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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說書混混得財 賊名受辱生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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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壽寧見秦錚額頭上流下汗來,身子也在微微顫抖,再加上掌櫃的在一旁不停地說情
懇求,他心中的怒火也漸漸退了去。畢竟城中戒嚴,而且聽秦錚話里的意思,這‘黑風堂’又與官府有勾結,他倒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惹上麻煩。
揚起空閒著的左手在秦錚臉頰上拍了拍,張壽寧開口說道:“掌櫃的為你求情,我不好在他店里殺你,今日就先放你一馬。”說完,右手一擲,那劍飛出手去插回了放在他自家桌上的劍鞘里。
看到張壽寧露了這一手,堂中眾人由衷贊道:“好手段!”
滿足了虛榮,張壽寧向四方拱了拱手,面帶微笑地走了回去。至此,掌櫃那顆緊繃的心也放了下來,連喚小二再給張壽寧和秦錚桌上各加兩個菜。
小六看到張壽寧回了座上,這才抓著酒壺坐回了秦錚身邊。自覺剛剛的行為有點不夠義氣,現下又不好意思和秦錚說話,只好悶頭吃菜。
“崆峒派很了不起麼?欺負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你張壽寧倒是真有本事!這個梁子小爺記住了,等我遇到高明師父學了好功夫,定去平了你們山頭!”秦錚算定這人不會再把劍往他脖子上架一次,憤憤地說了幾句找場子的話。
崆峒是武林大派,自然不是秦錚、小六這種小痞子滅得了的,眾人只當玩笑,那張壽寧也當秦錚是在放屁。沒人接這小混混的話頭。
面子丟盡了,秦錚再沒心思吃喝。他抬手在埋頭吃菜的小六頭上拍了一巴掌,又看了看沾染上頭油和塵土的手掌,嫌惡地抓起小六那還算幹淨的衣角上擦了擦手,怒道:“除了吃喝,你還會幹什麼?小爺我可憐你沒爹沒娘衣食無著,這才提攜你進‘黑風堂’找口飯吃,卻不想,你這般的不長進!”
小六一臉苦相,垂著頭跟著秦錚便往後走。
“這位秦小哥,且慢走。”沒等出店門呢,秦錚忽然聽到有人喊他,側頭一看,卻見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朝他拱了拱手。
雖然擔心這家伙是要找麻煩的,可混混們要的就是個面子,遇事兒硬著頭皮也得上,秦錚只好拱手回了一禮,“好說!這位兄台,有何見教?”
“呵呵,確實有事想向秦小哥討教。”那文士打扮的人跨過坐位走了上去,來到秦錚身邊站定。“小哥身在那個……黑……”
“‘黑風堂’!”秦錚聽出這人想叫出的是自己幫派的名號,于是氣勢堂堂地說了出來。
“對,是‘黑風堂’!對于貴幫派,在下卻也是久仰大名。只是,喝了些酒水,竟然遲鈍了。還望小哥不要見怪。”中年文士說著,又拱了拱手告罪。
堂中眾人見這文士氣質不凡,卻自貶身價與兩個混混搭話,心中不解,紛紛將目光投向他們。
秦錚一聽這文士話里帶著恭維,大伙又都往這兒瞧,頓覺臉上有光,臉上帶笑地回了句:“別客氣。不知你想請教哪些事情?”
中年文士絲毫沒有怪罪秦錚言中的不敬,臉上挂起十分好奇的樣子向秦錚問道:“小哥可知道府尹鄭大人家中丟的那所謂《鶩仙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麼?”
