯的另一批人──」

  「一群吸了毒神智不清的座狼人。」亞邁爾評論道,「很難纏的對手。」

  「所以大廳就空蕩蕩一片,這些東方鬼子以為自己撿到現成的便宜,就這樣帶著殭屍哇啦哇啦的殺進來,結果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什麼事?」偵探問道。

  「喔,這可精采了,客倌。」

  「你別鬧人家關子啦,老歐。」

  「一下子就說出來就不精采了啊。」

  「是很精采沒錯,但你這樣拖拖拉拉的大家都被你弄得沒興趣了啦。」

  歐瑪士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憤怒,酒力上來了,偵探心想。「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講故事不精采囉?」

  「我可沒這樣說,老歐。」亞邁爾連忙澄清。

  「不,你有。」

  「嘿,我沒這樣說,老歐,你醉啦?」這句話絕對不要對醉鬼說,偵探心想。

  「我沒醉!」歐瑪士的聲音變得更大。

  「別這樣,我送你回去休息──」這句話更不要對醉鬼說,不過來不及了。因為動怒的歐瑪士已經一拳揮到亞邁爾的臉上,兩個保全旋即展開激戰,整個『噴火企鵝』酒吧似乎很享受在這個氣氛之中,許多酒客連忙站起來,加入這場越擴越大、也越打越不知所以的戰局,偵探悄悄退開,雖然沒聽到猛龍過江幫的下場有點可惜,但起碼比起他要離開酒吧前,這案子多少開始有了一點起頭。

  說巧不巧,他知道猛龍過江幫沒在這場入侵中全數殲滅,只是現在改名叫做戰龍在野幫,而且不再涉足軍火生意,改做起連鎖快炒店。那句俗話是怎麼說的?前車之鑑,後車之師,現在他至少知道該去哪裡找他的〝師〞了。

  我今天好文謅謅啊,偵探心想,不會是受到那個白痴傭兵的影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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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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