一聽中年文士說出這話,堂中眾人無不豎起了耳朵。畢竟為了這事兒被官兵們困得許久不能出去走動,心中既憤且又好奇,俱都想聽這小混混是否知道風聲。
“啊,這事兒啊,問我你算是找對了人!”秦錚臉上滿是熟知內情的模樣。
他也確實是知道些大概的,在發現《鶩仙錄》丟失之後,鄭德士在指揮兵卒封鎖城池的時候,也發動了類如‘黑風堂’的這種城狐社鼠組成的地下幫派。在打探市井消息這方面的能力來講,混混要比官府的人來得有用。
‘黑風堂’的老大陸大道一早就被鄭德士召了去,聽府尹大人描述了《鶩仙錄》的模樣之後,正派了另一撥人在查找城中可疑人物呢。
秦錚自然也是得到過陸大道關照的,只是,他認為,既然那賊有能耐從府尹的宅邸偷出東西,自然不會傻到讓人瞧出行藏的地步。于是,他也沒操心去找,還是收點保護費、揩些油水來得實在。
本待賣弄一番,可秦錚發現那張壽寧也在豎著耳朵聽著呢,于是輕哼了聲,賣起了關子:“不過呢,這事兒我卻不好多說什麼。”言罷,他又取出了扇子,自顧扇了起來。
“秦小哥,你若不知也就罷了;明明知道卻不說出來,這可真叫在下心里癢癢。”說著,中年文士不知送哪兒取出了一錠銀元寶塞進了秦錚的手里。
一掂量,這錠銀子竟有二兩上下,秦錚心中頓時大喜。將銀子塞進袖中口袋,秦錚引著中年文士坐到了一張空桌上,話頭一轉:“我看老兄你不是個嘴上沒門兒的人,這事兒告訴你倒也無妨。”
中年文士臉上帶笑地點了點頭,連應了兩個‘是’。正等秦錚細說的時候,卻聽他哼了聲:“空銅派的人想白占便宜麼?這位老兄出銀子買消息,你卻想仗著耳朵靈偷聽怎地?”起身在中年文士胳膊上拍了一下,又道:“走,到外間,我單獨說你聽。”
張壽寧臉上一紅,忍了口氣,從懷里摸出一角銀子扔了出去,穩穩地落在了秦錚的桌上。見那銀子也有一兩上下,秦錚心覺得解了恨,這才又坐了下去。不過他卻沒急著開口,腦袋轉了轉,挨個桌瞧了一圈兒。
堂中眾人本就都在盯著秦錚等他開口,如今和他目光對上,當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媽的,聽你說個消息,卻還要花錢的……”
“聽上一個時辰的段子也才不過兩個大錢!你若說得不好,這二兩銀子我便親手塞進你喉嚨里,看你有沒有得命花!”
眾人抱怨著,或多或少地各自往他桌上扔了些銀錢。
看到桌上那些明晃晃、白燦燦的銀錢,秦錚大喜,撩起衣角兜了起來,一腳踏在長椅上,手往桌子上一拍,大聲喝道:“小爺也是深知江湖上的規矩的,今天老子在這兒發布消息,怎麼也算得上是江湖上的風媒好漢,與那說耍嘴說書之人大大不同!你們且聽小爺我細細講來,看這銀子花得值是不值。”
一邊說,他又伸手把小六的外衫扒了下來,將那近四十兩的銀錢包了住。
“鄭老爺要獻給萬歲爺的寶貝,是一部教人修煉成仙的道家寶典,名頭喚作《鶩仙錄》!”這《鶩仙錄》三個字,在告示里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眾人布滿秦錚說這廢話,當下就有人拍桌子站來起的。
“你們都是屬猴兒的?急什麼!”幹咳了一嗓子,秦錚把那包好的銀子別到了腰帶上,繼續說道:“那《鶩仙錄》里還有一幅圖畫,叫做《五岳真形圖》!《鶩仙錄》就是教人修仙的,《五岳真形圖》卻是降妖除魔的!”眼睛往張壽寧的身上斜了斜,“只要把那《五岳真形圖》往出一亮,什麼空銅、實銅、烏龜、王八之類的左道門派,俱都會化成污水流進陰溝里!”
張壽寧‘噌’地站起身來,“我看你年紀小,不願與你一般見識,可你不要得寸進尺!崆峒名門正派,你那‘黑風堂’才是會化污水的左道門派!”
“‘黑風堂’是‘黑道幫派’,卻不是‘左道門派’,化不成污水的。”逞著口舌之利,秦錚回了一句,又怕再激怒張壽寧不好收場,于是轉頭不去看他,對著眾人繼續說道:“這寶貝不是游方野道哄人的那種粗制東西,那些道家經文是寫在玉石上的!玉石的冊子有巴掌大,一共有八頁!前面是用上古蝌蚪文寫的道經,最後一頁就是那《五岳真形圖》了!且不說它能讓人變成神仙,就單是玉冊,也價值不菲了!”
“到了天光暗的時候,那玉冊還能放出光華。能照亮一間屋子!”小六先前做了不講義氣的事兒,這時候也給秦錚打圓場,盡量幫他把故事說得精彩點,權當亡羊補牢了。
秦錚對小六的做法很滿意,應聲點了點頭。“這寶貝不一般,偷寶貝的賊更是有手段!”
把寶貝說得再精彩,大家也見不到,沒法証實,秦錚心思活泛,便把話題轉移到了盜寶的賊人身上。
“這賊偷了東西,卻還留了草箋。上面寫著:素聞鄭大人頗有孟嘗遺風,最是樂于助人。今向大人借寶一觀,想來大人不會吝嗇。在下先行取走,只待把玩夠了便會還來。特此留箋相告。”這段話他卻是從‘黑風堂’的老大陸大道那里聽來的,偷寶的人確實有留下草箋,只是上面究竟寫了些什麼,那陸大道也沒記得清楚,秦錚只好自己編造了一段兒。
話頭頓了頓,又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待到吊足了眾人胃口,這才繼續說道“那草箋上的字跡,龍飛鳳舞!但見那橫不是橫,豎不是豎,幾欲破紙而出!從這點上便能看出,”伸手從旁桌上抓一個酒壺,往嘴里灌了口,“從這點上就能看出,這個偷東西的人,他是沒拜過先生的!會寫兩個字,也是在私塾、縣學一類的地方偷師來的。”
眾人聽他胡亂分析得有趣,都不禁笑了起來。
“秦小哥,那鄭大人猜出這偷東西的人是誰了麼?”掌櫃的想要捧秦錚的場討好他,可一張嘴,卻說出這般沒腦子的話,訕訕地笑了下,自己在臉上輕抽了一下,“嗨!我卻是糊塗了,若是知道這賊是誰,還貼什麼告示!”
“正是。”秦錚起身拍了拍掌櫃的胳膊,另一手捅了捅小六子,笑嘻嘻地朝著堂中眾人拱了拱手,“我秦錚可沒有藏私,把這寶貝的模樣和盜賊寫字難看的特征都告訴了諸位。有本事的,盡可去擒賊領賞。若是你們不信,也可去找鄭老爺証實去。我們‘黑風堂’正午點卯的時辰可要道了,不能再陪大伙了,天下第一風媒秦錚,就此與諸位別過!若是哪位捉到賊人領了賞金,還請不要忘了小爺的幫扶,行俠四海時,記得幫我傳傳名頭。”
最後一個‘頭’字說完,秦錚已經跑出了門外。他生怕這幫江湖漢子們會反悔來向他討回銀錢,鑽進外間一條巷子,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小六子反應慢了半拍,追出門後已經找不到秦錚的影子了,只好光著膀子、亮著排骨往‘黑風堂’總部去尋他。
卻說秦錚捂著腰間包銀子的短褂,一路只揀七扭八拐的巷子鑽。一口氣跑了遠,自覺得不會有人跟上自己,這才靠著一截圍牆坐了下去。
秦錚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邊解開小六那件短褂,飛快地把一塊兒塊兒銀角往袖子里的暗兜塞。
正忙著,忽覺眼前暗了一下,抬頭一看,卻是一個穿著黑衫的高瘦漢子。這人濃眉大眼,尖嘴猴腮,鼻唇之間留著唏噓的一字胡,人中右側的胡茬子里面還藏著一顆豆瓣大小的黑痣,如猿般的一雙長臂無骨似的垂在身前,再加上弓背哈腰地俯身凝視的模樣,著實既猥褻又駭人。
見這人仿佛從天而降一般出現在面前,瞇著的狹長眼縫里又透著一股子精光看向自己打量個不停,秦錚心里泛寒。他一把將沒裝完的銀錢全都劃拉進袖子里,猛地站起身來,喝道:“你這人好沒規矩,像要死似的盯著小爺幹嘛?”
那黑衫人並沒有開口,只是把眼睛睜開了少許。秦錚見狀心里愈發地不平靜,強作怒相,腳下悄悄地擺出隨時准備奔跑的架勢,吼道:“你是欺我年少,想要圖財害命怎的?且來試試小爺的拳頭硬不硬!再想想,動了我,你可能逃過‘黑風堂’的報複,逃出這大名……”
秦錚話未說完,忽覺一陣惡風在腦後吹來。常年在市井里和潑皮無賴打混的他,雖沒練過功夫,卻也練就了敏捷躲閃的本事,連忙就地一滾,險險避了開。
抬頭一看,原先自己身處的牆邊卻又多出了一個赤膊、蓬發的黑壯漢子,一身皮肉又黑又糙,全不似血肉,倒像剃去毛的野豬。再看他那張面孔,絡腮胡仿若鐵刺般的四下伸張著,五官猙獰,像是哪家門前鎮宅的石獅子成了精,卻跑來市井里想要活生生地嚇死個人。
“你這狗賊,非要戲弄這小潑皮作甚?待我一拳打死他,免得你又生了什麼鬼心思,耽誤了哥哥的大事。”一邊對先前出現的那個猥褻漢子說著,黑壯漢子一個跨步竄向了秦錚,砂鍋大的拳頭封死了秦錚所有可能躲避的方向,一把揪著衣領將他拽到了懷里。
秦錚只覺得喉頭被大力鉗住,呼吸頓時困難。拼命掙扎、揮拳去打那擒住他的人,卻感到拳頭像是打在鐵石上,當下驚駭不已,心中暗呼:“這下卻是完了,小爺怕是要歸位……”
忽然,秦錚感到身上一松,喘著粗氣定神去看,卻發現是那穿著黑衫的猥褻漢子把他從黑壯漢子的手里搶了過去。
“鐵牛,你莫要亂管閒事,東西已經到手了,又怎會耽誤到哥哥囑咐的大事?”輕哼一聲,不再理會那黑壯漢子,這人轉頭看向渾身顫抖著的秦錚,“爺爺與你無冤無仇,你卻多嘴多舌壞爺爺的名頭!”
在黑壯漢子的手里脫身,秦錚無異于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現在再聽到這猥褻漢子的話,他頓時反應了過來,認出這二人方才也‘食為先’酒樓來著。只是,當時秦錚只看到了他們的背影,沒看清面目,所以沒認出來。
“一拳打死了事,你這狗賊卻愛囉嗦!”黑壯漢子一邊罵著那猥褻漢子,一邊緊攥雙拳頭,身上筋肉不斷膨脹收縮,像是急不可耐地要出手做掉秦錚。
“好……好漢,您老也說了,咱倆無冤無仇,更是從來也沒見過面的,為何要來取小爺……小子性命?”秦錚嘴里說著,手上動作更是不慢,兩手交叉一掏,各從袖子里抓出了一把銀子,舉手往猥褻漢子身前送去,“好漢若是缺銀錢用度,小子把身上所有的銀子都孝敬您老人家!可別害了我的性命!還有個壞了腦子的兄弟等我管飯呢,我若是一死……這一尸兩命的罪孽可造不得!”
“呸!”猥褻漢子啐了秦錚一口,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伸腳踏在他的胸口上,恨恨地道:“爺爺盜寶留書,寫的是小篆,自然要筆走曲回,哪能橫平豎直?偏偏你這長舌貨把我說成沒拜過師父的,平白壞了爺爺名頭,我卻留你不得!”說完,這猥褻漢子從懷里摸出一把雪亮匕首,作勢就要扎下去。
“幹你娘咧!”秦錚一看這二人的架勢,再加上猜到了這猥褻漢子的身份,心知求饒也保不住命。眼看著就要丟掉性命,他卻也發了凶性,揚手把手中銀錠朝那二人臉上砸去,嘴里也不安分:“自己不會寫字,還吹你娘的小轉、大轉,小爺我還會老轉哩!轉暈你老娘,劈腿鑽出你們這兩個龜兒子,反過來卻要取你們親爹我的性命!”
猥褻漢子側頭去躲秦錚砸過來的銀子,一個耽誤,就被惡毒地罵了一通。當下中更惱,上邊一排牙齒咬住下唇,狠命地將匕首朝著秦錚胸口上扎去。
那黑壯漢子卻是沒躲,任銀子打到了身上,連眉頭也沒皺一下。他動作比猥褻漢子更快,樹墩似的腿腳疾出,直直朝著秦錚的脖子踏去。這一踩實,那小細脖兒鐵定要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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